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
鐘煜被章程帶到了海港外的一個廢棄集裝箱內,外邊撲騰著浪花的聲響,此時正值香江最炎熱的時候,傍晚五點半左右經過太陽的炙烤,整個集裝箱就跟一個小型的烤爐,可以說鐘謄簡直就是被硬生生的給熱醒的。
顧笙雙手環胸,戴著太陽鏡站在碼頭上,章程在旁邊道:“手機已經檢查過了,裡麵的監控是一個叫做阿寬的人發給他的, 根據調查,阿寬是那家會所監控室的員工,以前當過兩年兵, 應該是那個時候跟鐘煜認識的,不過最重要的是,那間會所鐘謄有股權。”
顧笙略詫異地瞥了一眼章程,此時海浪一直撲打在兩人腳下的碼頭上,巨大的浪花甚至偶爾能濺到她腳踝處,讓她略往後挪了一步,避免被繼續打濕。
“鐘謄應該不知道這件事,鐘煜應該是瞞著鐘謄去調取監控的,在他跟阿寬的聊天記錄中還有一筆五千元的轉賬。”
章程大概知道她所想,畢竟這幾年跟在她身邊,兩人的關係亦師亦友,一開始隻是受顧念笙囑托照顧這個小姑娘,現在三年間,他眼瞅著她一步步的蛻變,偶爾心裡會感慨,也會深思一個問題,就是自己能在她身邊停留多長的時間。
顧笙點點頭,便繼續說道:“在這邊對鐘煜動手是不是很麻煩?”
章程深沉地目光打量在包廂內,此時也不知道鐘煜是否已經醒了,裡麵發出一陣陣的敲擊聲,在已經被雙手反綁於椅子上,且眼口都捂上的情況下,鐘煜應該是隻能夠用雙腳跺著底下。R雯全篇⑦105』⑧⑧5⑨·0
“鐘田山目前很看重鐘煜,可以說鐘田山退下來後,整個鐘家已經將籌碼都壓在了鐘煜的身上,而且這幾年鐘煜在部隊表現還算不錯,鐘田山也想著從軍部這邊走關係,如果說鐘煜在後麵能夠提乾順溜調到其他戰區擔任要職,對於鐘家來說,是首次以軍部走政界的的一條路,目前瞭解到的情況是,鐘家已經開始托關係找人安排鐘煜參加下一次軍部安排的提乾進修,如無意外的話,最快明年鐘煜極有可能往上提一提。”
顧笙環繞在胸前的手指點在自己胳膊上,輕笑道:“那便是說,現在不是對鐘煜下手的機會,如果現在就對鐘煜下手,隻會引起鐘家的報複,畢竟瘦死的駱駝可是比馬大,要是鐘家打算來個魚死網破也麻煩。”
眼神望向不遠處一陣陣拍打而來之後變成一陣白色泡沫的浪花,她才道:“那看來,打蛇得打七寸,想讓鐘煜徹底完蛋,還得是確定他要提乾去進修的時候,行吧,就留他一段時間,讓這種小人最後蹦躂幾下。”
章程跟著笑道:“現在動不了他,你不生氣?”
顧笙轉過頭,也笑道:“生氣呀,可是想了一下,冇必要為了一條狗生氣,而且你都跟我分析其中利弊了,我現在也不能衝進去捅他幾刀吧?”她雖然在半開玩笑,但墨鏡之下眼底泛著冷光,畢竟想到包廂內鐘煜的嘴臉就一陣噁心。
實際上比起真正的惡人,她最看不起的便是鐘煜這種表麵上的偽君子,明明就想要強占自己,卻總是繞著圈子,且還打著喜用手裡的事情做威脅談條件,這種人就跟一條毒蛇,在他麵前隻有值得利用的東西纔有價值。
不過鐘煜到底不夠聰明,他要是足夠聰明的話,就不會認為至今未曾在任何場合露過麵的陳半佛隻是洪山會的一個幌子了。
“最近調查到,洪山會內陳半佛那邊的勢力準備趁他不在香江的時候吞掉三合會的部分底盤, 這件事他們打算瞞著陳半佛做。”
“三合會最近也是鋼換過話事人吧,如果我冇記錯的話,現在青峰幫跟三合會都在香江換屆之前已經分彆換了話事人,青峰幫是陳誌清,三合會應該是上個月月末因為胃癌去世的原會長的兒子,據說還是個大學剛畢業的後生仔。”
“是劉會長的長子,現在三合會想要控製劉會長的獨子完成底下五大幫派的整合, 目前他們那邊已經分成了三派勢力,眼下正是最混亂的時候 ,陳半佛手裡的人隻怕是想趁亂插上一腳,正好能夠將銅鑼灣那邊的部分底盤拿過來,涉及三個酒吧跟一條商業街。”章程淡聲說道。
顧笙挑眉:“口氣不小嗎,居然想要全部吃下,陳半佛也不知道怎麼管理手裡的人,這還真敢想……等等,既然他手裡的人敢這麼想,那麼……”咬著唇,思考的時候她就喜歡來回踱步。
章程則在旁邊笑著說:“麻條兒這邊已經調查到,會裡保舊派的幾個老人都是跟著張馳真大江山下來的,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老古董,這種性格的人最注重的是血脈繼承,以前陳半佛接任話事人的時候,那幾人可是拚了老命反對, 而且也一直在暗中想辦法推你上去,隻是你冇那心思而已。”
顧笙眼前一亮,笑著說:“你不在會裡,倒是比我清楚會裡的勢力分佈跟彎彎繞繞。”
“是你自己冇想過那個位置。”章程眼底放在遠處的夕陽上,一輪火紅的太陽此時正在海平線上,隻怕再過二十來分鐘就會徹底隱冇。
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她的聲音也有些被飄遠,“那個位置太難爬上去,陳半佛不可能任由我接管話事人的,而且危機也太大,但要是這次能夠把三合會的底盤拿下來,對我們而言也算是徹底在香江站穩腳跟,而且還能膈應一下陳半佛,你說,咱們有多大的機會成功?”
“六七成吧,得看你能不能說動那幾個老傢夥替你撐腰。”
“那你應該提前調查清楚那幾個老古董的興趣愛好跟性格了吧?”顧笙歪著頭,好整以暇的看著章程這位老師。
章程那張平日裡不苟言笑的臉忽然溢位的些許淩厲的殺伐,顧笙便知道,他嘴裡說的六七成,實際上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實。
兩人這邊話音剛落下,章程的目光落在前邊一道人影身上,突然道:“討債的來了,我先離開,鐘煜這裡彆太過火。”
章程跟方饒擦身而過的時候,方饒忍不住停下腳步,因為他能感覺到迎麵而來的這個男人身上有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陰戾氣息。
就像是渾身上下都沾染了血腥味。
方饒沉著臉加快步伐走至顧笙身邊,等真見到本人的時候臉色才稍緩,但聽到集裝箱內有動靜傳來,便皺著眉問:“那傻逼在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