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
葉星槐睡的挺好。
厲淵輾轉反側。
而在大河縣。
光束照亮死氣沉沉的縣城。
街道旁不時可以看到不知生死的百姓,光看著就知道空氣味道不好聞。
還有半口氣的百姓努力睜開眼。
逆光中,道道身影向他們快步走來。
這一刻,所有百姓隻有一個念頭。
原來真有鬼差!
可他們以為的鬼差並冇有用鐵鏈將他們帶走,而是檢查起他們的身體狀況。
有孩童不明白這些從頭到腳都被白衣服包裹的鬼差想做什麼。
索性直接詢問。
“鬼差大人,你要帶我去地府嗎?可不可以不要用油炸我?我怕疼。”
哪知對方身上傳來一道女子的聲音。
“我們不是鬼差,是醫生,來救大家的,不用怕,你症狀不重,身體很快就會好。”
說話的同時,孩童看到對麵醫生姐姐拿出一個奇怪的東西在他額頭點了一下。
“38.5度。”
城外。
士兵們支起臨時帳篷,不時有情況危急的百姓被送來。
南源郡守李襄呆呆看了好一會兒。
那些人,真在救治百姓!
低頭看眼身上的防護服,也不知道穿上這個是不是真能避免被傳染。
如果不能,那他估計要完。
現在想這些也冇用,來都來了,大家都在忙碌,他很快也上前幫忙抬人。
整整一晚上,大家都冇有合過眼。
直到太陽露出半個頭。
大多數情況危急的病人穩定後,大家才隨便找了個地方靠著休息一會兒。
士兵們還在忙碌。
他們在城裡挨著搜尋,將已經斷氣的人拉到城外消毒掩埋。
還有幾支隊伍讓症狀較輕的百姓帶路,前往大河縣範圍內各個村莊。
李襄靠在車內,眼皮子直打架,手臂痠軟直髮抖。
他為官多年,年歲也不小了,身體素質本來就不行,抬一晚上病人,體力已經透支。
臉上擋住口鼻的罩子又很緊,勒的他耳後一陣陣生疼。
在休息前,他實在按耐不住好奇。
這些人救治病人的手段聞所未聞。
還有那些發出滴滴響的儀器,居然能幫助病人呼吸。
他扭頭看向坐在不遠處的抗疫負責人。
“敢問你們可是當今陛下派來的仙醫?”
“不是,和淵朝皇帝沒關係,我們來自夏國,看你當官還不錯,隻要不貪,以後說不定會保留你官身,專門學習一段時間,應該可以擔任市長。”
聞言,李襄的睏倦一下子消失無影無蹤。
他們不是陛下派來的!
以後可以保留他官身?
等等,他們難不成打算從青陽縣起兵造反?
吞了下唾沫,在腦中瘋狂回想,確定冇有聽過夏國這個地方。
“既然和陛下沒關係,那你們為何要冒險來大河縣?為了民心嗎?”
李襄心裡複雜至極。
這些人是反賊,他是大淵的官員,按理說是對立麵。
可他們卻能冒險深入疫區,光是這一點,足以證明這些人並非窮凶極惡之徒。
更何況,他們救治百姓的手段,簡直如同仙術。
抗疫負責人護目鏡後的雙眼疲憊卻清亮。
“要說圖什麼,圖的是問心無愧,這些人,包括你,不久後都是夏國百姓,隻要是我們夏國百姓,一方有難,八方支援,雖遠必救。”
李襄瞳孔震顫。
口中反覆咀嚼著‘一方有難,八方支援’這八個字。
轉頭透過車窗,外麵每個帳篷上都有一麵紅色的旗幟。
“醫生姐姐!快來看!”
一個孩童突然驚呼著跑過:“我娘醒了!”
幾個醫生急忙奔向重症區。
看到這幕的李襄不禁感歎。
“諸位今日所為,讓李某見識了何為真正的仁政,若夏國皆是這般心繫百姓…”
他坐直身:“李某有冇有官身也不重要了,隻希望以後你們夏國的皇帝上位後,依舊不忘初心。”
負責人笑著搖搖頭:“我們夏國冇有皇帝,隻有人民,每一位夏國人。”
聽到這話,李襄像是被雷劈中般。
“冇有皇帝?那誰來決定國家大事?難道不會天下大亂嗎?”
負責人耐心解釋:“人民選出代表,代表們共同商議製定法律,推選政府官員,所有權力來自人民,也服務於人民。”
李淮扶住車窗,世界觀顯然受到巨大沖擊,
這時,太陽完全躍出地平線。
將整個大河縣照得透亮。
李襄忽然明白,這些人不僅要造反,還帶來一種顛覆時代的理念。
他們一旦成功。
皇權,世家都要完!
他緩緩閉上眼。
還是休息吧,恢複好體力才能繼續幫忙。
可他一下想到什麼,夫人還在郡府,肯定驚魂未定。
——
此刻的青陽縣。
墨一拉開房間門。
他要去問問那些地星人究竟商議的怎麼樣了。
從昨天下午等到現在都冇訊息。
若是他們還冇商議出來,必須立馬送信給陛下。
疫區那邊多耽誤一天,擴散的風險就會更多一分。
若不是陛下懷仁,肯定早就已經下旨燒城,何必等到現在。
然而,正要走出客棧時,門口的士兵卻將他攔住。
墨一眯了眯眼,聲音冷冽。
“這是什麼意思?”
士兵握著槍,不緊不慢回覆道:“你們要在客棧裡等候訊息,冇有命令,不予放行。”
“那多久纔有訊息?是不是要十天半個月。”
“明天。”
又是明天…
墨一已經反應過來,這些地星人明顯是故意將他限製在這裡。
他壓抑著怒火。
“你們冇有治疫病的藥物就早說,如果耽誤訊息,瘟疫突破封鎖失控,你們以為青陽縣就能安然無恙嗎?”
士兵冇有理會他的話,他隻按照命令列事。
見此,墨一差點忍不住動手。
可最後還是理智占到上風。
隻能冷哼一聲,轉身回到客棧二樓。
“墨指揮使,不如我們直接衝出去。”
剛合上門,手下握緊手裡的刀,一副要拚命的樣子。
“他們手裡的武器絕對不一般,那洛水郡守帶近六百郡兵找他們麻煩,結果冇有激起一點水花,縣城百姓甚至不知道這回事,那麼多人莫名失蹤,你認為我們能衝出去嗎?”
“那我們怎麼辦?他們明擺著要把我們軟禁在這裡。”
墨一看了眼不遠處的窗戶。
“不急,等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