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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櫻數學之謎 362

作者:林淺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1:27

:破曉之光

國際公益峰會的璀璨燈光在身後漸次熄滅,如潮的掌聲與讚譽卻仍在林淺耳畔迴盪。她坐在返回酒店的專車後座,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那枚剛獲得的“年度最具創新力公益組織”水晶獎座。獎座底部刻著一行小字:“予破曉者——當黑暗最深時,星光最為鋒利。”車窗外,巴黎的夜色流淌如墨,塞納河上的遊船燈光碎成千萬片浮金。

“看這個。”蘇璃將平板電腦遞過來,機械義眼在昏暗車廂內泛著幽藍微光。螢幕上是一封全法文郵件,發件人署名“歐洲量子倫理委員會”,標題赫然寫著:“關於‘雙生花’現象的緊急聽證會邀請”。

林淺的法語閱讀速度不及蘇璃,但幾個關鍵詞刺入眼簾:“非自然基因序列”“意識糾纏風險”“國際監管框架”。她的胃部驟然收緊。

“他們怎麼知道的?”陳默從前排轉身,手指在膝蓋上輕敲——這是他高度警覺時的習慣動作,“雙生花”的存在一直是最高機密,僅限理事會核心成員知曉。

蘇璃放大郵件附件中的一份掃描檔案。那是一張泛黃的實驗室記錄頁,邊緣有燒灼痕跡,日期標註著“2007年6月”。頁麵上方貼著兩張嬰兒照片——一張是繈褓中的林淺,另一張是同樣年幼的蘇璃。照片下方是用德文寫的註釋:“第七代雙生載體,基因編輯成功率93.7%,預計意識共鳴視窗期:2024年9月至2025年3月。”

“今天是2024年10月17日。”林淺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視窗期已經開始了。”

車內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司機是峰會組委會安排的人員,此時正通過後視鏡悄悄觀察他們。陳默用中文低聲說:“回酒店再說。”

但酒店並非安全港。當三人步入大堂時,一位身著阿瑪尼高定西裝、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老者從休息區起身,手中拄著的黑檀木手杖頂端鑲著一顆鴿子蛋大小的海藍寶石——那是歐洲最古老的慈善家族之一,羅斯柴爾德基金會現任主席雅各布·馮·羅斯柴爾德的標誌性配飾。

“蘇小姐,林小姐,還有陳先生。”雅各布的中文帶著精緻的維也納口音,他微微欠身,寶石手杖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斑,“原諒我的冒昧等候。有些事,在公開場合不便談論。”

他引他們至酒店頂層的私人酒廊。落地窗外,埃菲爾鐵塔整點綻放的光瀑恰好開始,萬千金輝湧入室內,卻照不亮雅各布眼中的深潭。

“首先,祝賀你們獲獎。”雅各布親自斟茶,骨瓷杯沿鑲著22K金邊,“‘星光公益’的成就令人欽佩。但請允許我直言——你們正在玩火。”

他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厚重的檔案袋,牛皮紙封麵上烙著三枚火漆印:一枚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徽章,一枚是紅十字會的標誌,第三枚……是林淺和蘇璃都無比熟悉的蛇紋櫻花。

“這是今早從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量子物理研究所流出的部分檔案。”雅各布用象牙裁紙刀劃開火漆,“你們的‘雙生花’現象,遠不止是基因編輯產物那麼簡單。”

檔案第一頁是密密麻麻的薛定諤方程變體,林淺一眼認出其中巢狀著黎曼ζ函數的特殊解——正是她在貧民窟閣樓裡無意中解開的那個。而方程式下方的註釋讓她血液凝固:“當雙生載體腦波實現完全同步時,將產生足以扭曲區域性時空曲率的量子糾纏場。理論計算表明,該能量級相當於……一顆千噸級戰術核彈的瞬間釋放。”

“你們是行走的核彈開關,女孩們。”雅各布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握杯的手指關節泛白,“更危險的是,有人正在試圖複製這個開關。”

他翻到下一頁。那是一張衛星熱成像圖,座標定位在西非馬裡共和國與阿爾及利亞交界的撒哈拉沙漠深處。圖像顯示,地下三百米處有一座龐大的建築群,其能量特征與聖櫻學院地下室的量子計算機驚人相似。但規模要大上十倍。

“沙漠之花。”蘇璃念出圖注旁的代號,她的機械臂突然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震顫——這是遭遇強電磁乾擾時的應激反應,“三年前被我父親廢棄的項目……他們重啟了。”

“而且進度驚人。”雅各布調出另一組數據流,“過去十八個月,該設施接收了來自二十三個不同國家的‘特殊捐贈’——包括三百公斤武器級濃縮鈾、十七台超導量子乾涉儀,以及……”他頓了頓,看向林淺,“四十七份標註為‘潛在雙生載體’的基因樣本。”

林淺的茶杯從手中滑落,在波斯地毯上無聲碎裂。陳默的手已按在腰間武器隱蔽處。

“誰在資助他們?”陳默問。

雅各布調出一張複雜的資金流向圖。線條如蛛網般蔓延,最終彙聚向七個離岸賬戶。而賬戶的所有者,竟全是“星光公益”國際顧問委員會的成員——包括三位諾獎得主、兩位前國家元首,以及……

“不可能。”蘇璃盯著其中一個名字,“卡爾·施密特博士……他是母親生前的導師,去年還為我們提名了諾貝爾和平獎。”

“也是‘沙漠之花’項目的首席科學顧問。”雅各布關掉平板,酒廊陷入沉寂,隻有遠處巴黎街頭的警笛聲隱約傳來,“聽證會將在七十二小時後於日內瓦舉行。歐盟、美國和中國的代表都會出席。他們的一致意見是……”

他站起身,海藍寶石手杖重重頓在大理石地麵,發出清脆的迴響。

“‘雙生花’現象必須被置於國際監管之下。而你們兩位,需要在聽證會結束前,接受‘保護性隔離’。”

話音未落,酒廊的四扇門同時打開。八名身著便裝但行動整齊劃一的男子進入,他們佩戴著聯合國安保部門的徽章,但腰間鼓起的輪廓顯然是某種非製式武器。

“這是軟禁。”林淺冷冷道。

“這是保護。”雅各布糾正,“不僅保護世界,也保護你們自己。沙漠之花的人已經到巴黎了。昨晚,你們下榻酒店對麵的咖啡館發生了‘煤氣泄漏爆炸’——實際上,那是針對你們的狙擊點被我們的人提前清理了。”

陳默的通訊器突然震動,他瞥了一眼螢幕,臉色驟變。那是“星光公益”非洲項目點發來的緊急代碼:黑鳶尾。意為“團隊核心成員遭遇致命威脅,立即撤離”。

幾乎同時,林淺的手機亮起。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簡訊,內容隻有一串地理座標——北緯22.5597°,東經114.1245°。那是香港維多利亞港的精確位置。

第二條簡訊緊隨而至:“想救你們在剛果的團隊嗎?明晚八點,座標處見。獨自來。帶上蘇璃的機械臂核心晶片。——一個想和雙生花做交易的人”

蘇璃突然按住太陽穴,機械義眼瘋狂閃爍。她的視神經接入了全球監控網絡的一小部分,此刻正看到一組實時畫麵:剛果(金)東部,“星光公益”新建的第三十七號鄉村圖書館正在燃燒。火光中,孩子們被蒙麵武裝人員驅趕上車。而指揮者的背影,穿著與蘇璃父親實驗室裡一模一樣的白大褂。

“他們有孩子作人質。”蘇璃的聲音在顫抖,機械臂開始變形,彈出隱藏的微型武器模塊,“剛果、烏乾達、南蘇丹……五個項目點同時遇襲。”

雅各布顯然也收到了訊息,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現裂痕:“這是調虎離山。他們逼你們離開歐洲的保護範圍。”

陳默已經站起身,迅速評估著出口和對手位置:“酒店地下車庫有我們預留的應急車輛。但需要三分鐘準備時間。”

八名安保人員中的領隊按住耳麥,聽到指令後點頭:“馮·羅斯柴爾德先生,總部同意緊急預案B。護送目標至戴高樂機場,有專機待命。”

“去哪兒?”林淺問。

“日內瓦。聽證會提前了。”雅各布快速書寫著一張便簽,“但我建議你們……去這裡。”他將便簽遞給蘇璃,上麵是一個位於瑞士阿爾卑斯山深處的地址,以及一個名字:“艾琳娜·馮·羅斯柴爾德——我的姑母,也是‘雙生花’項目第一代研究員中唯一的倖存者。她知道你們母親的一切。”

選擇擺在眼前:去日內瓦,接受所謂的“保護性隔離”,將命運交給國際官僚機構;或是冒險赴約香港,用蘇璃的機械臂晶片——那裡麵存儲著她三年來所有的意識備份和量子計算密鑰——交換被擄走的孩子們。

又或者,第三條路:逃往阿爾卑斯山深處,尋找一個可能知曉真相的老人。

酒廊的時鐘指向晚上十一點整。埃菲爾鐵塔的燈光秀結束了,巴黎沉入真實的黑暗。林淺望向蘇璃,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無需言語,雙生花之間的意識漣漪已經傳遞了決定。

“我們分頭行動。”林淺說,聲音裡有一種破釜沉舟的平靜,“陳默護送雅各布先生的人去日內瓦,製造我們已接受監管的假象。蘇璃去瑞士見艾琳娜。而我……”

她握緊手機,螢幕上香港的座標像一顆綠色的心臟在跳動。

“去會會那個想和雙生花做交易的人。”

蘇璃抓住她的手腕,機械手指微微用力:“那是陷阱。”

“但孩子們不是陷阱。”林淺看向窗外,遠處塞納河上,一艘遊船正駛向黑暗,“他們是我們開始這一切的原因。如果我們連他們都保護不了,那所有獎項、所有讚譽,都隻是粉飾懦弱的金粉。”

陳默沉默地開始拆卸酒店房間的煙霧探測器——裡麵藏著他預先放置的應急裝備:假護照、現金、一次性手機,以及三枚偽裝成口紅的高強度EMP微型炸彈。

“時間不多。”他將裝備分發給兩人,“機場、車站、港口都已被監控。但巴黎有地下世界——真正的‘地下’。”

他調出手機裡的一張古老巴黎下水道地圖,其中一條支線用紅筆標註,終點靠近一條私人碼頭。“十九世紀走私者使用的通道,出口在塞納河畔的一個廢棄船塢。我有船。”

雅各布看著這三個年輕人在五分鐘內製定出堪位元種部隊的行動計劃,眼中掠過複雜的情緒——有擔憂,也有某種久違的讚歎。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古舊的懷錶,表蓋內嵌著一張泛黃的小照片:兩個少女在櫻花樹下並肩而立,笑容燦爛如春日暖陽。那是年輕的艾琳娜,而她身旁的人……

“你們的母親。”雅各布輕聲道,“她們也曾是雙生花。第一代。”

照片背麵有一行娟秀的字跡:“當星光成為鎖鏈,唯有斬斷宿命,方能破繭成蝶。——給未來的你們”

淩晨一點,巴黎沉入最深睡眠時,三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酒店地下三層的一堵暗門後。暗門閉合的瞬間,酒廊的主燈突然全部爆裂,監控螢幕雪花紛飛——蘇璃的機械臂釋放了定向電磁脈衝。

五分鐘後,聯合國安保部隊衝入酒廊,隻看到一地狼藉,以及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品茶的雅各布·馮·羅斯柴爾德。

“他們從通風管道逃走了。”雅各布指了指天花板的檢修口——那是陳默故意留下的誤導痕跡,“我建議你們重點搜查戴高樂機場和火車東站。年輕人,總是按常理出牌。”

而此刻,真正的逃亡者正沿著濕滑的下水道石壁艱難前行。手電光束切開百年汙垢沉積的黑暗,驚起成群蝙蝠。林淺踩到什麼軟物,低頭一看,是一本被水泡爛的《巴黎聖母院》,出版日期是1944年——巴黎解放那年。

“還有多遠?”蘇璃問。她的機械臂發出低微的嗡鳴,正在掃描前方路徑的結構穩定性。

“三百米。”陳默檢視防水GPS,“但前麵有岔路,左轉通往船塢,右轉……”他頓了頓,“地圖顯示右轉是死衚衕。但1937年的市政檔案裡,有工人報告說在那裡聽到過‘機械運轉聲’。”

三人對視。巴黎地下埋藏著太多秘密:二戰抵抗組織的藏身所、冷戰時期的間諜通道、甚至傳說中聖殿騎士團的寶藏窖。而“機械運轉聲”,在這個節骨眼上,太過巧合。

“去看看。”林淺說,“如果又是‘他們’的設施……”

“那就端掉它。”蘇璃的機械臂彈出切割鐳射。

右轉通道比主道狹窄許多,石壁上開始出現奇怪的刻痕——不是法文,也不是任何已知文字,而是一串串……數學符號。林淺辨認出其中的幾個:黎曼ζ函數的特殊值、歐拉恒等式的變體、還有她曾在聖櫻學院地下室牆上見過的,描述雙生花能量場的偏微分方程組。

通道儘頭是一扇鏽蝕的鐵門,門鎖竟然是密碼鎖——九宮格數字鍵盤,上方有一行小字:“輸入質數序列,以證明你非機械。”

“質數序列?”陳默皺眉,“無限多組可能。”

但林淺已經上前。她想起雨夜閣樓裡,雨水在紙上重組成的第一組數字:2,3,5,7,11,13,17。那是前七個質數。

她輸入這七個數。

鐵門無聲滑開,門後不是想象中的秘密實驗室,而是一個……圖書館。準確說,是一個被改造成圖書館的古老墓室。拱形石頂下,書架如肋骨般排列,上麵塞滿了手稿、日記、設計圖。中央的長桌上,一台老式差分機正在緩慢運轉,打孔紙帶如瀑布般垂落。

“歡迎來到‘守護者’檔案館。”一個蒼老的女聲從陰影中傳來。輪椅軋過石地板,一位白髮老婦出現在書架間。她至少有九十歲了,臉上佈滿歲月刻痕,但眼睛清澈銳利如少女。

她看著林淺和蘇璃,微微一笑,笑容裡有一種穿越時空的熟悉感。

“艾琳娜·馮·羅斯柴爾德?”蘇璃問。

“不,我是瑪德琳。”老婦說,指了指牆上的一幅畫像。畫中,兩個年輕女子並肩站立,一個金髮碧眼,一個黑髮黑眸——正是林淺和蘇璃母親的模樣。而畫像一角署名:“瑪德琳與艾琳娜,1947年春,於巴黎地下。”

“艾琳娜是我妹妹。”瑪德琳驅動輪椅來到差分機前,取下一卷剛打出的紙帶,“她應該在瑞士等你們。而我在這裡,等一個答案等了七十年。”

紙帶上是一組複雜計算的結果。林淺接過,隻看了一眼就僵住了——那是她出生那天的天體運行數據,以及一組概率預測:2024年10月18日(也就是明天),雙生花能量場與香港某處地磁異常點共振的概率:99.997%。

“你們收到的香港邀約,不是巧合。”瑪德琳調出一張古老星圖,上麵用紅筆標註著七個點:巴黎、日內瓦、香港、撒哈拉、剛果、阿爾卑斯山,以及……聖櫻學院,“這是‘七星連珠’佈局,始於1943年納粹德國的‘永生計劃’,後被美蘇繼承,如今被跨國資本操控。每個點都是一座雙生花能量增幅器。當七個點同時啟用……”

她不必說完。林淺已經看到計算結果:區域性時空曲率徹底扭曲,一個穩定的蟲洞將在香港維多利亞港上空打開。而蟲洞的另一端,衛星圖顯示,正是撒哈拉沙漠深處的“沙漠之花”基地。

“他們不需要綁架你們。”瑪德琳輕聲說,“隻需要你們出現在香港座標點——你們的生物場本身就是鑰匙。蟲洞打開後,‘沙漠之花’將能直接傳送軍隊到世界任何角落。而你們,會被抽乾所有能量,成為維持蟲洞的活體電池。”

蘇璃的機械臂突然劇烈震顫,全息投影自動彈出。那是剛果現場的實時畫麵:孩子們已被押上車,但其中一個小女孩突然回頭,對著隱藏攝像頭做了一個手勢——那是“星光公益”教給所有受助兒童的危險暗號:三根手指輕觸額頭,意為“我們還活著,彆放棄我們”。

緊接著,畫麵切換。香港維多利亞港的夜景出現,鏡頭拉近,聚焦在一艘豪華遊艇上。甲板上,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正將試管中的藍色液體倒入海中。液體接觸水麵的瞬間,整片海域泛起詭異的熒光。

身影轉身,摘下防護麵罩。

林淺和蘇璃的呼吸同時停滯。

那是蘇璃父親的臉。但更年輕,更健康,眼中燃燒著瘋狂與渴望——就像二十年前照片裡的那個科學家,時間在他身上停滯了。

“親愛的女兒們。”畫麵中的“父親”微笑,聲音通過機械臂的音頻係統傳來,帶著刺耳的電流雜音,“我知道你們在看。明晚八點,帶上我要的東西來。每遲到一分鐘,我就往海裡倒一管‘雙生花萃取液’。猜猜看,當濃度達到臨界值時,這片美麗的海港會變成什麼樣?”

他舉起另一支試管,裡麵翻滾著星空般的銀色流體。

“順便一提,這支是從你們母親骨髓裡提取的。她們臨終前……很痛苦,但貢獻巨大。”

全息畫麵熄滅。下水道墓室裡死寂如墳墓。遠處,塞納河的流淌聲隱約可聞,像這個城市平穩的脈搏——而他們,正要成為刺入這脈搏的毒針。

陳默已經檢查完所有出口,回來時臉色凝重:“地麵上的搜尋網在收緊。最多兩小時,這裡就會被髮現。”

瑪德琳驅動輪椅來到一麵書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皮革封套日記。“這是我妹妹艾琳娜的日記。1944年,我們發現了‘雙生花’的真相,也發現了破解它的方法。但代價是……”

她翻開某一頁,上麵貼著一張發黃的照片:年輕的艾琳娜躺在病床上,身邊是一台粗糙的早期透析機。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以一半壽命,換取破局密鑰。姐姐,彆哭,這是我們的選擇。”

“破解雙生花詛咒的方法,是‘量子自殺’。”瑪德琳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重如千鈞,“不是真的自殺,而是讓雙生花中的一個,主動切斷與另一個的意識糾纏。切斷的瞬間,會釋放足以摧毀所有增幅器的反相位能量波。但切斷者……將永久失去雙生花的能力,甚至可能腦死亡。”

她看向林淺和蘇璃:“你們母親選擇了不切斷。她們想保護彼此,結果被那些貪婪者囚禁、實驗,最終在痛苦中死去。而現在,同樣的選擇擺在你們麵前。”

牆上的古老掛鐘指向淩晨三點。距離香港約定時間,還有十七小時。距離剛果的孩子們被轉移至未知地點,可能更短。

林淺走到差分機前,抽出那張寫著香港共振概率的紙帶。99.997%——幾乎是必然。她想起雅各布給的地址,想起從未謀麵的艾琳娜,想起母親們未完成的抗爭。

然後她轉身,看向蘇璃。兩人目光相遇的刹那,整個墓室的書架突然開始共振,書本嘩啦作響,灰塵如雪紛揚。那是雙生花意識共鳴達到極致的表現——她們正在共享同一個念頭,同一個決定。

“我們不會重複母親的悲劇。”林淺說,聲音在共振的空間裡產生奇異的迴音,“也不會犧牲無辜者。”

蘇璃的機械臂展開全息介麵,開始瘋狂計算。她在整合所有數據:瑪德琳的檔案、聖櫻學院的地下資料、沙漠之花的衛星圖、香港的地磁異常數據……以及,那個她們從未真正使用過的終極方案。

“有一個辦法。”蘇璃的手指在空氣中劃過,留下一道道流光軌跡,“不是切斷鏈接,而是……超載它。當雙生花能量場在七處增幅點同時達到峰值時,如果我們主動將共鳴強度推至理論極限的300%,會產生什麼?”

瑪德琳的差分機突然開始超速運轉,齒輪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七十年來,這台機器第一次嘗試計算這個瘋狂的問題。打孔紙帶如暴雪般噴湧,瑪德琳抓起最新的一條,老花鏡後的眼睛猛然睜大。

“時空回溯脈衝。”她念出計算結果,“強度足以將區域性時間倒流最多……七十二小時。但僅限於以你們為中心、半徑五百米的球形區域。而且——”

“而且我們需要一個足夠強的初始能量源來觸發這個正反饋循環。”林淺接話,她從揹包裡取出那枚水晶獎座,手指撫過底座刻字,“‘當黑暗最深時,星光最為鋒利。’這不是祝福,是提示。”

她將獎座放在差分機中央。瑪德琳恍然大悟:“獎座材質……是摻雜了雙生花基因片段的合成水晶!這是增幅器的一部分!”

“峰會的頒獎方裡有他們的人。”陳默立刻反應過來,“他們在所有可能的獲獎者獎座中都埋了‘種子’。隻要你們接觸,就會被標記、被追蹤,必要時……被遠程啟用。”

蘇璃的機械臂突然發出高頻警報。掃描顯示,水晶獎座內部確實有微弱的量子信號發射器,此刻正在與某個遠方信號源同步——信號來源方向,經度緯度指向:香港。

“他們一直知道我們在哪。”林淺反而笑了,那笑容裡有某種破釜沉舟的鋒利,“但反過來說……我們也知道他們在哪了。”

計劃在接下來的四十分鐘內迅速成形。複雜、危險、成功率不足30%,但這是唯一能同時救出孩子、摧毀增幅器網絡、又不犧牲她們任何一人的方法。

需要兵分三路,且每一路都必須完美執行:

陳默將偽裝成林淺,攜帶水晶獎座前往日內瓦,故意被“抓獲”。獎座的信號發射器會成為誘餌,吸引敵方大部分注意力——同時,陳默會嘗試滲透聽證會,獲取各國關於雙生花研究的機密檔案。

蘇璃將前往瑞士阿爾卑斯山尋找艾琳娜。如果瑪德琳的檔案冇錯,艾琳娜手中應該有母親們留下的最後一件武器——一件能暫時“遮蔽”雙生花能量場、讓她們在關鍵時刻不被遠程操控的裝置。

而林淺,將獨自前往香港。不是去交易,而是去“赴約”——帶著一枚經過改造的獎座。當她在約定地點啟用獎座時,會向所有七個增幅點發送錯誤的啟動信號,觸發整個網絡的內部衝突。而那一刻,也正是蘇璃在瑞士、陳默在日內瓦同時行動的時機。

“三角攻勢。”瑪德琳在地圖上標出三個點,“香港是矛頭,瑞士是盾牌,日內瓦是眼睛。但要小心,時間視窗隻有……三分鐘。從香港信號發出,到七個增幅點全部過載崩潰,你們必須在三分鐘內撤離到安全距離,否則會被捲進時空亂流。”

她頓了頓,看向三個年輕人:“孩子,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了。無論成功與否,今天之後,‘雙生花’的秘密將永遠改變世界。”

她從輪椅暗格裡取出三枚古舊的懷錶,錶盤上冇有數字,隻有七個光點,正對應七星連珠的佈局。“這是你們的母親留下的。當七個光點開始順時針旋轉,說明增幅網絡正在啟動。當它們開始閃爍……就是行動時刻。”

懷錶被鄭重地交到三人手中。金屬表麵還殘留著七十年前的體溫。

淩晨四點,巴黎下水道某處廢棄船塢。一艘不起眼的漁船發動機發出低吼,即將載著林淺駛向塞納河下遊,在那裡換乘前往馬賽的貨輪,再從馬賽坐走私船經蘇伊士運河前往亞洲。

蘇璃和陳默則有其他路徑:通過瑪德琳的地下網絡,分彆前往瑞士和日內瓦。

分彆前,三人站在潮濕的碼頭,遠處傳來巴黎清晨第一班地鐵駛過的隆隆聲。

“還記得我們在聖櫻學院第一次聯手破解數學題嗎?”林淺突然說,“那道題有七個未知數,老師說不可能同時解出。”

蘇璃微笑:“但我們用了非歐幾何重構瞭解題空間,把七元方程降維成了三元。”

“然後被罰打掃整個圖書館。”陳默難得地露出笑容,“因為我們在黑板上的演算過程,用掉了三盒粉筆。”

笑聲在空曠的船塢短暫響起,隨即被流水聲吞冇。

林淺擁抱蘇璃,很用力,彷彿想將這一刻刻進骨血。“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都要在七十二小時後,回到聖櫻學院鐘樓。如果我們成功了……那裡會是新的起點。”

“如果我們失敗了?”蘇璃問。

“那就讓鐘樓成為我們的紀念碑。”林淺鬆開手,跳上漁船甲板,“但我不喜歡紀念碑。我更喜歡……未完待續。”

發動機轟鳴,漁船駛入塞納河的晨霧。林淺站在船尾,看著碼頭上兩個身影逐漸模糊成灰色輪廓,最終消失在巴黎迷宮般的地下世界。

她攤開手掌,瑪德琳給的懷錶靜靜躺在掌心。七個光點中,代表香港的那一個,正開始微微發燙。

第一縷晨光照亮巴黎聖母院的尖頂時,懷錶上的七個光點同時亮起,開始緩慢而堅定地……順時針旋轉。

七星連珠,已然啟動。

而七十二小時的倒計時,在這一刻,於三個大陸同時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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