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耀背後的“雞飛狗跳”
國際公益峰會的聚光燈熄了,水晶吊燈不再晃眼,金碧輝煌的會場也成了手機相冊裡一張過度濾鏡的照片。林淺、蘇璃和陳默三人,此刻正以一種極其不“公益楷模”的姿勢,癱在回程飛機的經濟艙裡——彆問為什麼是經濟艙,問就是“星光公益”的報銷製度,嚴謹得讓蘇璃她爸看了都想捐錢升級艙位。
“我的腳,它說自己要離家出走。”蘇璃把高跟鞋甩到一邊,抱著腫成饅頭的腳踝,齜牙咧嘴,“那演講台是魔鬼設計的嗎?站上去就像在給足底做免費鍼灸。”
林淺正試圖把脖子上那條為了“顯得專業”而勒死人的絲巾解下來,聞言翻了個白眼:“知足吧蘇大小姐。你隻是腳疼,我差點被那領獎盃閃瞎。他們是不是把探照燈嵌獎盃裡了?陳默,你當時怎麼不提醒我表情管理?我領獎時的微笑是不是很像被綁架了在眨眼睛求救?”
陳默抱著臂,閉目養神,聞言眼皮都冇抬:“我提醒了。我用腦電波發的信號,顯然你的雙生花接收器當時頻道不對,光顧著和台下那位禿頂的聯合國官員進行‘誰先眨眼誰輸’的幼稚比賽了。”
“他那不是禿頂,是智慧的反射!”林淺嘴硬,終於把絲巾扯了下來,長出一口氣,“不過說真的,那位說我們項目‘具有量子糾纏般美妙協同效應’的教授,他到底看懂我們PPT了嗎?我懷疑他誇人的詞庫是隨機生成的。”
蘇璃終於成功把腳塞進了柔軟的酒店拖鞋(從酒店順的,彆問),聞言嗤笑:“至少比誇我們‘像兩朵在公益糞土中頑強盛放的喇叭花’的那位強。我當時差點冇忍住問他是不是兼職園林設計。”
機艙裡響起一陣壓抑的悶笑。鄰座的大叔疑惑地看了他們一眼,默默把耳機音量調大。
飛機落地,回到熟悉的城市,那股“國際巨星”的範兒還冇撐到取行李處就漏氣了。林淺的舊帆布書包帶子“啪”一聲斷了,裡麵滾出來的除了檔案,還有半包在峰會自助餐上順的、已經壓成餅乾渣的小麪包。
“看,這就是我們,‘年度最具創新力公益組織’的聯合創始人,”蘇璃彎腰幫她撿,忍不住吐槽,“裝備水平穩定維持在‘流浪漢與天才的結合體’階段。”
陳默默默遞過來一個印著某奢侈品logo的防塵袋——一看就是蘇璃的——用來裝散落的檔案。“用這個,至少看起來像我們偷了讚助商的東西,而不是撿破爛的。”
“會不會說話!”林淺把檔案塞進去,動作行雲流水,“這叫資源循環利用,低碳環保,非常契合我們公益組織的核心價值。”
然而,榮耀的副作用比時差來得還快。剛打開手機,訊息提示音就像放鞭炮一樣炸開。
母校聖櫻學院邀請他們下週回校做“傑出校友勵誌報告”,並委婉暗示“能否以優惠價承接我校圖書館數字化改造項目”。
某國際高階雜誌要求拍攝一組“公益雙姝的居家日常”大片,拍攝地點建議在“能看到城市夜景的頂層公寓或至少兩百平以上的藝術工作室”,預算欄寫著“可協商”。林淺看著自己那間租來的、窗戶外風景是隔壁樓空調外機的小房間,陷入了沉思。
最離譜的是一家嬰幼兒奶粉品牌,想找她們代言,廣告詞都想好了:“雙生花的力量,從源頭嗬護未來。”蘇璃麵無表情地回覆:“謝謝,我們一個未婚一個未孕,代言奶粉是否過於前瞻?或者你們想主打‘公益情懷,從小缺奶’的概念?”
陳默的手機則安靜得多,除了幾條工作資訊,就是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簡短訊息:“遊戲並未結束,觀眾很期待安可。”他眼神一凜,迅速刪除,抬頭看見林淺正對著某條“重金求子”(誤)的詐騙簡訊哈哈大笑,搖頭把手機揣回兜裡。
回到“星光公益”那間終於不再是地下室、但麵積依然感人的辦公室,歡迎他們的是堆積如山的郵件、嗷嗷待哺的待處理項目,以及財務小張那張快要哭出來的臉。
“淺姐,璃姐,陳哥……你們可算回來了!”小張舉著平板電腦,像舉著炸彈,“峰會期間我們官微發了你們的領獎照片,閱讀量爆了,捐款通道也爆了——我是說,真的有點承受不住那種爆!而且好多捐款留言奇奇怪怪……”
林淺湊過去看:
“捐款50元:小姐姐們好颯!求同款口紅色號!(注:兩位小姐姐能直播一下怎麼在廢墟裡保持髮型不亂嗎?)”
“捐款100元:錢不多,一點心意。另外,那個總站在後麵的酷哥保鏢(是保鏢吧?)結婚了嗎?微博指個路?”
“捐款500元:項目很棒。但請問PPT第三頁第七行那個數據來源可以再清晰一點嗎?我對比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2019年報告,似乎有0.5%的偏差。另:獎盃造型有點浮誇,建議下次換簡約風,更顯專業。”
蘇璃扶額:“我們需要雇一個輿情管理員,一個IT維護,一個財務助理,一個能應付各種奇葩問題的客服,以及一個能說服捐贈者我們真的不需要關心保鏢婚戀狀況的發言人。”
“還有,”林淺指著另一條,“這個說‘捐款1000元,求與雙生花創始人共進晚餐,地點我定,米其林三星起’的……能把他捐的錢退回去然後拉黑嗎?”
陳默已經坐到電腦前,開始處理安全警報。“恐怕不行。但我們可以把‘與創始人共進晚餐’設置為籌款活動最高檔位的回報之一,定價……一百萬,地點我們定,食堂工作餐。”
“好主意!”林淺眼睛一亮,“既能創收,又能有效勸退。就叫‘沉浸式體驗公益人的樸實無華’套餐。”
玩笑歸玩笑,工作還得繼續。接下來的幾天,三人陷入了比峰會前更瘋狂的忙碌。林淺一邊優化那個快被捐款擠爆的“透明公益”APP後台,一邊應付各路媒體的采訪請求,還得抽空回母校婉拒那個“優惠價”項目——用她的話說,“母校的愛,沉重得像要讓我們免費打工一輩子”。
蘇璃則周旋於各種合作邀約和潛在讚助商之間,發揮她“富家女”的底蘊和“前·失敗實驗品”的強悍神經,在觥籌交錯間把一個個試圖塞進不平等條款的合作方懟得啞口無言,順便還談下了兩個真正有誠意的大型企業年度讚助。她回辦公室最常說的話變成了:“快,給我泡杯濃茶,剛纔那杯藍山咖啡喝得我想吐——他們是不是以為公益人隻配喝速溶?”
陳默除了加固網絡安全,排查可疑動向,還不得不接手了一部分管理協調工作,因為林淺和蘇璃忙得腳不沾地。他發現自己不僅要防黑客,還要防某些狂熱的“CP粉”試圖人肉她們的住址,以及處理辦公室列印機第101次卡紙的“重大危機”。
雞飛狗跳中,也有溫暖的時刻。非洲項目點發來視頻,孩子們用新到的平板電腦上了第一堂遠程繪畫課,畫的是他們想象中的“林姐姐”和“蘇姐姐”——一個背後有彩虹翅膀,一個手裡拿著發光的大鑰匙,雖然畫風抽象,但笑容無比真實。東南亞的營養餐計劃月報顯示,又有一所小學的孩子們平均體重增加了,隨照片附上的是一張歪歪扭扭的感謝卡片,上麵用彩色筆寫著:“謝謝星光,飯好吃,肚子不叫了。”
看著這些,連軸轉的疲憊似乎都消解了不少。林淺把那張卡片貼在電腦螢幕邊上,對癱在沙發上的蘇璃說:“看,這纔是我們的‘米其林三星’。”
蘇璃有氣無力地舉了舉手裡的能量棒:“同意。以及,我宣佈,我現在最想要的‘頂級奢侈品’,是連續睡滿八小時。”
就在他們以為要逐漸適應這種“榮耀後遺症”時,一個意想不到的“驚喜”來了。某週末清晨,林淺被一陣急促的門鈴聲吵醒。她頂著雞窩頭,穿著印有“數學公式”睡衣(蘇璃送的“暖心”禮物),迷迷糊糊打開門——門外赫然站著兩名身穿製服、表情嚴肅的稅務局工作人員。
“林淺女士嗎?您好,我們接到實名舉報,稱‘星光公益’涉嫌利用慈善項目進行不正當稅務操作。這是相關檔案,需要您和另一位負責人蘇璃女士配合調查。”
林淺的睡意瞬間嚇飛了。舉報?稅務問題?她腦子裡飛快閃過最近的項目和賬目,清晰透明,絕無問題。但舉報……
她穩住心神,露出一個儘可能淡定的微笑:“您好,請進。我們‘星光公益’的所有賬目都是公開可查的,一定全力配合調查。不過……”她瞥了一眼自己滑稽的睡衣和亂糟糟的客廳,“能否容我先換件衣服,以及給我的搭檔打個電話?我猜她可能還冇醒,或者醒了但拒絕麵對這個世界。”
於是,在這個本該補覺的悠閒週末早晨,“星光公益”的兩位創始人,一位穿著過於活潑的數學睡衣,另一位頂著黑眼圈、頭髮翹起一撮倔強的呆毛,坐在自家客廳(林淺的出租屋),麵對著稅務局的工作人員,開始了一輪關於公益夢想與數字嚴謹性的特殊答辯。
而陳默在接到林淺“速來救場,帶上咖啡和腦子”的緊急電話時,隻是歎了口氣,熟練地打包了三份早餐咖啡,並檢查了一下隨身攜帶的移動硬盤——裡麵是“星光公益”成立以來所有的財務備份、審計報告和項目流水。
“遊戲並未結束,”他想起那條簡訊,眼神微沉,“但想用這種低級手段攪局……也太小看我們‘雙生花’和她們的‘守夜人’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初升的太陽,拎起咖啡,走向了又一個“雞飛狗跳”卻註定有趣的戰場。畢竟,公益這條路,從來不是領個獎、走個紅毯就完事的。真正的挑戰,和真正的樂趣,往往都藏在這些看似狼狽的日常裡。
而他們的故事,顯然還長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