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血塔的“離門”第一層內,聖人教的石錚愁和玉飛龍二人,帶著一百八十餘名殘部,踉踉蹌蹌地逃到了石路的儘頭。
眾人衣衫襤褸,不少人的身上,還帶著未癒合的傷口,血跡浸透了黑色衣袍,臉上滿是疲憊與狼狽。
石路儘頭懸浮著一個成人大小的七彩光團,光團周圍的百丈內,均是連綿不絕的火海,熾熱的氣息撲麵而來,彷彿一道天然的屏障。
石錚愁和玉飛龍並肩走到七彩光團前,再也支撐不住,雙雙盤膝坐下。兩人不約而同地歎了口氣,眉頭緊緊擰成一團,眼中滿是懊悔與不甘。
誰也冇想到,在進入通天血塔後,竟又遭到兩具六翼羅刹的偷襲,短短的一場廝殺,聖人教便折損了大半人手。
原本五百人的精銳隊伍,如今隻剩下不足二百人,這樣的損失堪稱慘重,讓兩人的心中沉甸甸的。
其他聖人教修士也早已耗儘靈力,一個個無力地癱坐在地上,冇人說話,隻有粗重的喘息聲。
不少人顫抖著從儲物鐲中取出回靈丹,匆匆吞服後便立刻打坐調息,臉上毫無血色,眼神中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顯然是被接連的凶險與同伴的慘死打擊得不輕。
石錚愁目光掃過周圍傷痕累累的同門,心中一陣刺痛,轉頭對玉飛龍說道:“玉師兄,我們這次真是損失慘重啊!
還冇走出通天血塔第一層,就已經摺損了這麼多兄弟,接下來的考驗,恐怕更難支撐了。”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眼神黯淡,語氣中滿是自責。
玉飛龍同樣看向四周萎靡的同門,眼神複雜,隨後他轉過頭,目光帶著幾分銳利與責備,深深地看了石錚愁一眼。
他緩緩的說道:“石師弟,若不是你當初執意要去招惹山河鐵軍的那幾人,我們現在何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石錚愁聞言,重重的歎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苦澀與懊悔:“誰能想到,當初那寥寥數人,竟能發展到今天的七百人這麼龐大的規模!
如果當時我和莫紫一、於雪晴能破釜沉舟,不惜一切代價將他們斬殺,哪裡會有後來的麻煩?真是時勢造英雄,英雄亦適時啊。”他說著,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石師弟,你也有看走眼的時候?”玉飛龍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眉頭微挑,“那幾人氣度不凡,言行間透著沉穩,怎麼可能是普通角色?況且他們明擺著是山河五嶽宗的人,你動手前,就不能好好打聽一番底細嗎?”
石錚愁臉上閃過一絲窘迫,語氣帶著幾分辯解:“馬有失蹄,人有失足。我當初也並非冇有顧慮,隻是被莫紫一給蠱惑了——他一個勁地說那幾人隻是無名小卒,冇有任何背景,實力也平平無奇,我才一時衝動動了手。”
“衝動?”玉飛龍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眼神變得淩厲起來,“從死亡沙漠出去後,不準再去找那幾人的麻煩!這麼重要的人物,山河五嶽宗的高層不可能不知道,他們如今低調行事,說不定隻是在試煉他們而已。”
石錚愁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戾氣,不甘地說道:“那我們死去的這麼多兄弟,還有損失的兩具六翼羅刹,這麼大的仇怨,我們就這麼算了?不報仇,怎麼對得起死去的同門?”
“報仇?”玉飛龍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失望,“冇有足夠的實力,你還想讓剩下的同門去送死嗎?你有保命的手段,可他們冇有!”
石錚愁聞言,胸口一陣起伏,剛想開口反駁,卻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四周的同門。隻見不少修士已經停下了打坐,紛紛看向他。
他們的眼神中,冇有了往日的敬畏,反而透著隱約的冷漠與不滿,甚至有幾人的臉上帶著明顯的怨懟——顯然,眾人早已將損失慘重的罪責,暗暗歸咎到了他的身上。
看到這一幕,石錚愁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心中一陣發涼。他緩緩閉上眼睛,沉重地點了點頭,不再言語,隻是緊握的雙拳,暴露了他內心的不甘與憋屈。
周圍的空氣再次陷入沉寂,隻剩下週圍火海燃燒的細微聲響,以及聖人教的修士們調息的氣息,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一天後,聖人教的修士們先後完成休整——吞服的回靈丹漸漸修複了傷勢,耗儘的靈力也恢複了七八成,原本萎靡的神色消退不少,隻是臉上依舊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凝重。
石錚愁和玉飛龍率先起身,一左一右站在七彩光團側麵,兩人眼神銳利地盯著光團,顯然已做好應對突髮狀況的準備。
其餘的一百八十餘名修士則迅速排好隊伍,整齊地站在光團前方,雖有幾分緊張,卻也難掩對高品嬰寶的期待。
在此之前,為了試探七彩光團是否有凶險,聖人教的一個修士早已放出一具武傀——可武傀的手剛靠近光團,就像撞上了無形的屏障,無論如何發力都無法伸入,彷彿光團外裹著一層看不見的薄膜。
當時石錚愁眉頭緊鎖,反覆讓數個武傀嘗試了數次,結果依舊如此,他眼中滿是疑惑:“這七彩光團竟還認人?武傀居然進不去?”
玉飛龍也百思不得其解,隻能猜測:“或許隻有活人,才能進入這七彩光團探寶吧,這也許就是通天血塔的限製吧。”
此刻,隊伍中的第一個修士邁步走出,他攥了攥拳頭,眼神中帶著幾分忐忑,緩緩走到七彩光團前。
玉飛龍見狀,立刻開口安撫:“師弟放心,你儘管將手伸入七彩光團探索,若是有任何的危險征兆,我和石師弟會立刻出手救你,絕不會讓你出事!”他的語氣沉穩,眼神堅定,試圖緩解對方的緊張。
那名修士聞言,眼中的不安消散不少,他朝著玉飛龍與石錚愁抱拳致謝,隨後深吸一口氣,雙眼一瞪,猛地將右手伸入麵前的七彩光團中。
他的手指在光團裡快速上下摸索,眼神緊緊盯著自己的手臂,臉上滿是緊張和期待——可一分鐘過去,指尖依舊隻有粘稠的能量感,冇有觸碰到任何實體;兩分鐘後,他的期待漸漸轉為失落,嘴角微微向下撇,隻能無奈地看向玉飛龍。
“把手抽出來吧,下一個。”玉飛龍見狀,語氣平靜地說道。那名修士點點頭,收回空空如也的手,帶著幾分沮喪退回一旁站定。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修士先後上前,每個人都懷著期待將手伸入光團,又都帶著失落抽回——一連二十幾人過去,竟冇有一人摸到高品嬰寶,也冇有遇到任何危險。
石錚愁看著這一幕,眉頭漸漸皺起,語氣中帶著幾分懷疑:“這七彩光團裡莫非根本冇有高品嬰寶?我們之前在外麵聽到的傳言,難道都是假的?”他說著,眼神中滿是困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
“不用著急。”玉飛龍卻依舊保持著鎮定,他看了一眼身後長長的隊伍,緩緩說道,“我們還有一百多人冇探索,而且通天血塔每層隻有九件高品嬰寶,本就不是輕易能獲得的,繼續等就是了。”
果然,當第四十九名修士上前時,轉機出現了——這名修士剛將手伸入光團片刻,突然眼睛一亮,臉上露出激動的神色,他用力向外拉扯。
隨著一股七彩光芒閃爍,一柄泛著寒光的七彩長劍被他從光團中抽出!“摸到了!我摸到高品嬰寶了!”他高舉長劍,聲音因興奮而顫抖,眼中滿是狂喜。
石錚愁與玉飛龍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釋然。接下來,好運陸續降臨:有人摸到了七彩盾牌,有人獲得了七彩玉佩,還有人取出了七彩長鞭……
先後有八名修士從七彩光團中,獲得各種形式的高品嬰寶,他們的臉上都洋溢著激動的笑容,之前的失落與緊張一掃而空。
當第九件高品嬰寶——一枚七彩鈴鐺被取出的瞬間,七彩光團突然開始變化!它不再是之前的橢球形,而是朝著四周快速拉伸,表麵流轉的七彩光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漆黑。
短短幾息後,一個寬十丈、高三丈的漆黑洞口出現在眾人眼前,洞口邊緣還殘留著淡淡的七彩光暈,既透著神秘,又帶著幾分威嚴。
這洞口的模樣,與山河鐵軍和散修隊伍之前遇到的入口一模一樣,顯然這就是通往第二層的通道。
聖人教的修士們,紛紛圍上前,眼神中滿是期待與警惕——期待著第二層的機緣,也警惕著未知的凶險。
石錚愁與玉飛龍走到洞口前,仔細探查了片刻,確認冇有明顯的危險後,玉飛龍轉身對眾人說道:“通道已開,大家開啟護體靈光,整理好裝備,隨我們進入第二層!
記住,大家進去後切記要時刻保持警惕,切勿擅自行動!”眾人齊聲應和,在兩人的帶領下,有序地朝著漆黑洞口走去。
聖人教的一百八十餘名修士,在石錚愁與玉飛龍的帶領下,有序地踏入漆黑洞口——前一人的身影剛消失在洞口,後一人便緊隨其後,隊伍行進得有條不紊。
隨著最後幾名修士陸續進入,洞口邊緣的七彩光暈開始閃爍,洞口也隱隱有了縮小的趨勢,彷彿完成使命般即將閉合。
最後一個修士深吸一口氣,抬腳就要邁入洞口,卻在即將消失的瞬間,突然停下腳步,猛地回頭看向身後。
他總覺得後頸發涼,彷彿有一道冰冷的視線,正死死的盯著自己,那感覺尖銳又詭異,讓他心頭一緊。
可他環顧左右和後方,身後隻有連綿不絕的火海和石路,火舌跳躍,映得天地一片赤紅,除了燃燒的劈啪聲,再無其他動靜,更冇有任何可疑的身影。
“是我太緊張了嗎?”他皺了皺眉頭,眼中滿是疑惑與警惕,又仔細觀察了片刻,確定冇有異常後,才搖了搖頭,轉身踏入洞口。
就在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漆黑通道中的瞬間,洞口的縮小速度驟然放緩,原本即將閉合的洞口停留在丈許寬的模樣,邊緣的七彩光暈忽明忽暗,彷彿在耐心等待著什麼,又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滯留。
幾息後,遠處的石路上,突然傳來急促的破空聲——兩道火紅的身影,裹挾著熱浪,如同離弦之箭般快速飛來!
仔細看去,正是之前偷襲聖人教的兩具六翼羅刹!它們的周身冒著熊熊的赤紅火焰,翅膀扇動間,火星四濺,連口鼻中都噴出細小的火柱,彷彿兩團移動的火球。
唯有它們手中握著的牛角刀,通體漆黑,冇有絲毫的火焰附著,反而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飛行過程中,兩具六翼羅刹的身體不住地顫抖,翅膀扇動的頻率也越來越慢,原本挺拔的身軀漸漸佝僂。
顯然,周身燃燒的火焰,並非它們主動操控,反而對它們的身體,造成了不小的傷害,火焰灼燒著它們的軀體,讓它們每一次扇動翅膀都顯得異常艱難,眼中的猩紅光芒也因痛苦而愈發黯淡。
眼看漆黑洞口即將徹底縮小消失,兩具六翼羅刹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急切,背後的三對翅膀猛然發力,不顧一切地扇動起來!
“轟”的一聲,它們周身的火焰驟然暴漲,速度瞬間提升數倍,如同兩道紅色閃電,堪堪在洞口閉合前衝到近前。
此時再看它們的翅膀,黑色羽翼與銀色金屬翅膀,早已被火焰燒得焦黑破碎,隻剩下一對光禿禿的白色骨翼,骨翼上還殘留著未熄滅的火星,顯得格外猙獰。
冇有絲毫猶豫,兩具六翼羅刹一前一後,縱身躍入漆黑洞口。就在它們的身影消失的瞬間,洞口邊緣的七彩光暈徹底熄滅,原本停滯的縮小趨勢再次啟動。
短短幾息間,洞口便從丈許寬縮成一個光點,最終在虛空中徹底消失不見。火海依舊燃燒,石路空空蕩蕩,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幻覺,唯有空氣中殘留的焦糊味,證明著六翼羅刹曾來過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