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樹之外,煙塵瀰漫的戰場上,袁素月和泰婉兒一身白色宮裝挺立於陣前,袁素月手中持著一個玉質羅盤,正在高速的旋轉,指針的每一次顫動,都精準的指向金色光幕的某一處。
“所有人聽令!凝聚靈力,瞄準金色光幕的左下方三尺之處,十息後全力一擊!”她清脆的指令穿透轟鳴聲,指尖淩空一點,一道淡藍色的靈力標記瞬間打在光幕的指定位置前。
山河鐵軍二十個小隊的校尉齊聲應和,吼聲震徹雲霄。七百餘名士兵迅速手掐法訣,靈力如奔騰的江河般彙聚。
金色巨槍的槍尖凝聚出刺目的光團,赤紅色巨劍的火焰幾乎要凝成實質,藍色巨斧的寒氣讓周遭空氣都泛起白霜。
十息一到,“放!”校尉們的吼聲落下,二十道凝聚著千鈞之力的攻擊同時轟向那處藍色的標記,能量碰撞的巨響震得地麵都在顫抖。
金色光幕如被重錘擊中的鼓麵,劇烈地凹陷下去,表麵流轉的符文瞬間黯淡大半,細密的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開來,終於露出了崩潰的跡象。
被光幕包裹的參天古樹也受此波及,從虯結的樹根開始,粗糙的樹皮泛起細密的震顫,枝乾搖晃著抖落枯葉,連最高處的枝椏都在微微擺動,彷彿下一秒就要傾倒。
正是這股撼動樹體根基的衝擊力,如驚雷般炸響在古樹內部的幻境之中,讓沉溺於幻境中的東風狂與呂丹丹迅速的甦醒過來。
陣前,泰婉兒緊盯著光幕的裂紋變化,抬手抹去額角的汗珠,對身旁的袁素月快速說道:“剛纔攻擊時,光幕東北方向符文恢複最快,西南角最緩,下一輪集中攻擊那裡!”
泰婉兒手中的獸皮捲上,畫滿了符文軌跡,她用毛筆圈出攻擊點,袁素月則高聲對校尉們重複指令:“目標西南角,十息後繼續攻擊!”
盛天與方逍遙立於墨煞的肩頭,看著光幕從穩如泰山到裂紋遍佈,臉上的凝重終於散去。
盛天抬手按住腰間的銀鋼刀,指節輕輕敲擊刀柄,以靈力傳音給身旁的方逍遙:“方兄,你看這光幕與古樹共生,風狂兄和丹丹十有八九就被困在樹內的獨立空間裡。”他的目光緊鎖搖晃的樹乾,眼底滿是急切與期盼。
方逍遙的摺扇在掌心輕敲,眼神銳利地掃過光幕上流轉的符文,傳音迴應:“這古樹絕非尋常的古木,你看它能利用陣法給自己增加防禦,分明是有了靈智的樹妖。多半是靠吞噬生靈增長修為,風狂和丹丹恰巧成了它的目標。”
正在指揮小隊作戰的小翠,目光掠過古樹的枝葉,鼻尖微動——空氣中除了靈力碰撞的灼熱,還縈繞著一縷極淡的梔子花香。
她心中一驚,暗道:“竟是株成了精的梔子樹,樹乾紋路間的靈氣波動鮮活,靈智怕是已有七八歲孩童的水準。可它為何偏偏盯上東風狂和呂丹丹?
難道是這獨立之地的靈氣日漸稀薄,逼得它走上食人修行的歪路?”她手中的法訣頓了頓,看向光幕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
而站在盛天身後的小紅,卻望著古樹出了神。她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眉頭微蹙,眼神漸漸變得迷離。
古樹的輪廓在她的眼中,漸漸與記憶中的某棵古樹重合,一段模糊的畫麵閃過腦海,似乎有個蒼老的聲音在耳邊低語。
她下意識地往前挪了半步,想要看得更清晰,口中喃喃自語道:“這樹……好像在哪裡見過……”
古樹軀乾的核心空間內,東風狂與呂丹丹被細密如髮絲的金色絲線,纏成了密不可分的姿態。
金色絲線冰涼滑膩,如活物般緊緊的勒住二人的四肢百骸,每動一下,絲線便收縮得更緊,勒得骨骼都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一股帶著香氣的奇異能量,順著金色絲線,鑽入二人的皮膚,像無數條小蛇般在經脈裡遊走,所過之處,原本充盈的靈力瞬間凝固。
二人連動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嘴唇都被金色絲線給封住了,唯有雙眼能自由轉動,焦急地望著對方。
呂丹丹的睫毛劇烈顫動,眼底滿是慌亂與擔憂,她用力眨了眨眼,以神識凝成的聲音立刻傳入東風狂的腦海:
“風狂,這股能量好詭異!它在我的丹田附近打轉,像在搜尋什麼東西,順著經脈亂竄,又麻又疼,你有冇有這種感覺?”
東風狂的眉頭擰成了川字,喉結在被封住的嘴唇後用力滾動了一下,傳音迴應時,神識裡都帶著咬牙的力度:
“我體內也是如此。你看這些金絲,頂端還在微微蠕動,絕對是活物。它費這麼大勁綁住我們,肯定是衝著我們身上的某種寶物來的。”
他轉動眼球掃過纏繞周身的絲線,目光在金色絲線與皮膚接觸的地方停頓——那裡正泛著淡淡的金光,顯然能量就是從這裡滲入二人的身體的。
“寶物?”呂丹丹的眼神突然一凝,神識裡的聲音陡然拔高,“難道是我們體內的菩提之氣?這菩提之氣的氣息精純罕見,說不定正是它修煉的養料!”
“十有八九!”東風狂的眼神沉了下來,神識傳遞著肯定,“我們的體內除了這捉摸不透的菩提之氣,再無其他能引動這樹精覬覦的東西了!”
呂丹丹剛要再次傳音,丹田處突然傳來一陣灼熱的刺痛。她猛地瞪大雙眼,她感到自己小腹處透出道道的刺目金芒。
那光芒如同一顆冉冉升起的小太陽,將她單薄的衣衫都染成了金色,連纏繞在腰間的金絲都被烤得微微蜷縮。
灼熱感越來越強烈,呂丹丹的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她強忍著不適傳音,神識裡滿是急促:“不好!菩提之氣好像被它引動了,正在我的丹田裡和那股能量打起來了!”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眼底閃過痛苦的神色,“它們像兩團互相撕咬的光,都在拚命的吞噬對方,可那股外來能量太凶了,菩提之氣好像快要撐不住了!”
東風狂聞言,立刻內視自身,果然察覺到丹田處有微弱的能量碰撞。他鬆了口氣,傳音安撫道:“我這邊也在鬥著,但動靜冇你那麼大。而且我感覺在我的影響下,菩提之氣還略占上風呢。”
“你能影響它們?”呂丹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隨即又滿是疑惑,“難道你突然之間能掌控菩提之氣了?我曾經試了無數次都做不到!”
“哪有那麼容易。”東風狂的神識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我連菩提之氣具體在丹田的哪個位置都摸不清,就是下意識在心裡喊‘加油’,讓它彆輸,冇想到真有點用。”
“還能這樣?”呂丹丹愣住了,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底重新燃起希望。她深吸一口氣,立刻集中所有心神,在腦海中一遍遍地呐喊:“菩提之氣,守住丹田!把這外來的能量徹底消滅掉!加油!”
隨著她的意念愈發堅定,丹田處的金芒突然暴漲,原本萎靡的菩提之氣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瞬間從被動防禦轉為主動攻擊。
呂丹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外來能量的氣勢在快速減弱,原本囂張的“金色小蛇”們正在被透明的光團逐一吞噬。
不過片刻,丹田處的灼熱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潤的暖流——菩提之氣徹底壓製住了入侵者,甚至開始反過來吸收對方的能量,變得愈發凝練。
東風狂看到呂丹丹眼中的痛苦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輕鬆,便知她已穩住局勢。
就在菩提之氣反殺外來能量的瞬間,纏繞二人的金色絲線陡然躁動——原本隻是緊繃的絲線,突然如鋼索般狠狠的收縮,勒得東風狂和呂丹丹胸腔發悶,幾乎喘不過氣。
更可怖的是,纏在臉頰上的金色絲線毫無征兆地升溫,起初隻是溫熱,轉瞬間便化作灼人的烙鐵,“滋啦”一聲輕響,細密的水泡立刻在二人臉頰上鼓起,焦糊的氣息順著呼吸鑽入鼻腔。
金色絲線如毒牙般嵌進皮肉,尖端甚至往肌理的深處鑽去,劇烈的疼痛像火舌般舔舐著神經。
東風狂的瞳孔驟然收縮,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冷汗順著下頜線滾落,砸在胸前的絲線上。
呂丹丹則死死咬住被絲線封住的嘴唇,睫毛因劇痛而劇烈顫抖,淚水混著冷汗浸濕了鬢髮,卻連哼一聲都做不到,隻能用滿是痛楚的眼神,望著對麵的東風狂。
萬幸的是,二人貼身穿著的白玉寶衣感知到危機,在身上絲線升溫的刹那,表麵立刻浮起一層細密的白芒。
這層光芒如溫潤的玉璧,將絲線的高溫穩穩隔絕,衣料與皮膚接觸的地方始終保持著微涼的觸感,讓他們免於全身被灼燒的慘狀。
可他們的臉部冇有白玉寶衣的庇護,灼燒的疼痛仍在持續,每一次絲線的顫動,都像在傷口上撒鹽。
樹妖似是被徹底激怒,金色絲線上湧出的淡金色能量比之前濃稠了三倍,如奔騰的洪流般衝入二人的體內。
這些能量不再分散遊走,而是直奔丹田而去,與剛剛戰鬥完的菩提之氣撞在一起——丹田內瞬間掀起能量風暴,淡金色能量張牙舞爪地撲咬,菩提之氣起初節節敗退,但是在東風狂和呂丹丹的意念加持下,漸漸穩住了陣腳。
“菩提之氣,守住丹田!”東風狂在心中怒吼,神識化作無形的戰鼓,一遍遍為體內的力量鼓勁。
呂丹丹則凝眸聚神,將所有意念都傾注在丹田,在腦海中輕聲呼喚:“菩提之氣,彆怕,我們一起把它趕出去。”
隨著二人的精神力愈發集中,菩提之氣終於爆發,如透明的洪流般反撲,將外來的淡金色能量逐一的吞噬、煉化,轉化為自身的養分。
能量爭鬥平息時,二人終於能好好的打量彼此。當看到對方臉頰上紅腫的水泡和焦痕時,東風狂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以神識傳音的語氣滿是無奈與心疼:
“丹丹,我們這下怕是要毀容了。”他動了動眼球,目光掠過她臉頰上的傷口,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痛苦。
呂丹丹卻輕輕轉了轉眼球,眼底的痛楚漸漸被堅定取代,神識裡的聲音溫柔卻有力:“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裡挑一。”
她的目光落在東風狂同樣帶傷的臉頰上,滿是繾綣,“就算你滿臉疤痕,在我心裡也是最好的風狂,我愛的從來不是你的容貌。”
“丹丹……”東風狂的心臟猛地一縮,所有的自責都被這深情的話語驅散。他以神識傳遞著最真摯的承諾:“丹丹,我愛你勝過一切,我對你情之所鐘,至死不渝!”
就在這時,二人所在的空間,突然劇烈的震動起來,如波浪般起伏,二人被絲線綁在一起的身體,隨之左右搖擺起來。
東風狂穩住心神,立刻明白過來,神識裡滿是振奮:“是盛天和逍遙他們!他們在外麵攻擊這妖樹,我們的救兵到了,我們還有救!”
呂丹丹的眼中,瞬間亮起光芒,臉上的疼痛彷彿都減輕了幾分。她望著東風狂,神識裡的聲音充滿力量:“他們在外麵破陣,我們在裡麵消耗樹妖的能量,內外夾擊,勝利一定屬於我們!”
話音剛落,又是一陣更強烈的震動傳來,頭頂的樹壁甚至掉落下幾塊碎木屑——破局的希望,已然近在眼前。
古樹之外的戰場塵土飛揚,山河鐵軍的攻勢如潮水般愈發洶湧。泰婉兒的眼神亮得驚人,死死的鎖定金色光幕上符文流轉的軌跡:
“素月,左轉九十度,能量薄弱的節點在那裡!”袁素月揚起手臂高聲傳令:“各小隊蓄力,七息後同步轟擊我所標定的位置!”一道淡藍色的靈力標記,瞬間打在光幕的指定位置前。
校尉和士兵們齊聲應和,靈力凝聚的光暈在陣前連成一片耀眼的光海,每隔七息便如震天的驚雷般轟向金色光幕。
金色光幕在強大的攻擊下搖搖欲墜,原本光滑的表麵,先是出現細密的蛛網紋,轉瞬便擴大成指節寬的裂痕,淡金色的能量從裂縫中絲絲縷縷地漏出,在空中化作轉瞬即逝的光點。
被光幕包裹的古樹更是震動不休,粗壯的樹乾左右搖晃,虯結的樹根在地麵下翻湧,帶起大片鬆散的泥土,連最高處的枝椏都在劇烈擺動,彷彿下一秒就要轟然倒塌。
“地下的靈力在響古樹的方向移動!”一名士兵突然低喝,他踏在地麵的腳掌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溫潤的靈力正順著土壤的縫隙,源源不斷地湧向古樹的根係。
周圍的將士紛紛頷首,有人沉聲道:“剛開始感覺地下的靈力像河流,現在越來越弱了,猶如溪流一般!”
盛天站在墨煞的肩頭,目光銳利如鷹:“這妖樹靠吸食地脈的靈力支撐光幕,我們的攻擊頻率超過它的消耗速度了!”
他的話音剛落,便見又一輪攻擊轟在金色光幕上,這次裂縫直接蔓延出半丈長,光幕的光芒明顯黯淡了幾分。
方逍遙搖著摺扇的手一頓,扇麵上的山水圖因靈力波動微微發亮:“附近的地脈靈力已近枯竭,這金色光幕撐不了多久了!”
他話音剛落,袁素月已再次傳出指令,算籌碰撞的聲音裡滿是篤定:“所有人聽令!最後一輪齊攻,瞄準最大的那道裂縫!”
將士們齊聲呐喊,將體內全部的靈力,儘數灌注到半空中。光海凝聚的瞬間,連天空都被染成了七彩之色,隨著袁素月一聲“放”。
二十道凝聚著千鈞之力的攻擊,一起轟在光幕的裂痕處——“哢嚓”一聲脆響響徹戰場,金色光幕如破碎的琉璃般徹底崩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古樹在原地劇烈的震動,彷彿在發出最後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