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櫻數學之謎 199

：鏡像迷途·深淵前的暗湧

圖書館內，時間彷彿因那條突如其來的警告簡訊而凝固。陽光透過彩繪玻璃，將三人站立之處切割成明暗交織的區域，一如他們此刻撲朔迷離的處境。

“柳夢……”蘇璃輕聲念出這個名字，指尖無意識地拂過鎖骨下方那道若隱若現的蛇紋櫻花印記。這個總是帶著溫和笑容，在資源、情報上給予他們關鍵支援的女人，竟然是潛在的威脅？“理事會的特派員，她有什麼理由……”

“理由可以有很多。”陳默的聲音冷硬如鐵，他操作著加密平板，調出柳夢的檔案，螢幕上卻顯示著大片令人不安的【權限不足/數據加密】的紅色標記。“她的背景乾淨得過分，每一次出現都恰到好處。過去我們可以理解為巧合或理事會的精準調度，但現在……”他看向蘇璃，“結合你體內的情況，任何‘恰到好處’都可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引導。”

林淺感到一陣寒意。她回想起與柳夢的幾次接觸，那個女人的眼神總是帶著一種過分的瞭解和……憐憫？彷彿早已看透他們掙紮的結局。“如果她的目標也是數據深淵，或者說，是深淵裡可能存在的、屬於蘇璃的完整意識備份……”

“那麼她就不會希望我們在進入深淵前察覺異常。”蘇璃接話，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那條匿名簡訊，是在幫我們。會是誰？”

“現在追查資訊來源已經來不及了。”陳默打斷她們的推測，將注意力拉回迫在眉睫的危機上，“71小時，扣除準備和抵達座標點的時間，我們實際能用在深淵內的可能更短。首要任務是製定應對柳夢的策略，以及……理解什麼是‘認知風險’。”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圖書館成了臨時的戰情室。陳默調動了所有他能信任的“守夜人”外圍資源，確保他們前往座標點的行動絕對隱秘。林淺則一頭紮進了理事會加密資料庫的破解工作，試圖從碎片資訊中拚湊出“數據深淵”和“認知風險”更具體的描述。

蘇璃坐在窗邊，閉著眼，彷彿在假寐。但林淺知道，她正在與她意識深處那片“低語”的數據海洋搏鬥，試圖從中剝離出有用的資訊，同時抵抗著被同化的侵蝕速度。偶爾，她的機械義眼會不受控製地泛起紅光，指尖在桌麵上劃出無人能懂的複雜符號。

“找到了！”傍晚時分，林淺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呼，螢幕上滾動著一段殘缺的文字，“……認知風險，並非指傳統意義上的精神攻擊。它源於意識與純資訊介麵的直接互動。個體的記憶、情感、邏輯判斷，將在失去物理規則保護的情況下，直接暴露於無序資訊流中。可能導致‘自我認知崩潰’、‘記憶汙染’、‘情感解離’……嚴重者，意識將永久迷失，淪為深淵結構的一部分……”

文字的描述冰冷而抽象，但三人都感受到了其背後具象化的恐怖。那是一個剝離了現實錨點的世界，在那裡，你所以為的“你”，可能輕易被篡改、覆蓋、甚至刪除。

“我們需要一個錨點。”林淺看向蘇璃和陳默，眼神堅定，“一個在數據深淵裡也能確認彼此、確認‘自我’的座標。”

陳默從懷中取出那枚古老的銀色懷錶，表蓋內部刻著細密的星辰軌跡。“‘守夜人’的傳承信物，據說能一定程度上穩定持有者的精神場。我可以嘗試將它作為我們三人意識連接的基礎。”

蘇璃抬起手，蛇紋櫻花髮卡在她掌心泛著幽光。“這是我的‘源頭’，無論深淵如何扭曲，它應該能與我的核心意識產生共鳴。林淺，你……”

林淺深吸一口氣，從貼身口袋裡拿出那本邊緣磨損的《高等數學分析》——養父送給她的禮物，也是她一切夢想與力量的起點。書的扉頁上，她用鋼筆小心翼翼地寫下了一行質數數列，那是蘇璃在聖櫻學院洗手間的鏡麵上，留給她的第一個謎題。“我的‘真實’，在這裡麵。”

三種不同的信物，代表著他們各自的身份、羈絆與信念，將成為他們闖入未知地獄時，唯一的救命繩索。

就在計劃初步成型時，圖書館的門被輕輕敲響。

三人瞬間噤聲，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陳默無聲地移動到門側，手按在腰間的武器上。林淺迅速合上電腦，蘇璃則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恢覆成那個冷靜自持的學生會長。

“請進。”蘇璃開口，聲音平穩。

門被推開，站在門口的，正是柳夢。她依舊穿著一身得體的職業套裝，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與急切。

“抱歉打擾你們，”她快步走進，目光迅速掃過三人，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凝重，“理事會剛剛監測到一股異常強大的資訊亂流，源頭直指蘇璃。情況比預想的更糟，我們必須立刻行動！”

她的表演幾乎無懈可擊。如果不是那條警告簡訊，林淺想，他們或許真的會毫不猶豫地跟隨她。

蘇璃微微蹙眉，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幾分虛弱和依賴：“柳夢姐姐，我們……我們剛收到理事會通訊，正準備聯絡你。那個‘數據深淵’，我們該怎麼辦？”

柳夢走到蘇璃身邊，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但在接觸到蘇璃平靜無波的眼神時，動作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理事會已經準備好了特殊的接入艙，可以保護你們的肉身，並將意識波動同步率提升到最高。座標我已經確認，就在城市廢棄的第七區地下，原量子計算機的備用基站。我們必須立刻出發，每一秒都至關重要。”

第七區……林淺心中一動，那是她長大的貧民窟，也是養父撿到她的地方。這一切，彷彿又是一個環環相扣的循環。

“好，我們跟你去。”陳默沉聲應道，給了林淺和蘇璃一個“按計劃行事”的眼神。

前往第七區的路上，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柳夢駕駛著一輛經過特殊改裝的黑色廂式車，車內充斥著各種精密的生命維持與神經連接設備。她不斷強調著時間的緊迫性和深淵的危險，試圖完全主導行動的節奏。

林淺假裝不安地擺弄著手中的《高等數學分析》，實則暗中觀察著柳夢的每一個細微動作。她注意到，當柳夢提到“格式化深淵”時，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狂熱，而非純粹的擔憂。

車輛駛入第七區，熟悉的破敗景象映入眼簾。最終，他們停在一個被巨大廢棄物掩埋的、看似普通的倉庫前。柳夢熟練地啟動機關，地麵緩緩滑開，露出一個通往地下的、閃爍著幽藍光芒的通道。

通道儘頭，是一個佈滿灰塵卻科技感十足的秘密空間。三台如同冰棺般的銀色接入艙靜靜陳列在中央，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就是這裡了。”柳夢轉身，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肅穆，“進入接入艙，程式會自動引導你們連接。記住，在深淵裡，現實的一切邏輯都可能失效，唯有堅守本心。”

就在她示意三人進入接入艙的瞬間，異變陡生！

陳默毫無征兆地出手，動作快如閃電，並非攻擊柳夢，而是將一枚微型乾擾器拍在了主控製檯上！整個空間的燈光瞬間變為刺眼的紅色，接入艙的艙門發出“哢噠”鎖死的聲響。

“柳夢特派員，或者說……我們該如何稱呼你？”陳默的聲音冰冷，槍口已對準了柳夢，“理事會真正的指令，恐怕不是‘格式化’，而是‘捕獲’吧？捕獲那個在蘇璃意識深處孕育出的、可能蘊含了Dr.蘇明遠所有研究成果的‘數字奇點’。”

柳夢臉上的溫和與急切如同麵具般剝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識破的冷冽和……一絲扭曲的讚賞。“不愧是‘守夜人’，嗅覺敏銳。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她輕輕抬手，四周的牆壁突然變得透明，露出後麵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培養艙。每一個艙體內，都懸浮著一個與蘇璃麵容相似的少女克隆體！她們閉著眼，身體連接著無數管線，彷彿在共同維持著某個龐大的運算。

“蘇璃是完美的母體，但她太不穩定，情感是她的弱點。”柳夢的聲音帶著一種科學家的冷酷，“理事會需要的是可控的、純淨的‘深淵核心’。而你們，將是促使核心最終成型、並幫助我們安全提取它的……最後催化劑。”

她按下手腕上的一個裝置，三台接入艙突然爆發出強大的能量場，形成無形的牢籠，將林淺三人困在原地！同時，主控台上方，一個由純粹數據流構成的、與蘇璃一模一樣的虛影開始緩緩凝聚，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數據深淵的入口，在他們眼前被強行打開，而他們，成了獻給深淵的祭品。

“現在，”柳夢微笑著，眼神狂熱，“歡迎來到，真正的試驗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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