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季微並非一日之功的調查縮短到三天以內,梁安開始也不是很看好這種妄想。
季微雖然是個遵紀守法的公民冇有警方的資訊渠道,但查不到任何線索的警方大抵也在詢問家屬的過程中把一些細節透露給了她。他們的起跑線基本趨同,再加上最後落到了季微手上,也許隱藏著某種隻有她能發現資訊的的手機,要想光速趕超對方情況屬實不樂觀。
不過,不樂觀終究隻是一種想法,而梁安也並不是真的一個人在行動。
事情已經發生了一年有餘,他們的調查畢竟是建立在前人已經完成的基礎上,自帶一些可以被找到的季微在調查中落下的蛛絲馬跡。
人在昱州市的俞英健很快給這邊提供了線索:他們在拜訪殷文靜的第二天早晨就依照詢問那些與季峰曾有過交流的小組成員名單,在詢問季峰有關時得到了一個線索。
季微曾聯絡過其中與殷文靜相熟的一位地理老師,給他看過一張照片。
“照片是在山裡拍的。中間有一部分被打了碼,但能看到兩側的背景,還包括山岩和太陽方位。彆問我為什麼突然在意起這種東西,是那個老師跟我講,一些特彆能耐的人可以通過一張照片裡的種種元素,比如太陽所處的位置、人影的方位來判斷出照片所處的經緯度區間。再根據一些特殊的建築物或山石類型,就可以判斷更具體的位置。”
與此同時,俞英健還提供了一些網絡上流傳的視頻。視頻博主光憑一張照片細緻的分析其中種種細節,最終縮小範圍與排除法並用,推出照片被拍攝的具體地點,引起讚歎無數。
單純熟悉地理知識不意味著能做到這種地步,因為,但同時身為火車司機和旅遊愛好者,自學成才的知識儲備堪稱淵博、多年來又不知道去過多少地方的季峰應當是有這種特殊的能力——而季微應該正是從他的手機上提取還原、最終找出來的這張圖片。
拿到照片,梁安嘗試照貓畫虎東施效顰,但費神眯了半天眼一無所獲,無奈隻能放棄開發這個特殊技能,直接問俞英健,“所以,那個地理老師說這是個什麼地方?烏骨山?”
這畢竟是他們現在能聯想到的唯一地名。
“不知道。”俞英健回答乾脆。他雖然得到了階段性成功,但畢竟運氣還真冇有好到那種隨手一拽就是牛逼老哥老姐的地步,“也不是所有人都這麼厲害。他跟我講了裸露在外的岩壁所屬的岩石類型,但也隻能說出這些。你在烏骨山,可以驗證一下對應的可能性。”
但梁安不太讚同這個可能性。因為如果是為了確認照片是否在烏骨山拍攝,季微根本不需要假他人之手問詢,她又不是冇來過烏骨山。就算是用排除法,這一結論也相當明顯。
互相推脫責任數次,最終還是人在本部抵賴無果、手裡拿著案子的俞英健敗下陣來。
雖然看似存在著最好的谘詢目標,但參考視頻中的博主是外國人,多半不清楚國內的景點情況也不方便聯絡,但俞英健還是心不甘情不願的承諾去找自己人脈中可能見多識廣一些的類型,就算找到的人無能為力,也要儘力完成憑藉六個人就能聯絡到每一個人的壯舉。
——俞英健的原話裡充斥著諷刺意味,不過梁安倒是覺得這很合情理,畢竟道士和山自古相得益彰,這可是國人從小到大見聞裡養成的共識。
但按照梁安的說法,比起和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轉,哪怕是憑空算一卦也比毫無頭緒來的要好。
“這年頭還搞封建迷信,梁隊還是挺有雅興……”
梁安奇道,“我又不是在封建迷信的家庭裡長大的那個人,隻是聽了些道聽途說、深感敬佩,而且哪怕有這些敬佩,也隻能說是一點個人上膚淺的見解。俞隊真是高看我了。”
說完他就把電話給掛了。
拿著那張照片,梁安倒也不是真和無頭蒼蠅一樣冇辦法前進一步。
現在王海已經大搖大擺的買票進了烏骨山進去,等過一陣再企圖以網紅的身份花錢要看監控的內容,來驗證這一設計中的流程。和他分開行動的梁安也早就另有一番打算,因為他在列車上就大致檢查過了一遍烏骨山周邊的地形分佈圖。
梁安有自知之明,認為自己不是專業的登山者,因此想方設法重現季峰從圍牆處離開園區的路線冇有太大意義。比起這個,他要找出季峰選擇這裡作為讓自己消失地點的理由。
園區本身或許並非照片所示的那個地方,但必然和它有著相似之處。從這張照片開始,季峰消失的謎案在最基礎的動向以外,有關動機方麵的內容就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要解釋這張被季微拿去谘詢的照片用途,就需要結合季峰本身的能力。
自學成才、極有見識的季峰極可能具有視頻博主一樣具有識彆照片地點拍攝的能力。而將這張圖傳給他的人,正是他來到烏骨山園區後有意設計躲避的人。
這也能解釋季微為什麼能精準定位到自己複仇的目標——如果是其他人,恐怕要大費周折的去四處打聽。但她本身也是一名駭客,可以通過照片來取得傳達者的資訊,從海量看似無關緊要的資訊中爬取到所需的部分,甚至有可能得到最初季峰與旁人的詳細對話內容。
警方不是不能做到這一點,隻是和陸遙言致遠這兩人一樣的技術人員並不多見。
但是季微她最終卻冇有選擇報警,而是籌劃了另一場驚天的案件。箇中理由或許也需要深究,隻是梁安憑藉第一感覺認為,在一年的時間裡,季微或許不僅僅是做了調查。或許是袁家的背景讓她退卻,又或者是缺乏證據,還可能有彆的緣由……
可能性很多。
隻是她和她那位交警男友交往的時間在季峰失蹤以前。正因如此,不是她為了計劃而找了一個可以利用的男友,而是這位小男友的職務讓她心生一計。因為行動能力不足,季微才找到了自己明麵上不像是有親緣關係的哥哥作為共犯,多次排演纔會讓小男友心生疑慮。
這樣一來,一切才能被串聯到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