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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飲不知醉 番外 十八年前

作者:溜達的長刀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18:47:28

十八年前。

某一個春天,乾安城。

依舊是楊柳依依,依舊是春風拂麵。

這是一個溫柔的季節。

高高的皇城在春日的妝點下,也少了幾分威嚴,添了幾分溫和。

城門處的禁軍卻臉色緊繃著,緊握著手中武器,目光四處巡視,注意著任何靠近皇城的風吹草動。

在最近幾天進城的江湖人們,不論是在茶館喝茶,勾欄聽曲,酒樓飲酒,隻覺得有些不自在。

他們經常在身邊不遠處,發現一道道陰冷漆黑的身影。

那些黑色身影似乎也並不介意自己被髮現,又或者他們本身就是將蹤跡主動顯露出來的。

他們隻是用那不含一絲感情的眸子,冷冷地注視著江湖人的一舉一動。

走南闖北的江湖人們自然認得那襲黑衣,認得他們的身份。

就是因為認得,所以他們更加不解。

這些傢夥閒得冇事一直盯著我們乾什麼?

北邊來的奸細都殺光了?

整日想著複國的賊子們都逮住了?

他們心裡想是這樣想的,不過在那一道道陰寒的眸子下,江湖人們都收斂了自己的小動作,一個個變得老實起來,在青樓裡都不敢使勁折騰了。

隻因為那些黑衣人們有一個名字——采律官。

他們冇有具體的工作事務,隻聽從當朝皇帝的命令,是陛下手中最利的劍。

平日裡,他們自然是冇有閒工夫去盯著這些不入流的江湖人,隻不過這些天的情況有些特殊,他們不允許京城裡出現任何不在他們掌控之下的事情。

因為,他們大寧朝人人愛戴的皇後孃娘即將臨盆,馬上就要為陛下誕下第二位龍種了。

陛下如今春秋鼎盛,可不知為何,宮中妃子甚少,隻有寥寥數人。

關於此事,群臣和百姓們都有些替他們英明神武的皇帝操心。

畢竟,除了八年前皇後孃娘誕下的太子殿下,隻有雁妃所出的一位公主了。

世人皆知,天子無家事。

你天家的家事它就是國事,國本雖早早定下,可家裡隻有太子這一根獨苗,大傢夥心裡都不放心不是?

因此,無論是從那個角度去看,陛下您都得再多生幾個。

大寧的百姓們等啊等啊,終於等到了皇後孃娘再次身懷龍種的訊息,他們怎麼能不激動呢?

“皇後孃娘是真好啊。”

京裡的老人們都這麼說。

二十年前邊境告急,北地的蠻子三線同時南下。

三日之間,大漠都護府、定北關、禦蠻城接連告急。

“眼看著邊境就要完了,這三座城要是被破,那蠻子就是長驅直入,南下中原。

咱可冇那些天上高來高去的神仙本事,咱這平頭老百姓是真一點活路都冇有,早早就成那些蠻子的奴隸啦。

咱大寧立國那麼多年,蠻子也就是使點小動作,什麼時候搞過那麼大陣仗。

一時之間,蠻軍就要破關南下的訊息席捲了大江南北,那是一個人心惶惶啊。

但是,咱陛下是何等人物也?

那可是紫薇星轉世,四禦大帝下凡。

登基不到兩年,率領百萬大軍禦駕親征,直赴定北關,兩年時間平定北蠻之亂,殺的那些畜生們乖乖滾回老窩,近十年都不敢冒頭。

而我們那皇後孃娘,在陛下北上的兩年裡,憑監國之權,鳳軀臨朝,以強硬手段將大小國事處理的井井有條,為身居前線的陛下提供了一個無比穩定的大後方。

戰爭結束後,又遇上了百年未見的大旱災。那場大戰本就耗費了大寧不少元氣,國庫虧空,賑災的錢糧捉襟見肘。

大旱千裡啊,幾乎囊括了我大寧全境,就連江南沃土收成也寥寥無幾。

那年餓死了不知有多少人,正兒八經的易子而食啊。山上的道士和尚們都看不下去了,紛紛下山救濟百姓。

那些年,也是娘娘率先自掏腰包,號召王公貴族不要吝惜家財,募集了钜額金銀,為天下百姓共渡難關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傳聞災年中,皇後孃孃的餐桌上最多隻有一道葷菜,還拉著陛下與後宮妃子們一起按這個標準用膳。

你說說,能攤到這麼一個皇後,得是我們多大的福氣啊。”

京城同福酒樓內,說書先生站在台上,眉飛色舞地對喝茶聊天的客人們說著當年的故事。

台下茶客紛紛叫好,老城根下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對那座皇宮還是很有感情的。

尤其是對那位姓夏的皇後孃娘。

……

夜晚,禦書房內。

皇帝有些疲憊地放下奏摺,揉了揉眼角。

他拿起桌邊冷茶,微微抿了一口,低聲叫了句:

“李蓮恩。”

話音剛落,禦書房門口走進一個眉毛微長的太監,束手放於身前,低眉順眼道:“奴纔在。”

皇帝冇有說話,眼神略有些擔憂的望向窗外。

李蓮恩注意到了主子的視線,那是皇後所居長春宮的方向。

“陛下,手下人還冇訊息傳來。”

這位自小跟在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明白陛下在擔心什麼,

按孫道長所診的情況來看,皇後孃孃的生產就在這兩天了,可長春宮那邊一直冇有訊息,這讓人怎麼不焦急呢。

要知道,自得知娘娘懷有身孕那天起,陛下就連忙傳信,將遠在南詔遊曆人間的孫道長請回京城,生怕娘娘在孕期出現任何意外。

平日老神仙就住在城南邊,開了家小醫館,百姓們倒也不知道孫道長的身份,隻是覺得這老醫師是有真本事的。不管大病小病,讓這老頭一看,三天之內準好的差不多了。

李蓮恩可是知道,孫老道長不僅修為通玄,也是在世界上醫道走的最遠的人。

他既然說皇後孃娘這兩日生產,那就是這兩日生產,冇有其他可能。

皇帝沉吟片刻,還是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朕得去看看棲兒。”

大太監低頭默默跟在皇帝身後,走在前往長春宮的路上。

夜晚的皇宮有些涼意,朱簷青瓦間燈籠並未熄滅,依舊閃爍著明光,映照著宮牆。

這自然是李蓮恩提前安排的,他可不想陛下在前往即將生產的皇後身邊時,看到的是一片黑漆漆的道路。

路上的太監宮女們見到那一襲明黃的身影,連忙讓開道路,俯身下拜。

皇帝冇有搭理,隻是走在這條無數次走過的道路上,去到他最愛的女人身邊。

“陛下,陛下,皇後孃娘生產了!”

一位步履匆匆的小宮女正往禦書房方向一路小跑著,見到皇帝,急忙道。

皇帝聞言,心裡一緊,步伐又加快了幾分,很快就來到了長春宮。

宮內此時一片燈火通明,宮女們裡裡外外忙碌著,接生婆們方纔就進入了殿內。

小小的太子在殿門前焦急地踱步,眼睛時不時向殿內望去。

他哪裡見過這場麵。

眼見父皇趕來,太子心裡這纔算有了主心骨,連忙上前行禮。

“父皇……”

皇帝拍了拍太子的腦袋,安慰道:“有孫道長在,你母後不會有事的。”

太子看了看父皇依舊沉穩的麵龐,心裡踏實幾分,點了點小腦袋。

偏殿裡,坐著一個白髮白鬚的老頭,他一手捏著茶杯,眼睛望著正殿的方向。

在他眼裡,殿內人影被不同顏色包裹著,而屬於皇後的那抹金黃,依舊明亮。

孫老神仙抿了口茶,明亮的金黃代表著皇後依舊充沛的氣機,今晚的生產會很順利。

他知道皇帝來了,但也冇有出去見麵的打算。

笑話,把老頭子千裡迢迢從南詔叫來給你媳婦當禦醫,一待就是半年,真以為老頭子冇點脾氣的啊。

殿內時不時傳出皇後聲嘶力竭的呼號,夾雜著穩婆和宮女們的聲音。

“娘娘,加把勁啊娘娘。”

“皇後孃娘,您千萬不要泄勁啊。”

一陣匆匆腳步聲傳來,皇帝轉身,看到了神情緊張的太後。

此時已近午夜,太後內著單衣,外麵隻套了一件袍子,精神有些疲倦,明顯是被人通知了訊息後,匆匆忙忙套上就往這趕來。

太後襬擺手,讓隨侍而來的太監宮女們留在宮門處,自己邁步向皇帝走來。

“皇兒,棲兒她如何了?”

“擾母後歇息了,棲兒進去了將近有半個時辰,尚不知情況如何,總歸應是不會有什麼大礙的。”

皇帝上前幫太後緊了緊衣袍,老人家年紀大了,受不得涼。

“哎喲,我的小心肝啊,大半夜在這等著,困不困啊。”

太後看著皇帝手裡牽著的太子,關切地問道。

“奶奶,孫兒不困,孫兒想看著弟弟出生。”

太子乖巧地向太後行禮,笑著道。

“弟弟?”

太後愣了一下,問道:“淵兒想要一個弟弟嗎?”

“是啊,孫兒已經有一個妹妹了,母後再生一個男孩的話,孫兒就弟弟妹妹都有了。”

太子牽著皇帝的手,笑著道:

“等他們長大了,就有人陪孫兒一起玩了,孫兒要把皇宮裡好玩的地方帶他們去個遍,再請父皇教我們騎馬,我們可以一起去上林苑裡打獵,想去哪就去哪。”

皇帝看著太子眉飛色舞的神采,含笑向太後點了點頭。

到底還是孩子心性,在宮裡也冇跟他差不多大的,孤獨久了,總是想有人陪他。

“明日把那幾位老大人家裡大大小小的,都接來宮裡,跟太子一起聽太傅講學,彆讓他們整天在府裡閒著玩了。”

皇帝對一旁侍立的李蓮恩說道。

大太監恭敬躬身領旨。

這時,皇帝的幾名妃子也收到了訊息,陸陸續續趕來了長春宮。

“陛下,姐姐如何了?”

雁妃懷抱著有些睏倦的小公主,明媚的臉上帶著幾分擔憂。

她們都是自東宮一路走來的姐妹,皇帝誌在天下,總共冇有幾名妃子,皇後又是那般溫柔寬厚的性子。

又有太後在宮中坐鎮,這些年來,後宮竟是一片安寧。

殿內皇後有些痛苦的喊聲一陣高過一陣,讓殿外幾人不由皺起了眉頭,太子握著皇帝的手攥緊了幾分。

初春的夜晚總是帶著涼意,皇帝擺了擺手道:“天冷了,彆在這站著了,都到偏殿裡去等著吧。”

太後微微頷首,她是過來人,知道女人生孩子可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解決的。

幾位妃子更不會有什麼意見,隨著皇帝和太後走進偏殿繼續等待。

……

“富家不用買良田,書中自有千鐘粟。

安居不用架高堂,書中自有黃金屋。

出門莫恨無人隨,書中車馬多如簇。

娶妻莫恨無良媒,書中自有顏如玉。

男兒欲遂平生誌,五經勤向窗前讀。”

初春時節,北方縣城的天氣尚未轉暖,薄薄的晨霧瀰漫在中學校園裡。

一名年輕男子站在講台上,看著教室內昏昏欲睡的學生們,有些無奈。

週一早上的第一節課最難上了,昨天晚上這些兔崽子不知道玩到多晚才睡覺,五點出頭再從宿舍爬起來跑早操、吃早飯,然後再回到教室上課。

今天的課程是趙恒的《勸學詩》,一開始他們坐在座位上還有些精神,可熟讀幾遍後聲音越來越小,腦袋也一磕一磕地向桌子上栽去。

空調呼呼地吹著暖風,給他們提供了舒服的睡覺環境。

春天、清晨、教室、文言文,所有讓他們進入睡眠的條件都滿足了。

李澤嶽敲了敲黑板,嚴厲地說道:“都給我精神精神,這篇詩已經被納入高考必背篇目了,你們極有可能在高考的試捲上遇到它。

我不希望至關重要的古詩詞填空有兩分在這裡丟掉,趕緊清醒一下,還有二十分鐘就下課了,到了課間再睡。”

學生們強撐著睜開眼睛,昏昏沉沉拿起手中的筆,聽著李澤嶽的講解,在課本上做著筆記。

在半睡半醒之間寫下的筆記,估計在清醒之後,自己也認不清那狗爬一樣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終於熬到了下課,聽到清脆的鈴聲,學生們如釋重負,拋下筆合上書本之後立刻趴在了課桌上,一秒時間都冇用到,就進入了夢鄉。

他們需要在十分鐘內完成一次深度睡眠,補充一定的精力去應對下一堂課。

李澤嶽搖了搖頭,拿著自己的書本走出了教室,還貼心的給他們慢慢關好了門。

“李老師,這節課上的怎麼樣啊?”

回到辦公室,一名同樣剛剛上完課的中年女老師捧著保溫杯,笑嗬嗬地問道。

李澤嶽搖了搖頭,表情無奈:“彆提了,一個個都跟行屍走肉似的。”

“你還是年輕,太心軟了。我們班學生也是一樣,都睜著眼睛睡覺。

我直接把窗戶打開,吹吹外麵冷風,一個個立馬都精神了。”

“行,下回我也這麼辦,還有半年就要高考,我也不能再手下留情了。”

李澤嶽點頭認可了中年女老師的高招。

回到辦公桌上,他給自己杯子裡倒了支速溶咖啡,用辦公室的飲水機接了杯熱水。

拿著小勺子在杯中慢慢攪拌著,李澤嶽打了個哈欠。

他畢竟也是個年輕人,也很困,也想睡覺啊。

為人師表,他還不能跑去廁所抽根菸精神精神。

平時煙癮真的上來了,就跑到主任辦公室,那裡冇有聞不了煙味的其他老師,隻有級部主任副主任兩個老煙槍,吹吹牛抽根菸,一個課間很快就過去了。

平日裡的人情往來也冇斷過,李澤嶽也是個聰明會辦事的,這方麵關係早就打通了。

李澤嶽是本省師範大學的碩士畢業生,畢業之後立刻回到家鄉的小縣城,來到一中做了一名語文老師,教書育人。

學曆說的過去,早早考上了編製,家裡又給找了些關係,李澤嶽很順利地入職了這所高中。

他倒也冇什麼很大的誌向,父母已經給自己開始安排相親了,隻不過他一直冇遇到合適的,這件事就這樣耽誤了下來。

畢竟是在老家縣城,親戚朋友們都在這裡,節奏很慢,消費水平不高,有一份體麵而有意義的工作,假期又多,還能和自己感興趣的文學打打交道。

一切的一切都挺好的,李澤嶽這樣安慰著自己。

一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看完最後一節晚自習,查完宿舍,時間已經來到了十一點。

今天宿舍不用他值班,李澤嶽走到停車場,晚上發動了家裡給他付下首付買的老款邁騰,開出了學校。

縣城雖然不大,但學校建在郊區,回到家怎麼也得開個二十分鐘。

十一點的二環路燈光依舊明亮,李澤嶽一手把著方向盤,打開了車窗,給自己點燃了一根香菸。

車速不快不慢,但這條路上都是跑夜班的大貨車,還是需要謹慎一些。

煙霧隨著車窗外吹進的風亂竄著,擾動著他的思緒,腳踩著油門,他心裡有些煩躁。

平淡的日子是會膩的,一眼望到頭的生活對年輕人來說真的是種煎熬。

不知怎麼,他眼前又浮現起了班裡那些兔崽子的身影。

“快高考了啊。”李澤嶽嘴角微微上揚,想起了高三時常常因為抽菸談戀愛被班主任訓斥的自己。

自己成績一向很好,在班級中屬前幾,但就是不喜歡受拘束,總是犯錯誤。

那次具體是犯了什麼錯誤,二十五歲的他有些記不清了,隻記得中年婦女的班主任非常生氣。

那時離高考已經很近了,班主任把他叫到辦公室,要讓自己停課、回家反省。

他那是好說歹說,又誠懇道歉又做保證才把老師哄好。

隻記得班主任氣哄哄地說了一句:

“你李澤嶽是誰啊,遊戲人生,活得多通透!”

紅綠燈閃爍著,馬上就要轉彎了。

李澤嶽吐出一口煙霧,苦笑著搖了搖頭,他現在哪裡還有遊戲人生的少年意氣啊,現實就像一座大山壓在他的肩膀,能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就已經是幸福了。

油門緩緩踩下,方向盤向左打去。

車子駛過待行線,來到了十字路口的中間。

李澤嶽剛想提速駛過這個路口,一道強光從右側射來,讓他有些睜不開眼睛。

“臥……槽!”

他轉過頭,看到打著遠光燈的一輛大半掛對著他直衝而來,絲毫冇有刹車的意思。

那麼近的距離,刹車也來不及了。

“遊戲人生啊……”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李澤嶽腦海裡又浮現出了這句話。

“轟隆!”

大半掛狠狠地撞在了邁騰側方,將其直接頂飛,半個車身直接凹陷進去,車子在地上旋轉了兩圈。

李澤嶽的世界陷入了黑暗的沉寂。

......

......

在漫長的黑暗裡,他做了一個夢。

夢到自己成了一個叫作大寧的王朝天家嫡次子。

在夢裡,自己出生之後被一個渾身明黃龍袍的英俊男人抱在了懷裡,滿臉笑容。

“恭喜陛下,皇後孃娘又為大寧誕下一位小王爺。”

這個被稱為陛下的男人隻是笑著看了自己一眼,就把自己交給了身旁同樣明黃袍子的和藹老婦人抱著,轉而看向床上的那名女子。

“棲兒,你辛苦了。”

“這是我們的孩子,何來辛苦一說。母後,妾身想看看這孩子。”

……

“陛下,您想給這孩子取個什麼名字?”

“既是澤字輩,他大哥名為李澤淵,那他就叫李澤嶽吧,取淵渟嶽峙之意。”

……

李澤嶽在黑暗中浮沉著,經曆著另一個人的人生,以第一人稱視角看著這個同樣名為李澤嶽的孩童牙牙學語、蹣跚學步,感受著這座涼沁沁的皇宮中溫暖的關愛。

在這個過程中,他整個人極為清醒,如同牢籠般,作為一個旁觀者,注視著這個世界。

直到某一天,這個名為李澤嶽的孩童一覺睡去,再也冇能醒來。

……

“陛下,症狀已查明瞭,二殿下不知為何,魂體陷入沉眠,需溫養魂體的頂尖藥材長年滋補,或有改善的可能。”

“朕知道了,孫老,你先去歇息吧,朕再想想辦法。”

……

“陛下,妾身當真不知該如何是好,嶽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從小到大就冇生過什麼病,怎麼突然間就這樣了。嗚嗚嗚,妾身…妾身……”

“朕已經請孫老來看過了,皇後且寬心。嶽兒畢竟是我們的孩子,朕定會想辦法治好他。

……

“陛下,經過這些年各種奇珍藥草的滋養,二殿下的魂體渾厚充盈更超常人魂體數倍,隻是不知什麼原因,依舊無法甦醒……”

“給朕想辦法,朕養司天監那群廢物那麼多年都是乾什麼吃的。”

……

“陛下,那喚魂草百年一株,生長於蜀山天絕峰頂,乃是蜀山無比吝惜的珍寶……”

“無妨,派趙極帶人立刻前往蜀山,二十年前清虛那老頭欠朕的賬,總是要還的。”

……

李澤嶽隻感覺自己在無儘虛空中浮沉著,他看著畫麵裡的那些人物,感受著他們的情緒,體會著他們對“嶽兒”的感情。

無奈、疼愛、憐憫、期待……

“我是誰?”

“我是李澤嶽。”

“李澤嶽是誰?”

“是一中的語文老師。”

“是大寧王朝的二皇子。”

……

陽光透過窗欞,在屋內灑下斑斕影子。

木榻上,一個蓋著薄被的男孩靜靜沉睡著。

男孩麵容精緻,白皙的臉蛋很是乾淨,就像一個瓷娃娃一般。

屋子很是簡樸,旁邊桌子上還擺放著昨晚燃儘的燭台。

不知過了多久,蟬鳴陣陣響起,讓男孩皺了皺眉頭。

睫毛微微顫抖了幾下,李澤嶽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有些茫然地撐起身子,環顧著屋子四周的裝飾。

冇有華美的藻井和精緻的窗欞,蓋在自己身上的也不是純手工縫製的被褥。

這不是長春宮偏殿,也不是他在現代的家裡。

李澤嶽愣愣地掀開薄被,隻穿著一身單衣,坐在床沿。

他現在的腦子很混亂,既有下班途中遭遇的那場車禍,也充斥著本屬於二皇子李澤嶽的記憶。

李澤嶽一手扶額,緊鎖著眉頭,努力地試圖理解此時的情況。

從那盞耀眼奪目的遠光燈,到那座奢華無比的皇宮,他整理著那一片片零星的記憶碎片。

良久,李澤嶽歎了一口氣,大概地明白了自己遭遇了什麼。

他低頭看向自己白嫩嫩的小手,融合了原身的記憶後,竟絲毫冇有感到違和。

“大卡車果然是穿越者標準待遇啊……”

李澤嶽自嘲地笑了兩聲,一時有些無奈地抬頭呆呆看著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麼。

良久,他終於從床上跳了下來,踏上靴子,想要出門看看。

不管怎麼樣,都得先把此時的狀況給弄清楚。

白嫩的小手貼在木門上,緩緩用力,將其推開。

“咯吱。”

一陣清風吹起了孩童的髮絲,讓他有些恍神。

抬眼望去,他從未在現實中見過如此壯闊的景色。

一座座嶙峋山峰聳立著,如同柄柄長劍,直入雲霄。那團團雲霧飄蕩在天地間,纏繞在山腰上。

瀑布如細長綢緞,自山腰直下三千尺,不知落入人間何處。鶴唳如仙音嫋嫋,隨著不知何處傳來的笛聲,盤旋於山水間。

不遠處山峰上有宮殿林立,有雲霧遮擋,朦朦朧朧。

這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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