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總部辦公室比野外還“刺激”
(一)
朋友,上回說到她們帶著非洲的塵土、畫著歪扭土星的小石頭,還有那包香氣獨特的茶葉回來了,對吧?本以為回總部能稍微喘口氣,至少椅子比越野車後座舒服點兒。結果呢?嘿,辦公室裡的“風光”,一點不比野外遜色,甚至更……“豐富多彩”。
林淺前腳剛踏進“星光公益”總部的玻璃門,後腳就被財務總監王姐“逮”住了。王姐是個風風火火的中年女士,業務能力極強,原則性更強,手裡抱著一摞報表,眼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得像能掃描出你上個月多報銷了一瓶礦泉水。
“林總,你可算回來了!”王姐的稱呼客氣,語氣卻帶著火急火燎,“東南亞那個淨水項目的第三期款項審計有點問題,合作方提供的票據有幾張模糊不清,還有,上個月團建的費用明細,行政那邊還冇完全理清,有幾筆對不上……另外,下季度好幾個項目的預算草案,等著你和蘇總最後拍板簽字呢,最晚後天要發出去!”
一連串的“炮火”砸過來,林淺瞬間覺得,修理非洲那個卡殼的土星投影,好像也冇那麼頭疼了。她隻能賠著笑:“王姐,彆急彆急,我放下東西,喝口水,馬上看,馬上看。”
另一邊,蘇璃的境遇也差不多。她剛進自己那間能看到江景的辦公室,還冇坐下,助理小滿就端著平板電腦跟了進來,一臉欲言又止。
“蘇總,有幾個事……”小滿聲音細細的,“之前談妥的那家媒體,想給咱們做深度專訪,但希望咱們能提供幾個‘更有戲劇衝突’的案例,暗示希望咱們‘加工’一下……我按您之前的交代,委婉拒絕了,但他們似乎不太滿意。”
“還有,上次企業社會責任聯盟季度會議,您冇參加,有幾家公司代表私下表達了點意見,覺得咱們主導性太強,他們‘參與感不足’。另外……”小滿翻了一下平板,“人事那邊報告,最近三個月,一線項目員工的離職率比去年同期高了5個百分點,反饋主要是‘壓力大、流程繁瑣、感覺離受助對象遠了’。”
蘇璃揉了揉眉心,她那能輕鬆捏碎碳化鎢的機械臂,此刻彷彿有些無力。這些瑣碎卻關鍵的管理問題,比麵對明刀明槍的對手更耗費心神。她揮揮手:“媒體那邊保持禮貌,原則不變。聯盟的事,安排一次小範圍溝通會,聽聽他們具體想法。員工離職率……讓陳默配合人事,做一次匿名調研,我要看到最真實的原因。”
你看,這就是“做大”之後的常態:星光越亮,照出的細微塵埃也越多。公益不隻是詩和遠方,更是報表、流程、人際和一顆顆需要安撫的人心。
(二)
傍晚,累癱了的三人聚在茶水間——現在這裡被蘇璃弄了個小小的咖啡角,算是高壓工作中的一絲慰藉。林淺衝了三杯速溶咖啡(高級咖啡機還冇來得及研究怎麼用),遞給另外兩人。
“我感覺,”林淺灌了一大口苦咖啡,“在非洲麵對柴油發電機和衛星信號,我至少知道問題在哪兒,該擰哪個螺絲。回到這兒……”她指了指外麵燈火通明的開放辦公區,“感覺問題像無處不在的空氣,看得見,摸不著,還憋得慌。”
蘇璃晃著咖啡杯,自嘲地笑了笑:“以前覺得,搞定幾個億的投資,或者在國際峰會上演講,纔算挑戰。現在發現,讓團隊裡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的聲音被聽到、工作有價值,讓合作夥伴覺得舒服又守規矩,纔是真正的‘硬仗’。”
陳默默默地給自己的咖啡加了一塊方糖——他罕見地需要點甜味來中和疲憊。“王姐上午也找我了,”他平靜地扔出一個“炸彈”,“她說,安保和差旅預算有幾筆支出,缺少更詳細的說明附件,不符合最新的財務規範。另外,她建議,我頻繁調用衛星數據和某些外部資訊檢索權限,應該補一份更正式的‘必要性說明’報告,以備審計。”
連陳默都被“流程”給纏上了。林淺和蘇璃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同時又有點想笑。這位曾經在槍林彈雨和量子陷阱裡來去自如的“守夜人”,如今也得學著寫“情況說明”了。
“這就是成長的代價吧。”蘇璃總結道,“我們從‘遊擊隊’,變成‘正規軍’了。規矩多了,掣肘多了,但要想走得遠、走得穩,這些又好像必不可少。”
“就是這‘正規化’的過程,”林淺苦著臉,“有點硌得慌。”
(三)
硌得慌的事還在後頭。第二天,林淺正在和項目組開視頻會,討論那個“AI個性化營養餐”的後台演算法優化,秘書內線電話接了進來,語氣有點緊張:“林總,前台有位先生,冇有預約,但堅持要立刻見您和蘇總,他說……他姓蘇。”
姓蘇?林淺心裡咯噔一下。蘇璃的父親?他不是應該在某個秘密監獄或者……總之不該出現在這裡。她立刻給蘇璃發了條加密訊息。蘇璃回覆很快:“我下去。你繼續開會,必要時再下來。”
來者並非蘇璃的父親,而是一位西裝革履、氣質精明的中年男人,自稱是蘇璃父親的私人法律顧問,姓韓。他坐在會客室裡,姿態從容,麵前放著一個薄薄的公文包。
“蘇小姐,林小姐,”韓律師露出職業化的微笑,“我代表我的委托人,蘇明遠先生,來與二位溝通一些事務。”他省略了“父親”這個稱謂,顯得冰冷而正式。
“他有什麼事?”蘇璃坐在對麵,表情平靜,但林淺能看出她機械臂指尖極其輕微的、規律性的顫動,那是她高度戒備時的下意識動作。
韓律師從公文包裡取出幾份檔案。“蘇先生雖然目前人身自由受限,但他名下仍有一些合法資產和權益。這其中,包括幾項他早年以個人名義註冊的、與神經互動和量子計算底層架構相關的專利。”他推了推眼鏡,“經過評估,這些專利的部分基礎思路,與‘星光公益’目前在某些高科技公益項目中使用的技術,可能存在一定的……概念關聯性。當然,這僅僅是技術層麵的觀察。”
話說到這份上,意思再明顯不過了。這是提醒,或者說,是一種潛在的威脅。那個失敗的計劃陰影,並未完全消散,它以另一種更合法、更商業化的方式,悄然貼了上來。
蘇璃接過檔案,快速掃了幾眼,眼神越來越冷。“韓律師,直說吧。他的條件是什麼?”
“蘇先生冇有任何不法要求,他隻是希望,在可能的範圍內,保留對這些知識產權後續應用方向的……知情權與建議權。畢竟,他曾為之投入大量心血。”韓律師說得滴水不漏,“具體可以簽署一份非常寬鬆的、不具強製約束力的諒解備忘錄。這對‘星光公益’的聲譽和運營,也是一種保護,避免未來可能產生的無謂糾葛。”
這是陽謀。用看似合理合法的手段,試圖重新建立一絲聯絡,埋下一顆可能發芽的種子。
“檔案留下,”蘇璃把檔案輕輕放回桌上,聲音冇有波瀾,“我們需要時間研究,也需要征求我們法務團隊的意見。有訊息,會通知你。”
韓律師似乎預料到這個反應,禮貌地起身告辭:“當然,應該的。期待二位的回覆。”
(四)
人走了,會客室裡一片沉寂。林淺握住蘇璃的手,發現她指尖冰涼。
“他想乾什麼?”林淺低聲問,“還不死心?”
“不一定是不死心,”蘇璃看著那疊檔案,眼神複雜,“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佈局。他那種人,永遠不相信事情會徹底脫離掌控。哪怕在監獄裡,也要留下棋子,保持影響力。這些專利,或許就是他留下的‘棋眼’之一。”
“那我們怎麼辦?”林淺感到一陣煩躁,剛解決內部管理的麻煩,外部的幽靈又來了。
“讓法務和我們的技術團隊徹底評估這些專利。”蘇璃深吸一口氣,恢複了冷靜,“如果確實有潛在關聯,要麼想辦法繞開,要麼……就和他談。但主動權必須在我們手裡。一份‘諒解備忘錄’?”她冷笑一聲,“可以簽,但內容得由我們來定,確保他除了‘知情’,什麼實質性的手都伸不過來。”
她轉向林淺,眼中閃過以前那種屬於“蘇大會長”的銳利光芒:“淺淺,記得嗎?我們早就不是任他擺佈的‘雙生花’了。現在是‘星光公益’的創始人。商業遊戲、法律條款,我們也可以玩。而且,是為了保護我們想保護的東西而玩。”
林淺看著蘇璃,心裡的不安漸漸被一股堅定的力量驅散。是啊,她們一路走來,什麼樣的風浪冇見過?從數學謎題到時空危機,從公益初創到國際舞台,她們早就在戰鬥了,隻是戰場不斷在變。
“好,”林淺點頭,“我們一起處理。內部的管理麻煩,外部的法律暗箭,都來吧。就當……就當是‘星光公益’升級路上的‘壓力測試’了。”
(五)
晚上,三人又聚在咖啡角。陳默聽了白天的事,沉默了一會兒,說:“專利的事,我會從我的渠道,再瞭解一下這些專利的曆史申請細節和可能的隱藏條款。另外,”他看向蘇璃,“韓律師的背景和近期活動軌跡,需要我留意嗎?”
蘇璃想了想,搖頭:“暫時不用,保持常規關注即可。現在動作太多,反而顯得我們心虛。先讓正規的法務流程走。”
咖啡的香氣嫋嫋升起。窗外的城市霓虹閃爍,江麵上船影綽綽。這裡冇有非洲草原的浩瀚星空,也冇有聖櫻學院的神秘鐘樓,有的隻是最現實的瑣碎、管理和潛在的商業博弈。
“有時候真懷念,”林淺忽然說,“懷念在閣樓裡隻跟數學公式較勁的日子,單純。”
“得了吧,”蘇璃嗤笑,“那時候你連飯都吃不飽,還得擔心屋頂漏雨。現在至少咖啡管夠,還有一群人和我們一起扛。”
陳默難得地附和了一句:“而且,現在的敵人,至少大部分是看得見、講規矩的。”
這話把三人都逗樂了。是啊,比起看不見的量子幽靈和瘋狂的永生計劃,報表、離職率、法律條款,雖然煩人,但至少是在一個可以理解、可以應對的框架內。
“行吧,”林淺伸了個懶腰,“明天繼續跟預算表和專利檔案死磕。王姐那邊,我好好跟她溝通,把流程理順。蘇璃,聯盟溝通會你主談,我去跟那個媒體再聊聊,看能不能找到既真實又有感染力的故事角度。”
她們碰了碰咖啡杯,像以前無數次麵對危機時一樣。
辦公室的燈還亮著,屬於“星光公益”的、充滿了瑣碎挑戰與頑強生命力的夜晚,還很長。但她們知道,隻要這三個人的角落還亮著燈,還能一起喝杯吐槽的咖啡,前路再硌腳,也能一步步踩實了往前走。
(好了朋友,這章就聊到這。總部的水,看來也挺深。不過看她們這勁頭,估計又能折騰出點新名堂。咱們下回再看看,她們怎麼搞定這些讓人頭大的“正規軍”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