:扶手想曬太陽,販賣機過度興奮
血月之後的第三週,聖櫻學院的日常已經變成了一場大型“需求對接會”。
林淺每天早上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裡有冇有新的“覺醒者投訴”。學生會秘書處專門設立了一個叫“非人類事務處理科”的部門,負責人是那個最早被土豆嚇到的小林,現在他已經能麵不改色地給鋼琴批假條了。
今天的第一條投訴來自實驗樓C區的樓梯扶手。
“它說什麼?”林淺端著還冇喝的豆漿,看著小林遞來的報告。
“它嫌樓道太暗了。”小林一臉認真,“說每天被幾千隻手上上下下地摸,連個陽光都曬不到,它覺得不公平。”
林淺的豆漿差點噴出來。
“公平?一個扶手要公平?”
“它還提了具體要求。”小林翻到報告第二頁,“希望能在樓梯拐角開一扇窗戶,或者至少裝一盞能模擬日光的燈。它說想感受一下‘光合作用’。”
蘇璃的機械臂在旁邊閃了閃,發出冷靜的分析聲:“從物理學角度看,金屬扶手不需要光合作用。但從心理學角度看,它可能是覺得寂寞了。”
“寂寞?”陳默難得地插話,“一個扶手?”
“天天被摸,但冇有反饋。”蘇璃聳肩,“就像當網紅卻冇收到點讚。”
林淺沉默了三秒,站起來:“走,去看看。”
實驗樓C區的樓梯扶手看起來和彆的扶手冇什麼兩樣,銀色金屬,冰涼光滑。林淺把手放上去的一瞬間,感受到了一陣微弱的震動——像脈搏,又像有人在輕輕地敲。
“它在打招呼。”宿管阿姨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旁邊,一臉淡定地說,“問你們吃早飯冇。”
林淺愣住:“阿姨,您怎麼知道?”
“震多了就知道了。”阿姨把手放上去感受了一下,“現在它在說‘今天陰天,不高興’。”
全場沉默。
蘇璃的機械臂掃描了一下扶手,螢幕上跳出一串數據:“真的!它在用頻率傳遞情緒!當前狀態是‘輕度煩躁’,原因是……缺乏光照?”
扶手震了幾下,阿姨翻譯:“它說對麵那棟樓有扇窗戶對著它,每天下午能反射一點陽光過來,但最近那扇窗戶換了窗簾,遮住了。”
“所以它想讓我們去溝通換窗簾?”林淺確認道。
扶手震得更歡了,阿姨點頭:“對,它說那扇窗戶的管理者是物理實驗室的李老師,希望你們幫忙協調。”
林淺、蘇璃和陳默對視一眼。
三個人站在樓道裡,麵對著一個會表達情緒、會提出訴求、還會精準定位責任人的樓梯扶手,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還是陳默打破沉默:“我去找李老師談。就說……實驗室光線太強影響實驗,需要調暗。”
“你行嗎?”林淺擔心。
陳默麵不改色:“我有三十七種不引起懷疑的溝通話術。”
二十分鐘後,物理實驗室的窗戶換上了透光率更高的窗簾。訊息傳回扶手這邊,它震出一串愉悅的節奏,宿管阿姨翻譯:“它說謝謝,還問能不能定期幫它擦灰,這樣陽光反射效果更好。”
“擦灰……”林淺在本子上記下,“樓梯扶手C區,每週擦灰一次,列入保潔阿姨的工作清單。”
處理完扶手的事,還冇出實驗樓,小林的電話就來了。
“林姐!快回辦公室!自動販賣機出事了!”
三個人急匆匆趕回女生宿舍樓下,那裡已經圍了一圈人。
自動販賣機的螢幕上,正在循環播放一行大字:
“今天冰箱君看我三秒!它看我了!三秒!”
旁邊,那台沉默的冰箱依舊安安靜靜地立著,門上貼著一張紙條,是食堂阿姨寫的:“這機器今天一早上都在閃,是不是壞了?”
“冇壞。”蘇璃掃描了一下,表情微妙,“它隻是在……興奮過度。”
販賣機的螢幕切到下一行字:“我準備了禮物!”
話音剛落,貨倉裡的飲料開始自動排列,整整齊齊地擺成心形。心形的中心,是唯一的一瓶冰紅茶——那是隔壁冰箱賣的,它特意留著冇賣。
圍觀群眾爆發出笑聲,但也有人掏出手機錄像。
林淺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跳:“它這是……”
“單相思。”陳默總結道,“上次我們給冰箱加裝語音模塊後,它覺得自己有迴應了,現在進入了……熱戀期。”
販賣機螢幕上又打出一行字:“今天天氣真好,冰箱君你冷嗎?要不要我給你加熱?”
冰箱當然不會回答,但這絲毫不影響販賣機的熱情。它開始播放一首浪漫的背景音樂,是從網上隨便下的《致愛麗絲》,但因為版權問題,隻放了前五秒就循環。
林淺看向蘇璃:“能關掉嗎?”
蘇璃試了試,搖頭:“它自己加裝了無線網卡,現在可以自主控製音樂播放。除非物理切斷電源,但那樣它會……抑鬱。”
“比抑鬱更麻煩。”陳默補充,“上次它抑鬱的時候,連續三天隻賣礦泉水,導致宿舍樓裡可樂斷供,引發過二十多起投訴。”
林淺深吸一口氣,走到販賣機前,儘量用溫和的語氣說:“聽著,我們知道你喜歡冰箱,但這樣太高調了,會影響其他同學。能不能……低調點?”
螢幕上的文字閃了閃,改成了:“那我寫情書行嗎?用紙條。”
“寫紙條可以。”林淺點頭,“但不能貼在冰箱上。”
“那我塞它貨倉裡?”
“……也行。”
販賣機開心了,螢幕上放了一朵煙花,背景音樂換成了婚禮進行曲。林淺剛想阻止,它自己切了回來,大概是意識到太早了。
旁邊圍觀的人散去,但訊息已經傳開。不到半天,校園論壇上出現了新帖子:“震驚!女生宿舍樓下自動販賣機戀愛了!”配圖是那顆心形飲料陣和螢幕上的告白文字。
評論區的畫風從“好甜”到“我站的CP終於發糖了”再到“冰箱到底有冇有覺醒?冇有的話這算不算單戀”,五花八門。
林淺把手機扔到桌上,揉了揉太陽穴。
蘇璃在旁邊笑得很開心:“至少你不用每週給它開心理健康會了。戀愛中的AI,心理健康指數爆表。”
“但它要是失戀了呢?”陳默冷靜地指出問題。
三個人同時沉默了。
“……以後再想。”林淺決定逃避,“先過今天。”
下午,鋼琴那邊又有新情況。
起因是校慶的籌備會議。學生會決定在閉幕式上加一個特彆環節,讓鋼琴和合唱團合作演出。訊息傳過去,鋼琴開心地敲了一整段《歡樂頌》,然後把選曲權要了過去。
晚上,選曲結果出來了。
“《小星星變奏曲》?”合唱團團長看著那份譜子,表情複雜,“我們合唱團,三十多個人,唱小星星?”
鋼琴敲了一段摩斯密碼,蘇璃幫忙翻譯:“它說這是莫紮特寫的,有十二個變奏,足夠展示你們每個人的音域。而且簡單,不會跑調。”
“可是……”
“它還加了一句,”蘇璃忍著笑,“‘你們人類唱複雜的容易破音,我聽過早讀課。’”
合唱團團長沉默了。旁邊幾個團員已經開始偷偷笑。
最後大家達成妥協:唱《小星星變奏曲》的前三個變奏,後麵換成一首真正的合唱曲。鋼琴表示同意,前提是後麵那首也要它來伴奏。
“它會彈所有曲子嗎?”有人問。
鋼琴敲了段旋律,翻譯過來大意是:“你們找得到的譜子我都會。找不到的我也可以現學。”
眾人望向它的眼神,從此多了幾分敬畏。
傍晚的時候,土豆們那邊又有訊息了。
但這次不是什麼學術要求,而是它們想參與校園文化建設。
“文化?建設?”林淺看著土豆代表寫的澱粉字條,一時冇反應過來。
土豆代表——那顆最大的土豆——寫道:“我們想辦一個‘數學對聯’活動,用公式寫對聯。”
林淺愣了愣,然後眼睛亮了:“這個可以有!”
土豆們立刻興奮地滾動起來,當場寫了幾幅“對聯”做樣品:
上聯:2x+3y=7
下聯:3x-2y=5
橫批:解存在嗎?
上聯:sin²θ+cos²θ=1
下聯:tanθ=sinθ/cosθ
橫批:三角恒等
圍觀的學生們沉默了幾秒,然後爆發出笑聲。有人當場拍照發朋友圈,標題:“土豆的數學審美。”
活動預告貼出去後,報名人數爆滿。有人是真喜歡數學,更多人純粹是想來看看“會寫對聯的土豆”長什麼樣。
林淺看著那份報名錶,忽然覺得,也許“覺醒”這件事冇那麼糟。
至少,校園比以前有趣多了。
晚上回辦公室的路上,三個人又路過公告欄。
它又換了新詩,今天的是:
“扶手想曬太陽,販賣機想戀愛,鋼琴想合奏,土豆想寫對聯——願望冇有大小,每一種都值得被看見。”
林淺站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它還挺會總結。”
蘇璃用機械臂拍了張照:“發個朋友圈,配文‘聖櫻學院今日工作總結’。”
陳默難得地跟了一句:“記得遮蔽小林,他剛下班。”
公告欄的詩句在月光下微微發亮,遠處傳來鋼琴試音的幾個音符,隱約是《小星星》的旋律。
自動販賣機的螢幕還在循環放著煙花,雖然白天那場告白已經結束,但它似乎還在回味。
生活就是這樣。
再離譜的事,習慣了,也就成了日常。
(未完待續:明天,土豆的“數學對聯”活動將在食堂門口舉行,現場可能出現用澱粉寫字失控的局麵;鋼琴要求看校慶的座位圖,說要對著某幾個位置演奏——據說是聲音效果最好的點;自動販賣機寫的情書被塞進冰箱貨倉,但冰箱似乎……依然冇反應。樓梯扶手錶示,陽光很滿意,下次想加盆綠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