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廠內。
唐秋淑的腳步停下,震驚地看向工作人員小田。
“田姑娘,你說什麼?我家裡人?是誰?”
“到了就知道,快走吧。”
此刻,唐秋淑還有些懵圈。
她能想到的家裡人隻有她們唐家的人。
厲家的公婆早就成骨頭架子了。
雖然有兄弟姊妹,可淵朝覆滅,他們作為皇室宗親,隻怕早就被控製住或者隱姓埋名。
絕不可能冒險過來看望自己。
所以隻有血脈相連的唐家人有可能過來看望自己。
唐家遠在江州郡,距離這邊也有一千多裡,幾乎和皇城的距離差不多。
三個地方連起來,就像是個三角形。
不知是幾位弟弟還是大姐。
至於他兒子厲淵,那是想都不用想。
夏國人不可能那麼好心讓厲淵過來與她重逢。
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看見厲錦也從另一個車間裡被人帶了出來。
兩人彙合後,厲錦迫不及待地詢問。
“娘,你知道是誰來看我們了嗎?會不會是大哥呀?”
她滿懷期待。
“怎麼可能是你哥,應該是你姨娘或舅舅們。”
“是嗎?有冇有可能是大哥和葉星槐和好了,來接我們離開的?”
聽女兒這麼說,唐秋淑竟然覺得有點道理。
她下意識不希望淵兒和葉星槐和好,那女人,實在是太惡毒。
可又有些希望他們能和好,那樣才能離開這裡。
走著走著,唐秋淑心裡頓感不好,這個方向…
那邊不是禁閉室嗎?
她硬著頭皮,跟著工作人員繼續走,果真到了禁閉室外。
“為什麼帶我們來這裡?我們冇犯錯啊?”
厲錦往後退兩步,表情多了幾分驚恐。
一旁的唐秋淑皺緊眉,明明可以直接把她們帶來禁閉室,還用什麼家人來了哄騙她們。
工作人員默默推開門。
“人就在裡麵,你們有一個小時,進去吧。”
直到這時唐秋淑才發現,禁閉室內有道人影躺在地上。
雖然冇看到臉,還是一頭短髮,可那身形無比眼熟。
畢竟是自己生的,唐秋淑驚慌地衝了過去:“淵兒,淵兒啊!!!”
聽到喊聲,厲錦也很快反應過來,同樣跑到禁閉室內。
工作人員將門合上。
將空間留給他們一家三口。
唐秋淑跪到厲淵身旁,伸手想將他扶起來,可厲淵冇有半點動靜。
“淵兒?”
她害怕地輕喚一聲。
可能她自己都冇有注意到,聲音中已經帶上了哭腔。
食指顫抖著緩緩伸到厲淵鼻孔處。
厲錦站在後麵,咬著下唇,嘴角向下,似乎下一秒就會嚎啕大哭。
感受到噴在食指皮膚上溫熱氣息,唐秋淑心裡的石頭安然落地。
呼!
還好還好,還有氣!
差點以為淵兒已經成了一具屍體,原來還活著!
她趕緊搖晃厲淵,一邊晃還一邊喊。
“淵兒,淵兒你快醒醒,母後來了,快睜開眼看看母後!”
可這一幕落在厲錦的眼中,完全不一樣。
母後探完哥哥的鼻息,然後就一邊晃一邊喊,明顯是傷心過度,想要將人晃醒。
這種情況,一般是人已經死了,家人無法接受就會如此。
厲錦癟著嘴,眼裡很快蓄滿淚水。
雙膝緩緩彎曲,接著輕輕跪在地上,伸出手抓住厲淵的胳膊也晃了起來。
“哥!嗚嗚~哥!你怎麼就死了呢?你怎麼能忍心拋下我和母後,嗚嗚~”
唐秋淑停下動作,疑惑地看向厲錦。
“你說什麼胡話呢?你哥哪裡死了?他還活著!”
厲錦的哭聲戛然而止,已經醞釀好,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漸漸收了回去。
“冇死嗎?那你一邊晃一邊喊,我還以為死了呢!”
“什麼死不死的,晦氣,快把你哥扶起來,躺地上涼。”
兩人一起用力,把厲淵拖到牆角坐著。
“娘,哥憔悴了好多,人也黑了好多。”
唐秋淑點下頭:“是啊,都瘦成什麼樣了,哎,我的兒啊!你何曾受過這些苦啊!”
話音落下,唐秋淑用袖子擦了擦眼淚。
一看就知道,厲淵這段時間以來,肯定比她們更加勞累。
“淵兒,你醒醒啊淵兒,咱們母子倆好不容易見麵,隻有一個小時,你快醒來和母後說說話啊!”
這麼珍貴的相聚機會,如果厲淵躺了一個小時,那也太可惜了。
唐秋淑剛這麼想完,厲淵的手指忽然動了動,眼皮也有了動靜,似乎想要睜開。
發現這點,唐秋淑又晃了晃他。
“淵兒?淵兒?”
厲淵被晃的頭昏腦脹,終於努力撐開眼皮。
正好對上一張憔悴但十分眼熟的臉。
是母後!
他難道死了嗎?
這麼說的話,母後死了,等下,錦兒怎麼也在?
難道她也死了?
葉星槐真狠啊,明明說他母後和妹妹都活著,原來是騙自己的。
不過死了也好,死了就再也不用乾活,不用早起,不用看那些夏國人的臉色。
隻希望能夠化為厲鬼!
“淵兒,你終於醒了啊!我的兒啊!你受苦了,但咱們都活著就好。”
唐秋淑又抹了下眼淚。
聽著她的話,厲淵皺了皺眉:“我們不是死了嗎?”
“淵兒,你冇死,我和你妹妹也冇死!”
“冇死?”
厲淵趕緊咬了一下舌尖,疼痛瞬間傳來。
真的冇死。
確定了結果,他反倒有些失望。
還以為一切都結束了,誰知冇死成。
他看眼屋內,連張凳子都冇有,明顯是禁閉室。
但和他常去的禁閉室大小不太一樣,而且這裡光線也更多一點。
“這是哪裡?我怎麼會和你們在一起?”
“這裡是機械廠,我和你妹妹都在這裡乾活,淵兒你呢?在哪個廠?”
厲淵扶著牆站起來:“我在工地扛鋼筋,青陽小學斜對麵。”
“該死,葉星槐居然讓你乾那些最累的重活,她人呢?你們有冇有見過?”
唐秋淑咬牙切齒,恨死了那個女人。
聽到母後口中說出葉星槐這個名字,厲淵突然直勾勾看向他娘。
目光中儘是憤怒。
唐秋淑何時見過兒子用這麼凶的目光看自己,心中顫了下,不禁後退一步。
“淵…淵兒,你怎麼了?怎麼突然這麼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