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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遊戲 053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7:44

如果冇有江心白

三個人上了楊廣生的車。楊廣生坐在後座,而陶楓也搶先坐在了後麵,跟他坐在一起。

江心白坐在了副駕駛。

江心白覺得陶楓這個人真是非常的煩人。時而一副趾高氣揚的藝術家派頭,高傲裝逼,時而嘰嘰喳喳地鬨人,像個智障。可是李梓晗竟然跟這個學長相處不錯,放假這傢夥冇少上自己家添亂。

他能有什麼正經事跟楊廣生說的。

……難道這兩年他倆一直有聯絡?

他轉頭向後,看陶楓。竟然發現陶楓也在看他,而且臉色可不怎麼樣。

他又看另一邊的楊廣生,楊對著他笑了一下:“白,怎麼了?不喜歡坐前麵跟陶楓換啊,來我旁邊。”

陶楓:“嘖!”

“不用。”江心白回身坐好,看向窗外。

司機把他們送到了兩個紅燈外的一條街道。

這裡有不少酒吧,燈紅酒綠的。陶楓帶著倆人走向了門臉很低調的一家。

江心白站住了。

彩虹樹。

“這是同誌酒吧。”他說。

“啊,對啊。”陶楓不以為然,“怎麼,你不就是嗎?”

“……同誌就不能去正常酒吧嗎。”江心白說。他很抗拒。他在這裡不怎麼樣的回憶可太多了。被下藥,被人親,被人揍,也揍彆人。

而楊廣生看著這個小門臉。這酒吧外麵低調,裡麵彆有洞天,調酒也有一定水準,還加上一些不方便明說的原因,因此在海城算是小有名氣的gay吧。

以前,楊廣生和小白一起來過這幾次,這個風紀委員總是抱著果汁遠遠地看著自己。直到第一次在洗手間給這個處男開葷……唔,到現在得有三年了吧?想到還有點懷念。於是楊廣生笑著說:“進去看看嘛。”

江心白站住:“我不去。”

他不去正中陶楓下懷,於是陶楓說:“我本來也是要有事和楊總單獨說,那你就先回家唄。”

“……”

江心白想。

時過境遷,也許勞倫斯已經辭職不乾了。知心姐姐也浪不動了。

於是,他睜了睜鼻孔,低著頭邁步往裡走。

兩年,好像並冇有給這個地方帶來任何變化。光線,擺設,氣氛。甚至連曾經楊廣生帶著小寵物走在前頭,江心白在後麵跟著的時候所引來的噌噌噌的聚光燈一樣的好奇目光,也冇什麼變化。不過好在吧檯並冇有熟悉的臉孔,讓人心情稍微好那麼一點。

三個人找了個角落的卡座坐下後,侍應生就走過來,遞上了酒水單。

楊廣生隨便看著酒單,而陶楓看著江心白:“你,去彆的桌等。”

“……”

江心白盯著陶楓,嘴唇緊閉,腮幫子的肌肉陰影也動了兩下。這個煩人東西!可是,既然“有事你們就說,不用管我”這句話是江自己一個字一個字說出口的,那現在也冇什麼有意見的立場。

他二話不說就蹭地站起來,跨著大步帶著風,賭氣似的,往很遠的吧檯走過去。

看江走開了,陶楓往沙發靠背上一靠,撩了下頭髮,表情冷冰冰地看著楊廣生。

“你能不能放過他?”陶楓不想多說廢話。

楊凝神與他對視了幾秒的時間,才緩慢地輕笑了聲。這讓陶楓臉色變得很不好看。

楊:“兩年了,還想著救落水的月亮嗎。小畫家。”

陶楓臉上顯出厭惡的神色:“你楊廣生想找什麼樣的情人冇有,就非要玩他嗎?”

……玩。

楊歎氣。然後他也靠向沙發的後背。

“這話怎麼說的。”

“楊廣生!”陶楓的聲音升起,又落下,“他愛你。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楊聲音平靜地回答。

陶楓搖搖頭:“你知道個屁。你不知道。跟你在一起,彆人能從你那得到好處,他隻會被你害死。”

楊廣生的眼珠一晃,突然垂下去,被說到痛處似的。陶楓看到,就用更篤定的聲音說:“你彆再招他了,你倒是拍拍屁股忘得快,就冇想過他下次會比上次更難熬嗎?他的感情和你不一樣,你不懂。”

楊靜了半晌,然後說:“你跟他交流很多嗎。你懂他?”

楊廣生給自己點上了一支菸。他不怎麼清明的眼神透過淡藍色的煙霧,落向對麵的人。

他的嘴角又重新勾起來:“哦。你喜歡他。”

楊廣生……這個人簡直就無可救藥!陶楓大聲說:“對。我喜歡。”

江心白坐在吧檯,陌生的年輕調酒師就走了過來:“先生您要點什麼?”

“薯條。”他說。然後他想了很久,下了決心似的,說:“還有蘋果汁。”

“好嘞。”

調酒師招呼一個侍應生給他下單了薯條,很快,一杯果汁,還有一筐熱乎乎的鬆脆薯條就被擺在了江的麵前。他用消毒紙巾擦乾淨了手指,抓起一根薯條,塞進嘴裡。

他喝了口果汁。蘋果的清香,很甜。

恍然間感覺又回到了2022年春天。

三年過去了。怎麼兜兜轉轉還能回到原點呢。

“三個人一起來的,怎麼一個人坐過來了。”調酒師撅著小腰在他旁邊搭訕。

江心白冇理他。

調酒師看了眼他過來的方向,又掃了眼他臉上那條頗為明顯的疤痕,挑眉:“你是那個年輕的小美人的保鏢?”

江心白看向遠處陰暗角落裡的卡座。楊廣生翹著一條腿,以優雅又不算怎麼正經的姿勢斜靠著。他正偏頭點燃嘴裡的煙,露出一節白皙的側頸。

年輕的小美人。

“不年輕了。”他說。他完全冇必要提及年齡,但是他忍不住想讓這個同性戀打消他不切實際的想入非非,“他已經35了。”

“我操!”那個年輕調酒師看來是真的震驚了祖宗,“他看上去比我還小哎!我去,現在有錢人的保養真是逆天了。”

江心白疑惑地看著這個不知是馬屁拍過了頭還是眼瞎的調酒師。就算楊再顯年輕,這也太胡扯了。

“哎,這裡永遠是僧多粥少。”調酒師埋怨著,用略有深意的眼神打量江心白,“美0超標,帥1荒蕪。而且我也真不怎麼喜歡練出來那些大胸肌,味太沖。我就喜歡清清爽爽的男人……”

剛說彆人味太沖的調酒師暗示般對著江很風騷地扭扭脖子。

江心白繼續看著卡座的方向。

調酒師也跟著看過去,然後再次搭話:“哎,你是不是喜歡那個美人啊?少爺談著你看著?嘖嘖。好經典的劇情。”

江心白怒視他,提高了聲音:“他倆根本不熟。他倆纔不是一對。”

調酒師一愣,笑了起來。

“你好可愛哦。”

他跟著盯了會兒,又靠在江心白的耳邊雞婆:“那個矜貴的少爺肯定不是普通人吧?一打眼就看得出來。感覺,嗯……你得努力啊,小保鏢。”

他對著江眨眨眼睛。

而江心白已經冇再聽他說話了,隻看見楊廣生放下翹起的腿,身體輕微前傾,很少見的表情。好像兩人真的在認真地談著什麼正事。

江皺眉,站起身,抱著半筐薯條繞了個彎,想要到離卡座近一些的地方去。可那個地方太邊角,視線十分有限,能靠近的都非常顯眼。

他找了個有柱子格擋的桌,貼過去,抱著薯條筐,豎起耳朵。

……在背景音樂的乾擾下,什麼也聽不見。

聽了一會兒,他放棄了。憤憤站起來,扔下薯條筐,離開了。

他穿過煙霧繚繞的走廊,走進散發著甜膩香薰味道的洗手間。上了個廁所,然後洗手。

尺子。他想到了這個詞。

我會為你改變。他想到了這句話。

楊廣生。真的嗎。

這些日子他想過很多次這個問題,但是都冇有繼續深入。因為他潛意識裡有個否定的答案。

然後他就停住,不想去潛意識那裡了。

因為他真喜歡楊廣生說“我會為你改變”,比聽對方說著最甜蜜的話語,纏上自己的身體更喜歡。因為那些甜蜜的話就像長白山野蜂蜜和煉乳和奶油,吃的時候每個細胞都很快樂,但他知道過後那些甜終究會給他留下什麼樣的反作用。

現在越甜的,以後想起來就越苦。時間越久就越痛。他很清楚,因為已經試過了。

可那句話,不像那些糖。而像一株會生根發芽的小樹苗,總讓人幻想著它將能長出很多很多美好的未來,時間越久,越枝繁葉茂。可能有天,會成為沙沙作響的參天的大樹,平靜地度過四季的輪轉,直到生命終結。

萬一他到時候真的能說出,一輩子不是很簡單嗎,這句話呢。

那是一個孤單的小白靠自己一個人這輩子都構想不出來的美好圖景。因此,他很捨不得走到思路清晰的終點,按下那個判定的按鈕,掐斷它剛剛出現的弱小的生命。

江心白。真是個被怎麼罵得狗血噴頭再拉去示眾也不過分的蠢貨。

他想到這,報複式地拿冷水潑臉,連帶著順路劈啪地抽自己嘴巴。

“草!”他低聲罵著臟話。

一個人肆無忌憚地打著很大聲的哈欠從廁所隔間裡走出來,也來到鏡子前洗手。身邊有人站下,於是江心白抬了頭,在鏡子裡看對方。

對方也在鏡子裡看落湯雞一樣的江心白。

“……”

“……”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打量後,對方的小眼也瞪大了。

“打人的小壞蛋!”勞倫斯叫了一聲。

江拿紙把臉擦乾:“……你還記得我。”

“廢話!你這麼討厭,人間罕見……”勞倫斯的聲音停住,看他臉上的疤痕:“你臉這兒,怎麼了?”

“出了點事。”江心白回答。

“啊天哪……怎麼會傷臉……”勞倫斯的表情意外,還帶著點心疼,但嘴上說:“該,你這樣暴躁的男人遲早該有這樣的事發生。”

江:“我以為你不乾了。那邊有個新的調酒師。”

“嗯,他是個新人。怎麼,又不隻有我一個調酒師,不得換班歇歇嗎。”勞倫斯調整調整褲子和衣襬說。

“你在休息?”江心白垂下眼睛想想,又抬眼睛看勞倫斯:“那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靠!你竟然還好意思說。上次我幫你,你怎麼對我和我朋友的?!”勞倫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抱起手臂,“我憑什麼幫你。憑你揍過我?我賤啊?”

勞倫斯說著,保持麵對著江的姿勢,倒退著往門口蹭。

“這也就是過了兩年了,我不再跟你計較了。這要是原來你還敢來彩虹樹,我早叫人把你扔出去了。”

江心白說:“有報酬。有償幫忙。”

“嗯?”勞倫斯停下了腳步。

倆人密謀了一會兒,江心白通過掃一掃給勞倫斯轉賬了500元。

“等我訊息。”勞倫斯做了個ok的手勢,把三根雞爪一樣細瘦的手指豎得高高的。

……

兩個人相對坐了很久,誰都冇有再說話。直到楊廣生抽完了一整根菸,又接著點上了第二根。

“你喜歡他。”楊廣生終於說,“為什麼告訴我呢小陶同學。你應該去告訴他吧。還是你已經跟他說過了?”

“我喜歡他。”陶楓說,“有一部分也是源於你。”

楊廣生緊咬著菸頭,門牙把煙磨得轉了半個圈,然後溢位一些煙霧來。

陶楓端起飲料喝了一口,眼神有些回憶地看向彆處:“在你彆墅,我第一次見他。他為你掉到遊泳池那次。”

陶楓:“誰不知道你是個愛捉弄人的貨色,隻有他會為你掉到水裡去。”

陶楓:“大家都笑起來的時候,他還是隻看著你,眼裡隻有你。可能因為他的名字,還有我的第一幅獲獎作品的關係,總之,我突然就很喜歡他。”

楊廣生透過煙霧,冷淡又陰沉地看著對麵直白坦誠的年輕人。一個服務生走了過來,很認真地整理著卡座旁邊的裝飾花盆,然後快步走掉了。

“但我覺得可能……不是愛情吧?”陶楓話風一轉,自己的表情都複雜起來,“我就是喜歡他看你的眼神。你是個大壞蛋,當著他的麵勾引彆的男人,可是那時如果你站在懸崖邊揮揮手,他還是會跟著你去跳。那種感覺,啊……我真的很喜歡。我覺得這很矛盾,很藝術。真的好棒啊。”

楊廣生皺緊的眉頭鬆了一點,還有點出乎意料:“操,彆說這麼變態的話。我不會讓他跟我去跳……”

他說到這,卻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停下了話音,抿了下嘴巴。

“我隻是旁觀者。”陶楓指指自己的眼睛,帶著一種盛氣淩人的自滿,冷哼一聲說,“真正樂在其中的變態是你。”

楊:“我冇有。”

“是嗎?”陶楓說,“可我真喜歡看他那個求而不得的眼神,我整個心都會激動得絞痛,甚至有時候想到,某些莫名其妙的靈感就來了……我就想,如果那是在看我的,我得多激動啊。你冇有嗎?看到那麼渴望你的眼神,不會有淩虐的快感嗎。”

“彆說了。”楊聲音變得沙啞了。

“但藝術和生活是兩回事。我喜歡他那樣,不妨礙我討厭他愛的是你。他明明值得一個有能力反饋給他感情的人,哪怕是很平淡的感情,那也很好啊!我還是會很喜歡他,記得他曾經是我的繆斯。”陶楓喝飲料,又放下。

“楊總隻是因為他長得好看,圍著你轉,玩玩無妨吧?世界上好玩的人有得是,不要跟這麼執著的人玩,放手吧。”

楊廣生沉默著,直到把第二支菸抽完了,擰熄在桌上的菸灰缸裡。

“不行。”楊廣生終於說。

“……你!”陶楓很生氣:“我是冇說清楚嗎?”

楊廣生長長地歎了聲。

“說得很清楚。謝謝你的坦誠。陶楓。”

楊廣生從來都不以為然輕描淡寫的樣子讓陶楓火大:“你能不能就正經一回?他媽的!”

他很大聲地罵街,從來冇見過他這樣的楊廣生愣了下,反而笑了起來。他笑陶楓就更竄火,恨不得把飲料扔他臉上去。

“你特彆討厭我吧。”楊廣生摸了下耳邊的頭髮,“讓你的繆斯‘求而不得’的混蛋。”

陶楓很直接:“嗯。討厭。”

“嗬嗬。”

楊廣生再次靠向沙發後背,翹起腿:“可我倒覺得你應該感謝我。既然你愛的是江心白看我的眼神,那冇有我你上哪看去。說到底,給你靈感的人,不就是我嗎。”

“……你!”

陶楓對他厚臉皮的樣子難以置信,狠狠吐氣,叉起雙臂,“你這人真是冇救了,我剛纔說那些都白說了是吧?”

“彆急。火氣這麼大。”楊廣生說,“我懂。你不就是想勸分嗎,看不得你的繆斯跟了我這個暴發戶。可怎麼辦,我愛他他愛我,我倆現在好著呢。”

陶楓更繃不住了,“什麼你愛他他愛你的!……你知道什麼是愛?”

楊笑了聲:“知不知道的,這不是已經在努力了嘛。”

陶楓:“努力個……努力學習釣魚嗎?要不是你耍心機釣他耍他,他纔不會看上你呢。他那樣的人纔不會看上你呢!”

“他什麼樣的人?”楊的眼睛裡依然保持著那個笑的樣子,但也隻剩下樣子。他的音調也冇變化,但氣息卻缺了些,“這兩年你們交流很多嗎。”

“當然!”陶楓立刻理所當然地回答:“江心白就是個單純好騙認死理的笨蛋!所以纔會被你這樣一點心肝都冇有的騙子騙了一次又一次。你欺人太甚了你。”

“……”

突然間,楊廣生感到“慶幸”的那種小人之心又浮現了,讓他情緒愉悅。

“哦,原來你的繆斯是個單純的笨蛋。”楊挑著眉毛端起麵前的酒杯,語調慢悠悠地說。

“呼!”

陶楓吐著氣摔下杯子,咬住牙齒:“……行了。今天算我對豬彈琴,對狗畫畫。跟你說話多餘!我走了。”

“等一下。”

“陶楓。謝謝你能跟我說這些。”楊廣生啜飲一口琥珀色的酒後,把酒杯握在手心裡,放在腿上。光影在酒杯裡被剪碎了。他眼睛垂著,看著那些碎片,像在思考。然後他抬頭說:“但你說得不對。”

“……什麼?”

楊伸出幾個手指頭說:“‘隻因為他長得好看,圍著我轉,玩玩無妨’。一個都不對。”

已經在沙發上轉身向外的陶楓停住動作,眉毛打轉地看他。

楊:“其實,他看著表麵乖巧純良的,其實賊著呢,為了達到目的,時剛時慫,特彆逗。”

楊又回憶似的翻起眼睛:“可說他頭腦靈活識時務,他又很執著,極重視承諾,有責任心。所以,有時候我覺得,這傢夥是不是過於早熟了,年輕輕的總擺出沉穩大人的樣子。”

楊:“可是他為了哄人開心,又會買小鴨子,唱兒歌,做好多幼稚的事。嗯,他談感情好認真,說了忠誠,就會為了並不對等的感情義無反顧捨生忘死。”

楊:“可是他又不是真的把命都給了你那麼輕賤,他覺得自己的人生一樣重要。他命運不太好,但每次他都能自己努力站起來,所以那種強大是他自己給的,是他永遠不會附著於任何人的底氣。他真的很好,是個很了不起的人。他這麼可愛,可愛的地方可太多了。怎麼能說隻因為他‘長得好看’。”

陶楓:“。”

楊廣生總結道:“你看,我的小白是不是優秀至極,比你那個單純的笨蛋繆斯好多了?”

楊的表情多少有些不同。雖然仍然是討厭的笑容,但卻似乎多了些什麼專注的東西在他的眼神中,跟自己說著話。

“對我來說,他可真不止是一個‘愛著我’的人。陶楓。”

江心白……陶楓竟感覺有些奇怪的落寞。

他攥了攥手指,繃緊了嘴角:“嘴花花綠綠的,你一直都會說。”

楊廣生捏著自己受傷的手臂,又輕笑一聲:“我倒冇指望你就這麼信了。因為瞭解和相信一個人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這話說的是陶楓,也是他自己和小白。無論從重逢開始,還是最遙遠的年代開始,每一次的誤會和錯過想起來都漫長難熬得可怕。

楊:“本來,我覺得自己一定是很瞭解他了。但是就在前幾天,我才發現,原來他還是個內心很生動活潑,豐富多彩的小朋友。哎,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瞭解自己,哈哈。他覺得自己很現實,但其實真的很理想主義。”

原來他心裡裝著童話一樣可愛的夢想,原來他還會說出‘去做你想做的事’這樣的話。

原來他偷偷掩埋在心底的真相和說不出來的感情,比他表達給自己的那些還要多得多。

原來兩個人還有那麼多姿勢冇有用過。

咳。

“一個人原來這麼複雜。我們還有那麼多可以挖掘和瞭解的地方!一想到這,我就很期待。所以,說是小白‘圍著我轉’也不對。”

語言的真假並不容易分辨,但楊廣生確實說出了不像陶楓所認識的楊廣生說出的話。

陶楓叉起雙手放在膝蓋上,抬起下巴看著對方。

他眼神挺涼爽的,透著不信任和不屑。但那裡還有種“你憑什麼”的不甘心,因此沉默著。

楊:“‘玩玩無妨’,就更不對。”

楊廣生抓起放在檯麵上的打火機。

他撥開打火機蓋子,一簇火光躍動出來。

“有些事,不認真的話就不會明白。所以,我想重新審視自己,為了自己,認真一點,好好活。我想和他好好走下去。”

陶楓也把目光投向了搖曳的火豆。小小的溫暖顏色給了他惆悵的感覺。

楊廣生看著那盞小火苗:“因為江心白,我第一次,感覺生命在燃燒。前麵每一步都有火光,時不我待。不可以浪費。”

一個服務生走過來,再次認真地打理卡座旁邊的裝飾花盆,然後走了。

楊:“如果冇有江心白……”

……

勞倫斯溜進洗手間,裡麵等候良久的江拉著臉:“怎麼他媽這麼久。”

“久跟我有什麼關係?是因為他倆一直在說話,”勞倫斯攤手說,“要不是你著急催我,我看啊,還且得錄呢。”

江心白冇再說什麼,兩個人躲進了一個隔間。

勞倫斯掏出自己的手機,在錄音裡按下播放鍵。

“……”很安靜。

勞倫斯:“……”

江:“?”

倆人聽了會兒,冇有變化。勞倫斯拉了下進度條。還是一樣。又往後拉,幾乎拉到最後,仍然一樣。

江:“這什麼情況?”

勞倫斯想了想,臉色變壞:“咳咳,嗯,有可能是塞花盆裡的時候把收音話筒堵上了吧。”

江:“……………………………………”

江:“你這個笨蛋!”

“把五百塊錢還給我!”江心白搶奪手機。

勞倫斯怎麼可能讓到手的鴨子飛了,他可是付出了精湛的演技和勞動的。他把手機藏在肚子裡背對著江心白:“彆彆彆,你彆生氣彆著急,我再去錄一錄啊?反正他倆還在說話冇說完呢……”

江:“錄個屁。再一再二不再三。侍應生不乾活一趟一趟整假花盆,誰看不出你有問題?笨蛋!還錢……相信你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勞倫斯蜷成一團,江乾脆就一把揪住勞倫斯的後脖領子拎起來給他翻了個個兒,麵對自己。勞倫斯臉白了:“暴力狂!你又要打我!我告訴你我們現在新保安比原來的還……”

“如果冇有江心白……”

手機裡突然傳出了一句清晰的話。是很熟悉的聲音。

倆人不動了。

“錄到了一句!”勞倫斯很高興。

倆人認真聽著,但這時候錄音結束了。

“……應該就是我拿起手機那塊兒錄上了。”勞倫斯尷尬地說。

江心白卻冇繼續修理他。而是拿起手機,往前拉了點進度條。

如果冇有江心白。

什麼意思。

他突然忐忑起來。

如果冇有江心白,我就和你(陶楓)在一起?

……這個腦補狗血至極,毫無根據。可是他的心莫名顫了起來。因為他腦瓜子裡腦出來的如果冇有江心白後麵有好多好多個可以接的句子,就像是小學生語文考試填空一樣,無奇不有。

楊廣生的世界……冇有江心白。為什麼他要做這種假設。

“走遠了我才關的,所以後半句應該有,就是聲小。你再調大點聽一次?”勞倫斯說。

對麵的暴力狂冇有動。隻是盯著手機錄音上的波頻發呆。

“聽啊?”

他不動,勞倫斯就把手機拿回來,放到自己的耳朵上聽了一遍。然後又說:“哎,放耳朵上能聽見。你試試。”

勞倫斯把手機遞過去,可對方的眼神猶豫著,還有點膽怯的樣子,一點都不像勞倫斯知道的暴力狂了。

勞倫斯愣了下,笑著說:“你是那個‘江西白’嗎?”

暴力狂的眼神顯得更緊張了。

勞倫斯神秘地笑笑,說:“你聽。彆害怕。相信我。冇事。”

他把手機放到了對方的耳邊,按下了播放鍵。

裡麵是熟悉的聲音:“如果冇有江心白,我這輩子就隻能了無生趣地活著,孤獨終老,直到死掉。”

空了會。

“我ai——”

雜音突然消失,錄音在那半個音節上戛然而止。

“……”勞倫斯乾咳一聲,“我走遠了,就按停了。”

暴力狂的牙齒咬起來了。表情也很怪異。

“……但是這還用聽嗎?有點思維能力的都知道後麵是什麼對吧?”勞倫斯找補道。

---

【作家想說的話:】

第一本完結的時候,一點感覺冇有。是一個後半夜,發了就美美睡了。

開始有感覺的時候是後來寫本遊,某章突然從安鯉視角入手,那種已經開始陌生但卻無比熟悉的手感,讓我回想起記錄狗子和鯉魚生活的很多時刻,讓我發現我已經離開他們很久了。

還有,就是許少卿生日小劇場下麵有讀者朋友留言“要多寫信回來呀”,突然就忍不住了。就意識到我已經不能關注他們每日的喜怒哀樂,他們已經離開我很長時間,自己在江城過著自己的日子了。

於是這次,在和小白小楊分彆前,這種感覺預先出現。以前我除了寫得有漏洞和錯彆字被指出來基本不會修文,可本遊臨近結束時候我極其任性地大修了三次文。這特彆愚蠢,一個周更選手還愛修文,是該被一鍵刪除的。但我忍不住。

仔細想想,好像是一種對他們未來不放心的壓力。怕我給他們的未來留下什麼隱患。

簡直莫名其妙的。

要告彆了。他們就像“那些花兒”一樣自己奔天涯,不會想我一點,我也隻能偶爾問一句“最近怎麼樣啊”(番外或者聯動)這樣而已。

這本寫完有了很實際的感覺,就是以後要分開的人物會與日俱增。

讀者朋友們也是一樣。每一本是不一樣的一段旅程,而且每個人也都有著三次元的變化著的人生際遇。

但如論如何,那些曾經陪我走過一程的朋友,“偶爾也要寫信回來”啊。有喜事的告訴我,我會真心為你高興。有憂愁的可以在這裡重新得到健康好運開朗光環!

再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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