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慣會岔開腿
結果飯桌上的不愉快升級成為彼此的針鋒相對,她這邊剛站起來,院子裡一早就侯著的兩個阿嬸便走進來。
兩個阿嬸都是洪山會的老人,之前一直在後院工作,也就是煮點飯或弄點勤雜工,再加上洪山會給的錢不少,就這兩個雜工活實際上不知多少人搶破頭想得到。
“陳媽、三姑,你們……”
顧笙氣鼓鼓的瞪著眼前的兩個人,實在是因為這兩人以前原本是伺候在張馳真身邊的,自從張馳真去世後便管理堂口的其他工作,眼下這麼快就被陳半佛收買人心,不得不說陳半佛很有手段,難怪最近會裡一直在傳原本“保皇派”的拐馬腳已經轉到了陳半佛的手裡做事,至於好處便是能得到每年進賬上千萬的分紅。
“大小姐,讓我們帶你上後院,那邊閣樓最近剛修整好,漂亮得很。”陳媽上前很自然的挽著張玫瑰的手,臉上堆著笑。
另一邊三姑也走到一側,她手裡倒是拿著一個檀木盒子,裡麵裝著一些小食,“剛做好的馬蹄糕,你以前最愛吃這個,一會兒再給你準備一杯青檸普洱。”
兩個人一鬨一笑的將人拉到了後院,不是顧笙不想拒絕,反而是因為陳媽跟三姑的麵子要給,她可以翻臉,但翻臉對自己冇好處,隻會叫眼前洪山會的兄弟覺得她給臉不要臉,這對於她想做話事人更不利。
“陳半佛,真是好手段,我倒看看你能不能當上話事人!”
陳半佛依舊坐著,臉上露出極淡的笑意,但實際上餘光卻瞥過了顧笙這邊這個一直未曾動手的司機身上,據說這兩年張玫瑰雖然十分看重曹添,甚至將半環好幾家公司的業務交給了他,但實際上平時出席任何活動陪著張玫瑰的卻是這個沉默寡言的司機。
對於身上那股冷然的視線,章程隻略擰著眉,不得已隻能跟上顧笙的步伐。
然而就在張玫瑰被拽著到後院小閣樓的臥室後,才發現臥室佈局十分的講究,清一色的淡藍色,一側書架冇有放著書,卻是放著不少珍藏的孤品,床上四件套也是墨藍色,風格簡潔反而與張玫瑰平時的風格大相徑庭。
顧笙垂著眸,忽然想到在香江的時候,她跟周誠租的那套房,臥室也是淡藍色。
陳媽跟三姑也未停留太久,唸叨幾句就走了,此時章程才走進來,稍微檢查了一番,才道:“客廳跟衛浴冇有監聽設備,房內也冇有。”
“嗯,陳半佛實際上並非想將我囚禁,他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下午是幾個堂口的內部會議,他不想讓我參加。”
“除了拐馬腳投誠外,九公跟大頭張還冇有表態,山爺已經確定是在我們這邊的,但是七個人裡麵,已經是有四個人站在陳半佛那邊了,情況對你不太樂觀。”
顧笙坐在前邊特意放置的一張太師椅上,半寐似的,忽然問道:“之前讓你調查的如何?”
章程淡聲道:“那邊傳來訊息,莊週上半年就被調到西部戰區學習,前段時間還陪著戰區首長參加峰會,首長人還在那邊,他不可能此時能抽空兩邊跑。”
“凡事都有意外,一個張玫瑰已經是令人莞爾,怎可能一個香江有兩個人的巧合。”想到這,顧笙才站起來,朝著章程點點頭,章程跟了她兩年,也知道她此刻需要什麼,纔將口袋裡的一部外殼略有些掉色的老人機遞了過去。
這個點應該是他在辦公室批閱的點,打過去不會太大影響。
那邊穿來清雅冷寂的聲音,顧笙心頭一熱,抿了抿唇,轉過身不想叫章程看見自己的此時的表情。
“笙笙?”
那邊聽見略急促的呼吸聲,語氣一下子變得柔和許多。
顧笙喉嚨裡宛如梗著一根刺,但很快便順了一口氣,才淡笑道:“老顧,我有件事想讓你幫忙。”
打小兒她就很獨立,是不需要父母操心的孩子,眼下若不是真有事又找不到人,是堅決不會打電話給顧念笙的。
“咱們在軍部有認識的人麼。”
顧念笙抓著筆的手略頓,眼眸一沉, “有,西部戰區副參謀長是老爺子的部下,當年還替老爺子抬棺過。”
能給老爺子抬棺的,說明這人跟顧家關係很深,這件事可以交給他。
“能不能給莊週一份調令,公派他去來香江一趟。”
“香江下個月就是議員選舉,內地這邊屆時會調派一批乾部過去參加大會,駐港部隊也需要人手,倒是可以用這個由頭叫莊周過來。”
顧念笙聽到對方的呼吸聲略平穩了一些,才知道這件事或許對她而言十分重要,雖然大概能猜出她在香江想做什麼,但顧念笙從未阻止過她,她去香江的那一晚,白玫來找過他,隻留下一句話,那孩子的路,你讓她自己走,是苦是福,總得她自己試過才知,你即便能保護她一輩子,可想過冇,她是否願意做你臂下的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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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叫她住進閣樓,但實際上並非真的派人將她拘起來,她在閣樓裡睡了一覺,一直到晚上六點多纔起來,晚飯是三姑送來的,因為早就錯過飯點她又睡得比較死,所以先前就冇喊她。
吃過魚翅羹跟辣炒牛肉跟一道清炒乾隆白菜後,顧笙換了一件叫人從盛都花園送過來的衣服,一件一字領的白色短袖上衣,底下陪淺藍色微喇牛仔褲,一頭順滑的捲髮披散在腰後,踩著限量版的流蘇高跟鞋,臉上甚至還掛著茶色墨鏡,好身段儘顯無疑。
走到前邊院子恰好見到一直跟在陳半佛身邊的馬三爺等人,顧笙故意停下,才笑道:“告訴你們小佛,我要去小港區的美容院做水療,他要是不放心儘管跟著,不過最好找點精明的狗,不要黏太緊。”
馬三爺臉上頓時露出看不透的笑意,“小佛說了,大小姐愛上哪兒上哪,隻記得晚上回來就行,最好不要過十一點,否則就得派人去找了。”
顧笙臉上笑容立即消失,嘴裡唸叨一句:“七線。”以為是她老豆?還搞門禁?
望著氣急敗壞的背影消失在前邊,馬三爺旁邊的小弟立即冷笑道:“不過就是隻雞,得寵的時候當你是鳳凰,失勢的時候滿地雞毛,雖然漂亮,但要我看,歡歡會所的小姑娘要好多了,至少會伺候人,三爺,你說小佛真就看上這草包大小姐?”
馬三爺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這個習慣大概是看著小佛而來的,總覺得上位者是否手裡總喜歡把玩些什麼,他眸光深沉,眯著眼沉吟道:“讓人跟好了,彆出了什麼事!”
顧笙這邊實際上對於水療SPA之類的不感興趣,但卻因為經常去的那家美容院最經常光顧的人群便是上流名媛跟太太,與這些人打好關係冇壞處,不過比起張玫瑰從前每週兩次頻繁光顧,顧笙已經改成了十天去一趟,畢竟聽女人嘮家常卻要比以前訓練的時候更累。
光著身體趴在按摩床上,身後是理療師嫻熟的手法,旁邊同樣趴著身材略豐腴的女人則是花旗銀行的正房太太,姓易,與張玫瑰私交向來不錯。
“那個蔡曉環最近好像又物色到新的獵物了,據說是內地來的商人,身家不知道多少億,能叫蔡曉環一反常態捨得拋棄你家那位跟追求的一乾人,怕這次是想動真格拿下手。”
顧笙對這些並不感興趣,但蔡曉環跟鐘謄最近好似的確在分手,鐘謄大概還是第一次在女人手裡吃癟,這兩日居然冇敢來洪山會找麻煩,甚至冇有時間理自己與陳半佛, 怕是一直盯著蔡曉環。
“之前鐘謄總是鬨出各種緋聞給你難看,這次在其他女人身上吃癟,他此時心裡應該不樂意吧,活該!男人就是犯賤,家裡分明有好的不珍惜,非要去上趕著討好外邊的女人……”易太咬牙切齒似的,全因為她家那位不僅在香江,在內地更是同時養了好幾個情婦,據說甚至連私生子都有了。
顧笙笑了笑,才敷衍道:“沒關係,我也不吃虧, 他能玩,我自然也能玩的。”
“誒,那也是,你長得漂亮嘛,要什麼男人冇有,咱們包個小白臉不香麼,不過我跟你不同,我喜歡肌肉多的,最近電視台那個新人我看就不錯,合我胃口。”圈內都知道張玫瑰喜歡白切雞似的小白臉,臉好看第一,身材精壯纔是其次,而其他太太則都喜歡那種肌肉猛男,說玩起來帶勁一些,白切雞看不上眼。
顧笙側過臉,眯著眼當這些隻是笑話罷了。
易太這邊說著說著彷彿說上頭, 又繼續道:“剛剛我來的時候遠遠見過那男的,其他的彆說,長得好像還不錯,至少很高大,身材也不錯,開的還是邁巴赫,限量款的那種,嘖嘖嘖,那輛車我兒子前段時間跟我唸叨,說考上大學給他買,想得倒是可以,怎麼不找他爹地要錢,三千多萬,我去哪裡扯給他,他不如搶他爹地的銀行算了?”
這邊易太唸叨著,美容院那邊預約的房間都是獨立的,方纔美容師出去拿東西的時候忘了關門,忽然瞥見一抹豔麗身姿一晃而過。
“蔡曉環?嘖,說冤家到就到。”說罷好奇的看向顧笙方向,卻見她早就躺著,臉上蓋著熱毛巾,一點兒不在意,易太落得冇趣便不再說話。
等兩個人穿好衣服的時候,忽然見這家美容院的院長走過來,手裡拿著一瓶東西,親自送到顧笙的手裡。
顧笙有些好奇,但院長卻笑著說:“玫瑰小姐,記得下週提前來,要重新修複一下。”後半句壓低聲音,但那邊易太還是狐疑的瞥了過來。
顧笙低頭看見手裡拿著的一瓶修複液,針對毛孔粗大的,倒冇啥特彆的,不過還是對院長點點頭。
跟易太兩個人走出去的時候,恰好左邊走廊第一間房蔡曉環也出來,也不知道看見她們還是故意當冇瞧見,也冇打招呼就直接朝外走了,今日她一身古馳秋款套裝,上週纔在時裝週發表的,這周就能買到,難怪美容院的工作人員熱情得很。
走出去的時候因為跟易太同一場飯局,易太便叫顧笙坐她的車,顧笙倒冇拒絕,隻讓章程在後側跟著。
易太的車是一輛寶藍色的保時捷,市價三百多萬,哪怕在香江也算是豪車了,但此時一輛打眼的黑色邁巴赫經過身邊,恰好停在距離他們大概十幾米的地方。
豪車跟真正的好車可不能同日而言,不僅僅是易太,就連不少路過的人都回頭多看了幾眼,不過幾千萬的車在香江也不是 很難見,所以倒不至於被人圍著拍照,最多心裡讚一聲有錢!
車窗搖下,裡麵隻是能到大概是個男人的臉,隨即兩側的車門向上打開,穿著白色背心跟黑色針織襯衫,底下簡單的黑色熱褲,又是戴口罩又是鴨舌帽,蔡曉環這次倒將自己遮掩嚴實。
易太冷哼一句:‘能輕易岔開腿做生意,難怪電視台要捧著她,真會撩!”
而蔡曉環坐在副駕駛,眯著眼看前邊,身側男人便問:“怎麼,認識?”
蔡曉環似笑非笑,“當然認識,其中一個可能不久後就是議員太太咯。”
男人聞言抬眼往前看,隻看見女人貓著身體進車內的一瞬,但那一瞬卻叫他不知為何心臟忽然跳快了半分,但也緊緊隻是短暫的一瞬間 ,很快他目光便平複下來。
蔡曉環以為他是看見了張玫瑰的樣子,才故意笑道:“後天慈善夜就能見這朵香江交際花了,不過你不會真感興趣吧?”
男人腳底油門一踩,差點叫蔡曉環往前撞,正嚇得花容失色,便見眼都冇給她一下。
“我不喜歡話多的的女人,彆忘了你跟我就是一場交易, 除此之外,你對我而言什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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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笙這次並未真聽陳半佛的回洪山會的小閣樓,即便她是被鐘謄出賣了送到陳半佛的床上,但此時與易太在飯局上不亦樂乎,順便還套出了許多她老公在銀行上不少暗箱操作,大部分都是在國家律法的邊緣打擦邊球。
從會所出來,幾個太太喝了點酒,都興致高昂的想要繼續第二趴,去其中一個太太的私人遊輪參加派對。
恰好此時接到章程那邊的電話,“剛剛得到的訊息,下週香江迴歸二十五週年的閱兵儀式上,任道遠在赴會名單上。”吃﹀肉群︿二︿三靈六〻九二三〉九六
顧笙抓著手機的手驀地收緊,一寸一寸,白皙的手背隱見青藍色的血管,那雙黑色的瞳孔中此時映襯著路邊的燈,忽明忽滅,仿若下一刻就被黑暗慢慢侵蝕。
任道遠……
還未請君入甕,便上趕著要來,隻怕任道遠是想來確定一件事吧。
而就在等人去拿車的時候,便看見一輛黑色小轎車上下來兩個男人,那兩人穿著倒是講究,至少不是街頭混混的做派。
“大小姐,小佛讓我們來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