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縣城內。
不少百姓都拉著自家孩子往城東方向走。
一眼看去,絕大部分都帶著幾歲大的男孩,很難見到幾個女孩。
有些認識的街坊鄰居結伴而行,議論聲不斷。
“王嬸子,你怎麼把你家孫女也帶上了?不會想把她送進學校吧?”
王嬸子一手提著紅色塑料袋,一手牽著孫女,聽到這話腳步一頓。
問話的是賣肉的張屠戶。
“聽說女娃也能唸書,就帶她來試試。”
張屠戶咂咂嘴:“女娃認字有什麼用?將來嫁人了,還能帶著筆墨當嫁妝嗎?”
周圍幾個人都笑起來。
“就是,我家丫頭八歲就會繡花了,還能給家裡添幾文錢,女娃去讀書,除了費錢外什麼用都冇有,日後又不能考取功名。”
“那可不,早早嫁人纔是禮法。”
“…”
王嬸子的孫女緊緊攥著祖母的衣角,想要躲在祖母身後。
聽著這些話,王嬸子臉色不太好看。
“昨天的通知都說了,女孩男孩都能入學,以前的束脩貴就算了,現在學費都不要,多讓丫頭識點字總歸冇有壞處,你們隨便,我反正要讓她進學校。”
說完,王嬸子拉著孫女加快腳步,不想與那些人再多說什麼。
到達城東,遠遠就能看到占地很廣的青陽小學。
學校大門口。
教師們搬來幾張桌子,就在這裡登記報名學生即可。
當然了,作為第一所學校,安全問題很受重視,不遠處就有一隊持槍士兵盯著,讓來報名的人全都排隊登記。
看著縣城方向來的人群,教師們也都挺好奇的,紛紛朝那邊看。
那些異界人穿的有點奇怪,古裝中帶著點現代款式,估計都是按照夏國人的日常衣著改的。
李穎仔細看下來,終是歎口氣。
果然,絕大部分都是男孩來報名。
不過沒關係,他們主動來報名也好,登記完成後,後麵需要走訪那些有女孩的家庭。
至於青陽縣城每家每戶的情況,人口大數據庫早已統計的一清二楚。
王嬸子牽著孫女來到登記處,緊張地看著李穎詢問。
“姑娘…您也是夫子嗎?”
李穎看了眼桌子對麵有些膽怯,可眼睛卻亮晶晶的小女孩,露出溫和的笑容,朝著婦人點頭道:“算是吧,我們這裡不叫夫子,叫老師。”
聽到這個回答,王嬸子心裡暗暗震驚,還是頭一回聽說女子也可以當夫子。
後麵幾個排隊的百姓也聽到李穎的話,無一不是震驚之色。
王嬸子趕緊把提在手裡的塑料袋輕放在桌上:“老師,這是我自家雞下的蛋,您帶回去,以後我孫女送進學校後,就拜托您多多費心了!”
看著這幕,李穎笑著拒絕:“請拿回去吧,我們現在先登記報名,戶口簿帶了嗎?”
王嬸子點點頭,把戶口簿拿了出來。
這些戶口簿才發了不到兩個月,還新的很。
李穎翻了翻:“您孫女就是程丁香對吧?”
“誒,對對對,就是程丁香!”
“好的,下週一,也就是五天後正式開學,到時候早上八點送過來就好。”
王嬸子激動地連連點頭:“好的好的,到時候我一定準時帶著丁香過來,謝謝老師!”
說完,她提著雞蛋喜氣洋洋地返回縣城。
李穎這邊繼續登記了幾個學生。
前麵幾個還算順利,不過很快她就遇見了早就能預料到的情況。
戶口簿上明明有三個孩子,兩個女孩和一個男孩。
李穎看著戶口簿上‘張招娣’‘張盼娣’兩個名字,又看了眼麵前隻牽著兒子的中年漢子,淡淡道:“你家兩個女兒冇一起來嗎?”
張屠戶則是直接扯著個大嗓門道:“丫頭片子讀什麼書,我家光祖認字就行了。”
“學校規定,適齡孩童必須全部入學,你看那邊。”李穎指向校門口張貼的《義務教育實施辦法》。
“那上麵寫得清清楚楚,無故不讓子女入學,是要處罰的。”
張屠戶一張胖臉皺成一團:“處罰?這讀書還要強逼著讀?”
“適齡兒童接受義務教育是百姓的權利與義務,家與國必須共同保障,不得拒絕或乾擾。”
見李穎麵色嚴肅,張屠戶磕磕巴巴道。
“可丫頭都去讀書,家裡誰幫著照看鋪子?”
李穎平靜道:“據悉,你家生意不錯,如果不配合,第一次隻是批評處罰,後麵就是經濟處罰。”
聽到這些話,張屠戶又氣又慌。
不配合的話,萬一真被罰錢怎麼辦?
這些地星人真霸道,他就從來冇有聽說過必須要孩童讀書的。
早知道就不來這裡了,就是聽說這裡免費纔來的,冇想到會遇到這種事。
這裡的對話被後麵排隊的幾個人聽到,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在場所有百姓都得知了這個規定。
大家議論紛紛,不過倒也冇多少人抗拒,反正都是免費。
隻要不出錢,什麼都好說。
一直到下午,縣城的學生總算登記完成。
會議室。
校長再次召開會議。
“經過統計,城內共有八百戶人,報名的學生已經有六百多,還有部分兒童冇有來報名,明後天主要負責這部分工作,各位都辛苦了。”
“另外,過兩天肯定會有鄉裡百姓也帶著兒童過來,想要報名入學,隻能暫時拒絕,目前隻針對縣城內的百姓,各個鄉鎮到時候都會修建小學,他們隻能先等等。”
會議持續了大半個小時才結束。
李穎來到走廊,看著前方的操場,以及縣城方向。
心裡有一把火正在燃燒。
這個世界真的太需要新的教育。
而她,將是第一批帶來新教育的人!
學校斜對麵。
新工地內。
工人們這會兒才下班,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朝著學校方向聊天。
今天學校那邊全是報名的人,他們當然都看到了。
“免費讀書啊!青陽縣的百姓真是走了狗屎運。”
“說起來,我參軍離開家的時候,孩子剛剛三歲,現在已經有六七歲了,可惜啊,我不是青陽縣的人,不然也能送孩子讀書。”
“我侄子倒是在讀書,家裡非要送去私塾,一年束脩要十兩銀子,貴的很啊!”
“十兩銀子啊?那就是一萬塊吧?真貴!”
“這都不算貴的,貴的是書籍和筆墨紙硯!”
“…”
大家議論聲不停,都在分享各自老家讀書費用多麼多麼的貴。
而在不遠處,厲淵咬緊牙關。
夏國這麼搞,以後隻怕無人再記得大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