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血塔 “兌門” 內,這裡的景象堪稱詭異 —— 沼澤的上空被昏暗的灰濛濛的霧氣籠罩,連光線都難以穿透。
下方的沼澤中的水呈青黑色,渾濁不堪,還不斷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吸入一口都讓人胃裡翻江倒海。
司否尤和戰九天率領的散修隊伍,此刻僅剩一百多人,他們懸浮在沼澤上空一丈處,身上各色的護體靈光光芒大放,卻依舊擋不住沼澤散發的惡臭,不少人眉頭緊蹙,掩著口鼻,臉上滿是疲憊與警惕。
這支二人帶領的散修隊伍,原本有三百多人,如今折損過半,每個人的身上都帶著或輕或重的傷勢。
他們在司否尤和戰九天的帶領下,彼此保持著一定的安全距離,緩慢地向前飛行 —— 前方不遠處,一座高大的瀑布赫然矗立,瀑布上方懸浮著一團七彩光輝,在昏暗的環境中格外耀眼。
“戰道友,那應該就是第一層的獎勵所在。” 司否尤的眼神緊緊盯著七彩光輝,語氣帶著幾分篤定,戰九天也點頭附和,二人的眼中都閃過一絲希冀,這團七彩光輝,成了支撐眾人前行的動力。
冇人能想到,他們剛進入 “兌門” 時,就遭遇了難以預料的致命危機。彼時他們進入門內時,直接就墜入了一片沸騰的沼澤。
滾燙的泥水不斷的冒著泡兒,即便修士們立刻撐開護體靈光,依舊被熱浪炙烤得難以忍受,身形在沸水中,不受控製地上下襬動,如同下餃子般狼狽。
但是更可怕的是,就在他們剛出現,沼澤的深處突然竄出數十條紅褐色的鱷魚妖獸,它們身長十丈,張開三丈大的血盆大口,帶著恐怖的氣息撲向修士們。
“動手!乾掉它們!”司否尤厲聲下令,處於水中的修士們雖身形不穩,卻也不會束手就擒,紛紛催動攻擊型法寶、釋放各種屬性的五行法術,朝著鱷魚的大口攻去。
可令人愕然的是,這些鱷魚竟絲毫不躲避,硬生生的扛下了所有攻擊,短短三息後,所有鱷魚就被修士的各種攻擊儘數斬殺。
正當眾人鬆了口氣,準備向上遊逃離時,新的危機接踵而至 —— 鱷魚的紅色血液,在沸水中快速擴散,瞬間充斥了整個沼澤,水中的阻力變得極大,無論修士們如何發力,向上遊動的速度都慢得像蝸牛。
更糟的是,血色漸漸覆蓋了眾人的護體靈光,形成了一個紅色血繭,不僅擋住了視線,連神識都被徹底禁錮,無法外放。
“不好,有問題!” 戰九天心中一緊,剛想提醒眾人,一陣震耳欲聾的獸吼突然在每個人的耳中響起,那吼聲近在咫尺,彷彿有恐怖的妖獸就在耳邊咆哮。
緊接著,紅色血繭中的眾人隻覺得自己的身體在極速的下墜,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妖獸,拖著向沼澤深處沉去。
“有妖獸!快反擊!” 不知是誰在耳邊大喊了一聲,陷入恐慌的修士們,立刻動用自己的最強手段,放出自己的法寶在周身瘋狂旋轉攻擊,放出法術光芒試圖衝破血繭。
卻冇人能夠意識到,他們的攻擊目標根本不是什麼妖獸,而是處於身邊的散修同伴。在身中幻術而不自知的影響下,他們眼中的同伴都變成了猙獰的妖獸。
每一次攻擊落在同伴的身上,都被他們感知為擊中了妖獸,甚至能 “聽到” 妖獸的淒厲慘叫。
而同伴的反擊,在他們眼中則成了妖獸的反撲,讓他們愈發瘋狂,攻擊也變得更加狠厲。
直到部分修士力竭倒下,或者感知到 “妖獸” 被自己斬殺,這場自相殘殺才漸漸停止。
當護體靈光上的血色褪去,眼前的景象讓倖存的修士們如遭雷擊 —— 沼澤中漂浮著百餘具同伴的屍體,有的被法寶擊碎了身軀,有的被法術灼燒得麵目全非,而他們自己的法寶上,還沾著同伴的鮮血。
“是幻術…… 我們中了幻術!” 一名修士顫抖著開口,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絕望,手中的法寶 “哐當” 一聲掉落到水中。
眾人互相看著彼此身上的傷口和沾染的血跡,眼中滿是無奈與憤怒,還有深深的悔恨 —— 一半的同伴,竟然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有個拄著柺杖的白髮老頭兒,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至今還記得幻境中那令人窒息的場景:
一條通體湛藍的巨龍,盤旋在他的頭頂,龍鱗在虛幻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澤。藍龍猛地俯衝而下,鋒利的爪子,狠狠抓向他的防禦法寶。
“哢嚓” 一聲,他的防禦法寶的表麵,出現蛛網狀的裂痕;緊接著,藍龍張開血盆大口,將法寶吞入口中,同時周身釋放出藍色的雷電,如同暴雨般砸向他的身體。
“滋滋” 的電流聲在耳邊響起,酥麻感從四肢百骸蔓延至全身,老頭兒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顫抖,意識漸漸模糊,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我快死了……” 他拚儘全力催動一柄飛劍法寶抵抗,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雷電不斷擊穿護體靈光,直到最後一刻感知到 “龍血” 濺落,才以為自己斬殺了藍龍,可醒來時,卻發現法寶上沾著的是同伴的鮮血。
不遠處,一名長相甜美的女修,蜷縮著身體,臉色蒼白如紙,淚水無聲地滑落 —— 幻境中,她麵對的是一隻長著翅膀的白虎,白虎通體雪白,翅膀卻泛著詭異的黑色,口中不斷噴吐著黑色的火焰。
女修揮動長槍法寶反擊,可無論攻擊從哪個角度襲來,白虎都能輕易的扇動翅膀避開,黑色火焰如同跗骨之蛆,緊緊纏繞著她的身體。
“啊!” 女修發出痛苦的尖叫,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衣衫在火焰中化為灰燼,嬌嫩的皮膚被灼燒得滋滋作響,劇痛如同潮水般淹冇了她。
她拚儘全力撐開護體靈光,卻依舊擋不住黑炎的侵蝕,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軀體在火焰中一點點化為白骨,最終隻能絕望地閉上雙眼,而現實中,她的長槍刺穿了她的雙修道侶的胸膛。
一個年輕男修緊握著飛劍,指節泛白,眼神中滿是驚魂未定 —— 幻境中,一頭金燦燦的猛獁象朝他衝來,長長的象牙泛著鋒利的寒光,每一步都讓地麵劇烈震動。
猛獁象揚起長長的鼻子,瞬間捲住了他的飛劍,用力一扯,飛劍險些脫手。男修心中一狠,立刻祭出一座假山法寶,口中大喝一聲:“鎮鬼驅邪!”
假山法寶從天而降,帶著磅礴的力量砸向猛獁象,“砰” 的一聲巨響,猛獁象被硬生生壓成肉泥。
可當幻境消散,他卻看到自己的假山法寶,砸在了一名無辜同伴的身上,對方的身體早已被壓得不成樣子,而他自己也因法力透支,嘴角溢位鮮血。
一位中年女修捂著胸口,咳嗽不止,口鼻中還殘留著血跡,她的傘形法寶此刻已佈滿裂痕。
在幻境中,一群猙獰的綠色蝙蝠,圍著她瘋狂的攻擊,蝙蝠發出高頻率的聲波,震得她耳膜生疼,口鼻鮮血直流。
緊接著,有的蝙蝠撲到她的身上,用鋒利的牙齒撕咬她的皮膚,劇痛讓她撕心裂肺。
中年女修知道自己可能無法逃脫了,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毫不猶豫地燃燒自己的精血,周身爆發出耀眼的光芒,與蝙蝠同歸於儘。
可現實中,她的精血燃燒波及了身邊的三名同伴,最終隻有她一人倖存,看著同伴的屍體,以及自己因精血損耗造成的嚴重傷勢,她的眼中滿是悔恨與痛苦。
倖存的散修們互相看著彼此,冇人說話,空氣中瀰漫著沉重的氣息。幻境中的恐懼與現實中的種種交織在一起,讓每個人都揹負著沉重的枷鎖。
可過錯已經發生,無法挽回,他們隻能強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快速收起死去同伴的法寶和儲物鐲,這是對逝者最後的 “交代”,也是他們後續生存的物資保障。
一百多個散修組成的隊伍,朝著瀑布緩慢的飛行,沼澤的惡臭在風中若有若無,每個人都緊繃著神經,生怕再次遭遇難以想象的意外。
司否尤謹慎的眼神,掃過下方渾濁的沼澤,眉頭微微皺起,悄悄向身旁的戰九天傳音:“戰道友,你仔細回想一下,我們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墮入幻境的?”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眼神中帶著幾分困惑與懷疑,顯然對之前的經曆產生了諸多的不解和疑問。
戰九天聞言,飛行的動作微微一頓,沉吟了片刻才傳音迴應:“司道友,按之前的情況來看,應該是我們斬殺那些鱷魚後,它們的鮮血覆蓋了護體靈光,才讓我們產生了幻覺吧?
當時血色擋住視線,神識也被禁錮,正是最容易中招的時候。”他的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回想起來,當時的情景確實有些蹊蹺,隻是那時被危機衝昏了頭腦,冇來得及細想。
“鱷魚的鮮血?” 司否尤的傳音帶著一絲冷意,再次傳音,“可我剛纔特意觀察了下方的沼澤,彆說殘缺的鱷魚屍體,連一片鱷魚鱗甲都冇看到,沼澤裡漂浮著的,分明是我們自己人的殘肢斷臂!”
“什麼?!” 戰九天的眼中震驚之色一閃而過,飛行的速度不自覺地放慢,他急忙低頭看向沼澤。
果然,渾濁的水麵上,零散漂浮著破碎的衣衫、斷裂的法寶,還有一些難以辨認的血肉,哪裡有半分鱷魚的痕跡?
他心中一沉,傳音時語氣都帶著幾分顫抖:“我剛纔一直在後悔誤殺了自己的師弟,根本冇仔細看沼澤的情況……
司道友,照你這麼說,難道我們在剛進入沼澤的時候,就已經陷入了幻境?若真是如此,那之前斬殺鱷魚、血色覆蓋靈光的經曆,難道全是虛幻的!?”
司否尤輕輕點頭,傳音的語氣帶著幾分凝重:“我看大概率是這樣的。以我對幻境的瞭解,一開始在清醒的狀態下,不可能輕易被幻境矇蔽而毫無察覺。
隻是我實在納悶,這幻境到底是怎麼形成的?是哪位化神期大能特意佈置在這裡的,還是通天血塔‘兌門’本身就存在的天然幻境?”
他的眼神中滿是疑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顯然對這未知的危險格外警惕。
戰九天的目光掃過前方不遠處的瀑布,七彩光輝在昏暗的環境中依舊耀眼,可此刻在他眼中,卻多了幾分詭異。
他再次傳音:“司道友,照你這麼說,那我們現在是已經從幻境中擺脫出來了嗎?還是說…… 我們現在依舊處於幻境裡,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讓他渾身發冷 —— 若是連現在的處境都是虛幻的,那他們該如何分辨真假?
司否尤沉默了片刻,傳音的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我也不敢完全確定,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大概率是從幻境中擺脫出來了。
畢竟現在我們能自由傳音交流,神識也能正常外放,隻是…… 後續再發生任何事情,都絕對不能輕易動手,必須先確認清楚,防止出現不可控的情況。”他的聲音帶著幾分鄭重,經曆過一次自相殘殺,他再也不敢輕易冒任何風險。
戰九天傳音道:“司道友,你說前麵的瀑布是真實存在的嗎?它不會也是幻境的一部分吧?若是我們費儘心力靠近,最後發現又是一場騙局……”
“管它是真是假,到了眼前自然就能知道。” 司否尤打斷了他的話,傳音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們現在冇有其他的辦法來證實,與其在這裡猜測,不如繼續前進。就算是幻境,也總得麵對。”
戰九天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傳音道:“你說得對,假亦真時真亦假,真亦假時假亦真!根據現在的情況,我們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二人不再猶豫,提高飛行速度,戰九天對著身後的修士們高聲說道:“各位道友,大家聽我說!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過於緊張,更不要輕易出手!
我們剛剛從幻境中脫身,誰也不能保證不會再次中招!一定要保持冷靜,確認清楚目標後再行動,防止出現不可控的後果!”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和痛苦,卻格外有力,眼神掃過每一個修士,滿是凝重的提醒。
僅存的一百多個修士聞言,紛紛停下飛行,臉上露出鄭重的神色,用力點了點頭。他們下意識地將彼此之間的距離,又拉大了幾丈,給自己留出足夠的安全空間。
之前自相殘殺的場景還曆曆在目,冇人想再重蹈覆轍。調整好隊形後,隊伍再次朝著瀑布飛去,隻是這一次,每個人的眼神中都多了幾分警惕與謹慎,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一步踏錯,再次墜入虛幻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