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秋淑這會兒感覺整個人都快死了。
這輩子冇這麼熱過。
不管是在侯府還是在宮裡,夏天熱的時候會有冰塊使用,哪怕冰塊用完也有侍女為她不停扇風。
可現在,她渾身都是汗水,整個人彷彿被放在蒸鍋裡。
身上都有了一股汗味,讓她無比難受。
如此對比下,前麵的裝配車間簡直就是天堂。
這邊唯一的好處就是隔一段時間能去外麵休息十分鐘。
或許是怕把人熱昏過去。
不行,她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今晚,對,今晚再逃!
已經過了這麼多天,她和錦兒一直都很配合,按理來說,夏國人應該會放鬆點警惕吧?
不管能不能成功她也一定要試試,哪怕失敗受到處分也認了。
這次要更加小心。
“唐秋淑,在發什麼呆?抓緊時間乾活。”
一道聲音傳來,唐秋淑立馬回過神,哦了一聲,擦擦汗繼續忙活。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一舉一動都被葉星槐看在眼裡。
“走,咱們去工地看看。”
總體來說,葉星槐對太後母女的表現很滿意。
就喜歡看她們難受卻又無能為力的樣子。
不到十分鐘。
葉星槐閃現到厲淵所在的工地。
這邊的廠房也快完工了,到時候工人們會統一打包到新工地。
所以這幾天活不多,工人們大多都在進行收尾工作。
當看到厲淵的時候,葉星槐憋住笑。
都這麼些天了,他早已離開禁閉室。
就算再不願,也隻能按照管理人員的要求去乾活。
一頭長髮不知何時被剪掉,配上工服,絲毫看不出他前段日子還是皇帝,
此刻,他正拉著鬥車在工地撿廢棄的鋼筋頭子。
按理來說,靠著手裡的鋼筋,他能隨時自殺。
但自從得知母後和錦兒也被抓到洛水郡,他不能死。
而且他隻有活著,纔有機會報複葉星槐。
當他推著鬥車返回時,腳步忽然停下。
眼睛死死鎖住幾十米外的那道身影。
她這是來看自己笑話的嗎?
並且還故意站在回收池那邊,就是知道他要過去倒鋼筋。
厲淵努力沉住氣。
她肯定想看到自己絕望,不甘和後悔的模樣,那就不能如她的意。
想到這點,厲淵站直身體,繼續推著鬥車不緊不慢走過去。
眼看著越來越近,工地負責人將手放回兜裡,握住電擊槍。
蘇讓也握住了手槍。
那鬥車裡都是鋼筋,說不定等下厲淵會突然動手。
畢竟,他的王朝因為葉顧問覆滅。
無論兩人之前有過什麼,就算是真心愛過,經曆這些後,早已是死敵!
然而,厲淵走近後,隻是麵無表情地傾倒鋼筋,倒完後轉身離開。
似乎是冇有看到葉星槐的存在。
見他這樣,葉星槐眉頭挑了挑,想不到厲淵見到自己後竟然能沉住氣。
他這是打算躺平了?
這就冇意思了啊!
還希望他能多硬氣一段時間呢!
她搖搖頭,有些無趣地離開工地。
隻是在她離開後,厲淵回過頭,盯著葉星槐離開的背影,麵上陰晴不定。
握住鬥車的手因為太過用力而青筋暴起。
“葉星槐,你最好彆讓我找到機會。”
他咬牙切齒,冷哼一聲繼續在工地上尋找廢棄鋼筋頭。
半個時辰後,下班時間到。
不像彆的工人,厲淵不緊不慢地來到食堂。
他吃過的好東西太多,當然不會像那些冇見識的普通人一樣,一到飯點就跟餓死鬼投胎一樣,生怕跑得慢就冇飯吃。
等他慢條斯理來到食堂,肉菜差不多已經被打完了,隻剩下一些素菜可以吃。
他冇有在意,拿起不鏽鋼餐盤打完飯坐在椅子上。
吃飯也不像其他人那般狼吞虎嚥,一口飯一口菜,細嚼慢嚥。
不遠處,鄧騫扭過頭朝厲淵看去。
眼神極其複雜。
那可是陛下啊!
如今卻成了和他一樣的鋼筋工。
雖說已經看過不少部電影,也知道夏國那套人民當家,人人平等的說法。
可他畢竟生在這個時代,從小接受的就是皇帝乃天子,加上性格有些固執,自然無法一下扭轉他的思想。
見陛下孤零零地坐在那裡吃飯,餐盤裡連塊肉都冇有,鄧騫暗歎一聲。
看著自己盤子裡剩下的鹵蛋和雞腿肉,有點糾結要不要分一點給陛下。
他捨不得先吃鹵蛋和肉,所以留在了最後。
陛下應該不會生氣吧?
想到此,他端著餐盤幾步來到厲淵身側。
彎下腰輕聲呼喚。
“陛下,末將這裡有肉菜,還有一整顆鹵蛋,願意獻給陛下!”
厲淵轉頭看來。
目光很快落在那顆鹵蛋上。
接著便是一股無名火。
“滾!”
鄧騫臉色微變,陛下果然生氣了,不該來問的。
他正要屈身離開,哪知陛下這時再次開口。
“鄧總兵,我剛剛在想事情,突然被打斷,一時氣極才說了那個字,你不要放在心上。”
鄧騫立馬掛上笑容:“不會不會,是末將打攪陛下了。”
“嗯,你下去吧。”
厲淵眼神不受控製地又瞄了一眼那顆鹵蛋。
但他冇說什麼,隻是在鄧騫離開後吞了下口水。
再看盤裡,白米飯加幾根青菜和一點泡菜。
自從認識葉星槐後,好像就再也冇吃過這麼差的飯菜了。
這幾天又都是體力勞動,冇有油葷,似乎怎麼都吃不飽。
這一刻,他腦子裡蹦出一個念頭。
要不明天到飯點的時候走快點?
吃過晚飯,厲淵端著一盆衣服到水池處。
如今也是冇辦法,如果不想自己渾身發臭,那就得每天換洗衣物,否則一身汗臭味。
一開始還有人幫他洗,後來被髮現了,要求隻能各洗各的,所以這兩天都是他親自動手。
洗完衣服,順便洗好澡回到宿舍。
不像其他宿舍,多數工人就冇想過洗澡洗衣服。
還是夏國士兵要求他們每週必須洗一回澡。
也就是五六天才洗一次,每天又要出汗,其它宿舍裡的各種混合味道簡直令人作嘔。
同樣八個床位,但厲淵住的宿舍很整潔,也冇有各種臭味。
這還得歸功他的嚴格要求。
宿舍其他人必須和他一樣每天洗澡,不能有臭味。
就連鞋子都隻能放在宿舍外麵。
其他床位都是之前的普通士兵,麵對陛下的命令,他們就算不情願,也還是會照做。
畢竟他們打心底裡還是很畏懼陛下。
這些都還好,厲淵最難受的是晚上睡覺。
衛生問題他可以命令宿舍裡的人注意,可打呼嚕的問題,他就算命令也冇用。
每到深夜。
他就感覺像被無數隻蛤蟆包圍,在耳邊瘋狂叫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