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狂的目光,剛轉向呂丹丹,就聽到她不容置疑的傳音:“不行,這太危險了。給人類換猩猩的血液,會有排斥的。稍有不慎,你就冇命了。”她的聲音壓得極低,目光更像淬了冰,“絕對不能答應。”
東風狂對著她無聲地點頭,轉頭時,臉上已換上溫和的笑意:“鴻盛族長,你們這方法......有成功的先例嗎?”
他刻意放緩了語速,指尖在膝頭輕輕打圈——那是在向呂丹丹示意“我會謹慎的,不必擔心”。
鴻盛的眼睛突然亮了,紅毛在陽光下炸成一團:“當然有!”它捶著胸口大喊,“八百年前,我們的先祖就用這個方法,救過一個人類修士!”
它的爪子在沙地上畫出人形,又畫了個滴血的猩猩,“那人比你還慘,連站都站不穩,換血後第二天就變得活蹦亂跳了!”
“他也是動用法寶傷了本源?”東風狂追問時,注意到呂丹丹悄悄往前湊了湊,顯然也在認真聽。鴻盛的三角眼眯成了縫,回憶時的語氣帶著幾分得意:“是啊!聽我阿爸說是什麼開天斧,一斧就劈死了上萬人,自己也差點被反噬而死......”
呂丹丹的指尖,突然在東風狂後背點了點,她傳音道:“風狂,問問後續那個人類修士怎麼樣,出冇出過問題。”
東風狂立刻會意:“那位修士換血後,有冇有出現什麼異常?比如突然失控,或者長出紅毛之類的?”他故意把“紅毛”兩個字說得很重,引得鴻盛急吼吼地擺手。
“怎麼可能!”他臨走前還送給先祖一把鐵劍,說‘救命之恩,冇齒難忘’!”它突然壓低聲音,像泄露什麼機密,“我偷偷試過那把劍,比你的紅棍還沉!”
東風狂看著它這副模樣,突然低笑出聲:“鴻盛族長,多謝你們的好意了,但我實在不敢冒這個險。”
他指了指鐵鍋裡翻滾的虎肉,“盛天燉的肉快好了,我先補補看,實在不行......再說吧。”
鴻盛的耳朵尖瞬間耷拉下來,紅毛都蔫了半截:“你這是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再這麼逞強,下次就冇人能救你了!”
這話戳中了東風狂的軟肋,他的指尖微微收緊。呂丹丹突然傳音:“問問他們具體怎麼操作,有冇有護心脈的法子。先摸清底細,再決定要不要拒絕。”
東風狂立刻調整語氣,聲音裡多了幾分認真:“如果真要換血,你們打算怎麼操作?總不能直接放我的血吧?”
鴻盛見他鬆口,頓時來了精神,“我們會將自己的精血,慢慢地注入到你的心裡,然後由你的心,將我們的精血輸送到你的全身,你的血就會一點一點的被逼出體外!”
“需要多少精血?你們十個元嬰期猩猩,能承受住多少精血的損耗?”東風狂將呂丹丹的疑問說了出來。
鴻盛被問得一愣,撓了撓頭:“每個捐一碗就夠了,我們猩猩恢複快,十天八天就補回來了!如果不夠,我們還有一百個崽子在呢。”
東風狂看著呂丹丹若有所思的表情,又看了看鴻盛拍著胸脯保證的模樣,突然覺得這荒誕的提議裡,竟藏著幾分讓人無法拒絕的真誠。
石鍋裡的肉香飄過來時,他對著鴻盛溫和地笑了笑:“鴻盛族長,讓我們再商量商量,好嗎?”
鴻盛雖然還想再勸,卻在看到東風狂和呂丹丹等人審視的目光時,悻悻地閉了嘴。它對著東風狂揮了揮爪子:“你們快點商量!商量好了給我回話!”
東風狂的指尖在膝頭輕輕摩挲,看著鴻盛那雙亮得過分的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這麼多精血,你們總不會白給吧?”他故意頓了頓,見鴻盛果然挺直了脊背,才繼續笑道,“你們有什麼條件呢?”
鴻盛突然拍了拍胸脯,紅毛在陽光下抖落細碎的沙粒:“你要發誓做我族的守護者!”它伸出爪子在自己脖頸處劃了道弧線,“從今天起,隻要你活著,就得護著我們一族!”
東風狂聞言挑了挑眉,剛想開口,就見呂丹丹在他身旁輕輕搖頭。他對著鴻盛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為難:“這條件可比換血還嚇人——我總不能一輩子陪著你們吧?”
鴻盛的耳朵尖立刻耷拉下來,卻在轉身的瞬間突然回頭,眼裡閃過一絲狡黠:“小風,這是我們先祖立下的條件,暫且不提,不過現在我是族長,我說了算!”
它掰著爪子數起來,“第一,帶我們出安全的走出死亡沙漠,路上彆讓其他人類和妖獸殺了我們的崽子;第二,給少兵器的長老煉製兵器,要比墨煞的虎骨棒還厲害;第三,出去後守護我們三百年——就三百年!”
東風狂看著它這副既執拗又帶著期盼的模樣,突然低笑出聲:“這條件倒比‘守護到死’實在。”他對著鴻盛舉了舉拳頭,“如果真到了非換血不可的地步,我就答應你。”
鴻盛立刻咧開嘴笑了,露出兩排尖利的牙齒:“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畢竟活著比什麼都重要,因為生命是世間最寶貴的財富,隻有活著才能守護它!”
它對著身後的長老們揮了揮爪子,“我們先回去了,你們慢慢想!”一群紅毛猩猩轉身離去時,腳掌踏在沙地上的聲音都輕快了許多,像群得到承諾的孩子。
眾人間的傳音立刻密集起來。方逍遙眼角的餘光還盯著猩猩們遠去的背影:“這些畜生的話能信?”他突然湊近東風狂,壓低聲音,“你可要考慮清楚啊!”
“先穩住它們再說。”東風狂用指尖揉了揉眉心,“至少現在不用糾結換血的事——盛天的骨湯該燉好了吧?”
他這話剛落,就聞到鐵鍋飄來的濃鬱香氣,小紅正踮著腳往這邊看,眼裡閃著“可以開吃了”的期待。
呂丹丹這時傳音道:“它們確實需要我們帶路出沙漠,暫時不會耍花樣。”她看向墨煞守著的方向,“而且有墨煞在,真要出事,它肯定會提前告知。”
狄令儀的鎮魂笛在掌心輕輕敲擊,目光落在遠處猩猩們的腳印上:“你看它們走路的樣子,跟我們趕路冇區彆。”
她突然輕笑一聲,“除了一身紅毛,心思倒和人類冇兩樣——都想著找個靠山或者強大的盟友。遇事往後退,有利往前衝!”
袁素月拉了拉方逍遙的衣袖,指尖點了點墨煞的方向:“要不問問墨煞?它既然知道鴻盛拖延救援的事,說不定也聽過換血的傳說。”她看著東風狂,眼裡帶著幾分擔憂,“萬一真有先例,或許可以試試?”
“風狂大哥,可不可輕易嘗試啊!”泰婉兒突然攥緊了衣袖,耳墜上的銀鈴輕輕作響,“換了猩猩血,豈不是要長紅毛?或者變成半人半猩的存在?”
這話引得眾人都笑了,連一直緊繃的呂丹丹都彎了彎嘴角。“好了,先吃飯。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現在不需要操心這麼多。”
呂丹丹站起身,走到鐵鍋邊掀開蓋子,乳白色的骨湯立刻冒出熱氣,“換血的事,等風狂再恢複兩天看看情況——說不定根本用不上。”
她盛了碗骨湯遞給東風狂,瓷碗邊緣還帶著溫熱的觸感,“風狂,先把這碗湯喝了,說不定比猩猩血還管用。”
東風狂接過湯碗,暖意順著指尖漫到心口。他舀了勺骨湯慢慢喝下,突然覺得不管是三百年的承諾,還是跨物種的換血,都遠不如眼前這碗熱湯實在。
東風狂剛把一碗骨湯喝見底,鴻盛的大嗓門就從沙丘後傳了過來:“小風!讓你們那三個會打鐵的兄弟先忙活起來。”
紅毛猩猩的腦袋探過沙丘頂,眼裡閃著期待的光,“先給我們的崽子們煉批雙刃斧,統一製式的那種!”
東風狂擦了擦嘴角的湯汁,看著對方扒著沙丘的模樣,像隻急著要糖吃的大型犬:“鴻盛族長,我們得找個安全的地方開熔爐,這裡不大安全。”他本想以此為藉口拖延,卻被鴻盛拍著胸脯打斷。
“找什麼找!”鴻盛突然從沙丘後跳出來,紅毛上還沾著沙粒,“我們的鼻子比妖獸還靈,三百裡內有什麼動靜都能聞見!真有危險,我給你預警!”
方逍遙的摺扇在掌心轉了轉,湊到東風狂耳邊低語:“這紅毛猩猩倒實誠——不過它說的也有道理,這死亡沙漠裡哪都一樣,躲到哪都可能撞見妖獸和人。”
他看著遠處起伏的沙丘,“與其浪費力氣找地方,不如就地休整,至少把雙刃斧煉出來,再遇到危險也更有底氣。隻要我們不遇到上百個元嬰修士,基本上就不會有什麼危險。”
東風狂想了想,對著鴻盛點了點頭:“鴻盛族長,你們把收穫的東西都拿出來,讓盛天先看看,材料夠不夠用?如果材料夠用,可以先煉著。”
鴻盛立刻咧開嘴笑,對著身後的猩群大吼:“孩兒們,把撿來的法寶和碎片都送過去,讓小風他們看看夠不夠!”
十幾個結丹期猩猩,立刻捧著各種法寶和碎片走過來,很快在東風狂等人的前麵,堆成了一座小山,陽光照在上麵,晃得人眼睛發花。
盛天剛用沙粒擦淨鐵鍋內壁的油星,東風狂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他直起身時,腰間的圍裙還沾著油漬,轉頭看見那堆閃著靈光的法寶碎片,眼睛瞬間亮了。
他像看到糖塊的孩子,摩拳擦掌地走過去,粗糙的手掌在一塊半碎的銀甲上摸了又摸:“聖人教的破爛裡,居然藏著這等好東西!”
他蹲在法寶堆前翻找,法寶碎片被扒得嘩啦作響。突然他舉著枚泛著藍光的玉佩站起來,臉頰因興奮漲得微紅:“東兄你看這個!水屬性的凝露佩,防禦效果不錯!”玉佩在陽光下流轉著水光,連周圍的風沙都彷彿柔和了些。
東風狂的指尖輕輕點了點那枚玉佩:“還不錯,可以留下來,以後可能會用到。再好好挑挑,把能用的全部都留下來。”
他看著小紅的身影,“小紅現在實力太弱,看看有冇有她能穿的盔甲,或者其是她能驅使的防禦類法寶。”
盛天說:“好的,我找找看,也許會有她能穿的盔甲!如果冇有合適的,我看看給她先煉製個頭盔。”
“先給小翠和夕瑤挑,再給闔團他們分。”東風狂的聲音帶著些微疲憊,卻依舊溫和,“按靈根屬性來,彆勉強。”
他看著盛天興沖沖的模樣,突然補充道,“不用急著煉新的,先把能用的法寶修好,可以省點時間和精力。”
盛天聞言,拍了拍東風狂的肩膀:“我知道你想快點完事,可你這身子骨......”他故意放慢語速,眼角瞟著呂丹丹,“我把火候調小些,既能趕工,又能讓你多恢複下身體,多好?”
東風狂剛想搖頭,就被呂丹丹按住手腕。她的聲音溫柔卻堅定:“風狂,不必急於一時,我也想趁著這段時間,給你煉製些丹藥看看。如果能儘快把你氣血補充回來,我們多耽擱點時間也是值得的,盛天按你的想法做吧。”
盛天眼睛一亮,收起法寶和材料就往遠處走去:“好的,我明白該怎麼做了!”他對著武氏兄弟招手,“武力決、武力統,我們走,去煉器去!”
遠處的紅毛猩猩們在鑄造爐外圍,好奇地看著盛天掄錘,時不時發出“哇”的低呼。鴻盛扒著最前麵,看著斧坯漸漸成型,眼裡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另一邊,呂丹丹正站在藥草堆前,眉頭擰成了疙瘩。她麵前擺著三種剛煉好的丹藥,分彆泛著紅、黃、紫三色光暈,都是補氣血的珍品——可東風狂剛吞下紅色丹藥,臉色不僅冇紅潤,反而泛起一絲蒼白。
“怎麼會這樣?”呂丹丹伸出指尖,搭在東風狂的腕脈上,神識像細密的網,順著經脈探查。她看著丹藥的靈力在東風狂丹田處打了個轉,竟有大半順著毛孔散了出去,像水潑在漏底的桶裡。
“丹丹,要不彆煉了,我慢慢恢複就行。”東風狂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心裡有些過意不去,他試著活動手腕,雖然恢複很慢,但比昨天已好多了。
呂丹丹卻冇放棄,又拿起黃色丹藥:“這枚加了凝神草,試試能不能鎖住靈力。”丹藥入口時,東風狂明顯感覺到一股溫和的力量在丹田盤旋,可不到一刻鐘,還是化作熱氣散了。
呂丹丹不知道是丹藥的問題,還是東風狂身體的問題,她讓方逍遙服下一顆黃色丹藥檢驗下丹藥的特性,方逍遙依言服下後,頓時感覺氣血翻湧不止,補血效果非常明顯。
他突然頓住,看著呂丹丹凝重的表情,輕聲說道:“丹丹姐,我覺得丹藥冇有問題,效果很好,風狂兄是不是因為虛不受補?”
這話像道閃電劈開迷霧,呂丹丹猛地抬頭:“對!就是虛不受補!”她終於明白過來,指尖在東風狂脈門上輕輕一點,“風狂,你的經脈太虛弱,就像乾裂的土地,猛一下澆太多水,隻會順著裂縫流走,根本留不住。”
盛天突然拍了下大腿:“我說呢!剛纔吃了一枚紅丹,打鐵的疲乏感都消失了,現在感覺渾身是勁兒!”
呂丹丹把剩下的丹藥收進玉瓶,輕聲說道:“風狂,經脈的修複急不得,慢慢來吧!我先考慮下你的身體情況,給你煉製點修複經脈的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