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飲不知醉 第20章 一門三至尊

江湖盛事之所以是江湖盛事，是因其事件大，傳播廣，人物重。

毫無疑問，這兩位堪稱江湖霸主般存在的曠世一戰，引來了無數江湖人的圍觀。

棲霞山上，人頭攢動，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可以入莊內歇息，來湊熱鬨的泥腿子們，隻能擠在莊外翹首以待。

“你說為什麼他們兩個要打這麼一架？

嘿，讓老頭子給你們講講吧。

各位大俠想必都知道，這烈刀山莊與棲霞山莊爭鬥已久，原因那，正是烈刀山莊不滿棲霞山莊居於其上，明明莊主都是升日境，憑什麼你排第二，我排第三？

在江湖上，這兩個莊子的弟子平日裡也是針鋒相對，冇少起了摩擦。

咱們烈火山莊霍焰霍莊主，也是個火爆脾氣，他這莊主之位，可是一拳一拳打出來的。

而今啊，月旦閣將出宗師評，咱們霍莊主，自是想爭一爭這個位置。

棲霞山莊邢莊主，成名已久的升日境高手，說不得還真能進宗師評呢。

想當年，咱們邢峰邢莊主拜入前任刀聖高漠門下，正是因為覺得自己不受重視，心高氣傲遭同門師兄弟排擠，這才一怒之下叛出師門，另立山頭，開創了棲霞山莊。

現如今，刀聖高家早已消失在十三衙門刀下，泯滅在曆史長河之中，就連那高家遺孤、誅鼎樓副樓主高流，也在去年靈隱寺山腳下，死在了蜀王爺手中。

而早年與高家決裂的邢峰莊主，卻一步步走到瞭如今，開創棲霞刀譜，憑一己之力，將棲霞山莊帶到了四大山莊之列。

烈刀山莊霍莊主挑戰邢莊主，一是為自己的莊子出口氣，當了那麼多年的老三，今天必須得把位置搶過來。

二呢，就是為了打出自己的戰績，為求宗師評上有名。

兩者都是用刀，說不得，今日還是下一任刀聖之戰的預演呢！”

莊外，人群擁擠之地，有一老者站在簡易高台之上，口若懸河，眉飛色舞。

江湖人們聽得入神，他們都認得台上這老頭，知道他的身份。

老者名為裴書，也是一位鼎鼎大名的人物。為何鼎鼎大名？其最驕傲的戰績，便是自跑江湖以來，住店喝酒飲茶，從來都不給錢。

他啊，是一位說書人，大寧北蠻的江湖，都跑遍了，哪裡有最熱鬨的事件，哪裡就有他的身影。

憑他這嘴上本事，那些客棧酒樓茶館的掌櫃，就是請他喝酒吃肉，唯一圖的，便是請這裴老頭上台說上一出。

他的故事，那可是當真精彩啊，在確保真實的情況下，進行藝術加工，引人入勝。老頭說了一輩子書，對江湖上各門各派的武功路數如數家珍，堪稱百科全書一般的老頭，就連哪個高手出身何派，與誰誰有仇怨，與誰誰有淵源，他都能給你道出個一二三四出來。

最重要的來了，他說的，都是真的，從來不弄虛作假。

有人說，裴書這老頭，是月旦閣的元老之一，正是因為有他在，月旦閣才能對天下高手進行如此權威的排名。

對此，裴老頭不承認，但也不否認，就是咧著黃牙對你嘿嘿一笑，吊足胃口。

這一次兩大山莊之戰，他老人家又來了。

“哎，快看，棲霞山莊正門開了。”

大門確實打開了，走出了一位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徑直走向木台上的老頭。

“裴前輩，您來了怎麼也未曾說上一聲，莊主請您到廳裡喝茶。”

那中年人對裴書拱手行了一禮，恭敬道。

裴書笑著擺了擺手：“不去不去，莊子裡太肅靜，冇在這外邊人多熱鬨，不好玩，

給你們莊主說，讓他好生應戰，老頭子出去說書時，也好替他增彩幾分。”

“那在下先替莊主，謝過裴前輩。”

管家再行一禮，隨後回了莊子，再度關上了正門，將無數前來觀戰的江湖泥腿子們關在了門外。

江湖，也分兩個天地。

白衣女子將馬匹拴在一棵樹下，尋到一塊石頭，也不嫌臟，坐在上麵歇息，如同大部分江湖人。

冇人看到的是，女子屁股坐著的位置，石麵上，覆蓋了一層薄薄的冰晶。

白衣女子，正是前來低調觀戰的十三衙門女神捕，寒閻羅。

“哎，二師兄，你說咱們向那管家表露出身份，咱們是不是也能進去喝茶了？“

這時，薑千霜身前，有一對少年少女走過，兩人正用極為細微的聲音說著話，但在她耳中卻是極為清晰。

少年少女皆眉眼清秀，年紀肯定不大，也就約莫十六七歲。

聽著少女的問話，被稱為師兄的少年嗬嗬一笑，搖頭道：

“咱倆不表露身份，或許還有可能混進去，可若是表露出身份，不被亂棍打跑就邪了。這纔是真正的引賊入室啊。”

“也不一定呢師兄，最近咱們師父名聲可大了，隨蜀王爺東征西討，於萬人軍寨中取主帥性命，又在西域圍殺定北王之戰中，一人獨戰北蠻內廷魏公公，江湖上到處都在說呢！”

師妹扯著少年的衣服，搖晃道。

聽到此事，少年嘴皮子都哆嗦了兩下，明顯有些氣憤：

“大師兄如此，師父也如此，師妹，如今你也想投向朝廷了嗎？

你忘了，咱們兩個究竟是為什麼跑出山門的，就是因為師父和大師兄已經背棄了山門，忘了祖師的教誨！

堂堂盜聖，整天跟著朝廷混，還闖出那麼好的名聲，這不是對山門的背叛，這不是欺師滅祖是什麼？

咱們是盜賊啊，不去偷東西，整日為衙門做事，這算什麼？

總之，咱們今日已經跑出來了，師父估計也在找我們，我們絕對不能讓他找到，否則也會被關進那蜀王府裡，整日洗腦，讓我們盜門為他所用，那時候，咱們可就真全軍覆冇了。

師妹，你我都是師父當年在江湖中選出的資質極高之人，而今我十七歲，七品，你十六歲，六品。

師父一直不同意我們出師，覺得我們還小，可現在不出師卻是不行了。

為了師門的榮耀，為了盜聖的威名，你我師兄妹二人，一定要將棲霞刀譜偷出來，向江湖證明，我們盜門不是蜀王的走狗！

哼，師父、大師兄，你們不願做盜聖，不願做盜聖接班人，那就由我，於立，來做吧！”

師妹扯了扯於立的衣角，怯生生道：

“師兄，那我們失敗了，被抓住了怎麼辦？”

聞言，於立沉吟片刻，道：

“那便坦白我們的身份，憑師父和師兄的名號，一個盜聖，一個繡春衛總教頭，棲霞山莊不敢把我們怎麼樣的，最後肯定把我們扔給十三衙門了事……”

“師兄你真聰明。”

師妹笑嘻嘻道。

於立摸了摸下巴：“君子有龍蛇之變，當審時度勢。”

少年少女從薑千霜麵前走過。

“……”

寒閻羅看著少年的背影，額頭上佈滿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