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好樣的!”小豆子摸了摸小灰的頭,獎勵三小隻幾塊肉乾。
黑海他們潛入山中,跟在熾奴兵後麵,在離喜峰口哨口不遠時,向哨樓射出三支穿雲箭。
“有敵襲!”喜峰口的鎮北軍聞風而動,一時間,城樓上戰鼓陣陣,箭矢居高臨下向這邊射擊,熾奴騎兵再也藏不住了,成了箭把子。
黑海幾人立即後撤,帶著三隻海東青繼續向北。
小灰似乎也歸心似箭,飛得更快了,翅尖幾乎擦過樹梢,鳴聲在山穀裡迴盪。
終於,遠遠望見寧古塔的城樓時,小灰已率先衝了過去,小黑和小藍緊隨其後,三隻鳥的身影劃破晨霧,朝著那座熟悉的城池飛去,翅膀上還沾著從京城帶來的陽光碎屑。
楚鈺的雙腿恢複得很好,現在不僅可以拄拐走路,南木還開始訓練他馬上功夫。
這天,晨露還凝在樹梢上,南木已牽著赤焰和踏雪站在後山訓練場。
兩匹戰馬立在後山的坡下,赤焰和踏雪一紅一白都十分漂亮,站在一起格外醒目。
赤焰也是南木養在空間的一匹汗血寶馬,特地送給楚鈺的,平時也讓楚鈺在空間餵養,現在一人一馬感情非常鐵。
赤焰通體赤紅,鬃毛像燃著的火焰,四蹄踏在草地上,每一步都帶著沉穩的力道,通身的靈氣比尋常戰馬足了數倍,連額間那撮雪白的絨毛,都像是用靈泉水洗過般發亮。
楚鈺拄著烏木柺杖站在南木身側,晨光漫過他的肩頭,將他扶杖的手照得格外清晰——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卻穩得冇有一絲顫抖。
“今日你我賽馬,可好?”南木轉頭看他,見他腰間的佩劍隨著呼吸輕輕起伏,“你的腿力恢複得不錯,馬鞍我加了軟墊,應該冇問題。”
正說著,赤焰走過來突然屈膝,前腿輕輕往地上一跪——這是如花訓練的,專門方便楚鈺上下馬。
楚鈺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抓住馬鞍,藉著它的力道翻身上馬。
赤焰穩穩站起身,原地踏步轉了一圈,步伐不快,卻異常平穩,楚鈺坐在上麵,竟比在輪椅上還要自在些。
“走!”南木翻山踏雪,與他並駕齊驅。
赤焰像是得了指令,邁著輕快的步子往前小跑起來,踏雪緊隨其後。
陽光透過晨霧灑下來,給赤焰的鬃毛鍍上層金紅,給踏雪的白毛鑲了圈銀邊,兩匹馬的影子在地上交疊,像幅流動的畫。
楚鈺握著韁繩的手漸漸放鬆,感受著風從耳邊掠過,赤焰的體溫透過馬鞍傳過來,踏實得讓人心安。他忽然低頭,在赤焰耳邊輕聲道:“等我好了,帶你去踏平漠北,可好?”
赤焰像是聽懂了,猛地加速跑了兩步,又立刻放緩,像是在說“我等你”。
旁邊的踏雪也跟著加快步伐,兩匹馬你追我趕,卻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默契得如同它們的主人。
南木看著楚鈺臉上久違的舒展笑容,心裡像被溫水浸過。
她知道,赤焰不僅是匹好馬,更是楚鈺重拾過往的勇氣——那些被殘疾、誣陷奪走的驕傲,正在這一人一馬的相處裡,一點點回來。
就在赤焰和踏雪撒開馬蹄在半山坡奔跑,曬下南木一路銀鈴般的笑聲時,忽然聽見遠處傳來熟悉的鳴嘯——清越、歡快,帶著雀躍的調子,刺破了山間的寧靜。
“是小灰!小灰回來了!”南木眼睛一亮,抬頭望向天空。
話音剛落,一道灰影已衝破晨霧,後麵還跟著兩抹更快的影子。
小白立刻振翅飛起,迎了上去,四隻海東青在空中盤旋著、鳴叫著,翅膀相撞的聲音像細碎的銀鈴。
這時,小白率先落在楚鈺的馬鞍前,鐵爪輕輕搭著他的衣襟,鳴叫聲急切得像是在報喜。
緊接著,小灰、小黑和小藍也落了下來,三隻鳥擠在南木身旁的馬樁上。
南木笑著伸出手臂,小灰立刻乖巧的撲到她懷裡,用喙蹭著她的臉頰,腳邊的銅管晃了晃,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鳴叫聲又急又歡,像是在連珠炮似的邀功:“我回來啦!任務完成得超棒!還帶了新朋友!快誇我!”
小黑警惕地掃了眼四周,尾羽上的金絲在晨光裡閃了閃,小藍則歪著頭打量楚鈺,眼神靈動得像含著水。
“厲害,你們都厲害。”南木低頭親了親它的頭頂,指尖拂過它翅膀上的羽毛,“你們都是最棒的信使,一路辛苦了。”
小黑聽到誇獎,得意地揚了揚頭,撲棱棱飛到楚鈺馬背上,爪子剛站穩,小藍也輕盈地落下,徑直鑽進楚鈺懷裡,用頸羽蹭著他的衣襟,發出軟糯的鳴叫,竟是在撒嬌。
“嘿,這兩個小傢夥倒不認生。”楚鈺失笑,抬手想摸它,小白卻不乾了,用翅膀去擠小藍,像是在宣告“這是我的位置”。
小藍也不示弱,往楚鈺懷裡縮得更緊,兩隻鳥歡叫著你擠我搡,逗得南木直笑。
楚鈺無奈地按住小白的翅膀,對小藍柔聲道:“好了,都有位置。”小藍像是聽懂了,從他懷裡探出頭,衝小白歪了歪腦袋,模樣俏皮得很。
南木笑著搖搖頭,注意力回到小灰腳上——那裡綁著個細銅管。她解開銅管,倒出一封薄薄的信,展開時指尖微微發顫。
楚鈺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心裡已猜到七八分。
“皇上……皇上催我們大完婚。”南木的聲音細若蚊蚋。
信上的字跡力透紙背,“望鈺兒儘快完婚,了父心願”幾個字尤其醒目,連“典禮可回京再補”都寫得明明白白。
在這個時代,女子十四歲成婚都很正常,南木今年十五歲了。
更何況在楚鈺心裡,始終把她和那個與他並肩戰鬥過,讓他魂牽夢繞十年的南姑娘視作同一人。
楚鈺接過信紙,逐字看完,胸腔裡像是被暖泉浸過,熨帖得厲害。
他抬眼看向南木,她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連脖頸都泛著粉。
“父皇倒是……懂我心意。”楚鈺的聲音帶著笑意,看向南木,滿眼溫柔。
南木看楚鈺開心得像個傻子,隻顧呆呆的看著她,臉更紅了。
陽光穿過鬆枝的縫隙,落在並肩而立的兩人身上,也落在嬉鬨的四隻海東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