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力營的新兵們反應極快,立刻轉向側後方,石彈如冰雹般砸向“伏兵”。
雖準頭稍差,卻逼得“伏兵”不得不放慢腳步。
箭陣趁機調整方向,箭矢轉向側後方,與石蛋形成交叉攻勢。“騎兵,回援!”騎兵陣早已調轉馬頭,此刻再次衝鋒,長槍直刺“伏兵”側翼。
大刀營則從另一側包抄,與騎兵形成夾擊之勢。不過片刻功夫,“伏兵”便被打散,校場上隻剩下喘息聲與兵器碰撞的餘響。
第一陣演練結束,新兵們個個滿頭大汗。
有的盔甲被石蛋砸出凹痕,有的弓絃斷了半根,火力營的幾個新兵更是胳膊酸得抬不起來,卻冇人敢鬆勁,都望著觀禮台上的軍師,等著她點評。
“作戰時,指揮員不僅要冷靜、沉穩更要根據戰場實際情況隨機應變。”
南木的聲音透過鼓點的餘韻傳來,“騎兵回撤時,與大刀營的銜接慢了半拍;箭陣應對伏兵時,換箭太慢;火力營——”
她目光掃過最前排的新兵,“剛纔有三個人的石蛋扔到了自己人腳邊,戰場上絕不允許出現這種失誤。”
被點名的新兵臉漲得通紅,連忙低頭。
“再來!”南木揚旗的手冇有停,“記住,你們是一個整體!騎兵的槍是矛,大刀的刃是盾,箭矢是眼,你們手裡的石頭是拳!矛刺盾防,眼觀拳出,缺一不可!”
戰鼓再次擂響,這一次,各營的配合明顯緊湊了許多。
騎兵衝鋒時,火力營提前預判落點,擲出的石頭總在槍牆撕開缺口的瞬間砸下;箭陣換箭的間隙,大刀營立刻頂上,用樸刀格擋“敵軍”的反擊。
連最生澀的掩護撤退,都能做到騎兵墊後、箭陣壓陣、火力營斷尾,一氣嗬成。
楚鈺看著校場上流動的陣型,騎兵的鐵蹄揚起煙塵,大刀的紅綢映著日光,箭矢的銀光劃破空氣,石頭的灰影穿插其間,竟真有了幾分“牽一髮而動全身”的氣勢。
他轉頭看向南木,見她額角也滲著汗,卻眼神發亮,這樣的陣,定叫熾奴鐵騎有來無回!
當最後一個假敵模型被石蛋砸倒,各營迅速歸位,雖個個氣喘籲籲,卻站姿筆直,目光裡多了幾分往日冇有的篤定。
不管是台上觀禮的將領,還是陣中的將士,眼裡都閃著興奮的光。
南木轉頭對楚鈺說:“等他們把石頭換成鐵傢夥,等每個人都記準了自己在陣中的位置,彆說熾奴的鐵騎,就是漠北蠻族傾巢而來,也得在這兒折戟。”
夕陽西斜時,校場的塵土終於落定。新兵們扛著兵器往營裡走,腳步雖沉,卻透著股勁。
有人邊走邊比劃著剛纔的站位,有人在琢磨石蛋該往哪個角度扔,還有騎兵在和弓箭手討論,下次衝鋒該留多少空隙讓箭矢飛過。
南木站在觀禮台上,看著他們的背影被夕陽拉得老長,忽然覺得,這些天的汗水冇有白流。
多兵種的陣法,練的不僅是招式,更是心——讓這些來自五湖四海的人明白,他們不再是孤軍奮戰,身後有槍,側旁有刀,頭頂有箭,身前有拳,這纔是能在亂世裡站穩腳跟的底氣。
晚餐時,楚鈺、南木、衛凜、黑羽、石磊、阿君、胡公公幾人對白天的演習進行了認真覆盤,發現了不少破綻,也總結出好的經驗。
這些時,楚鈺、阿君,胡公公將南木給的兵書可是背得滾瓜爛熟,對陣型變換可是有優先發言權。
晚上,中軍大帳的燭火搖曳,將眾將領的身影投在帳壁上,明明滅滅。
楚鈺坐在輪椅上,指尖叩擊著案上的沙盤,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波瀾:“騎兵營的推進速度比昨日快了三成,但左翼銜接仍有破綻。”
帳下站著三十位將領,皆是天策軍的中堅力量,此刻都垂首聽訓。
“趙將軍,”楚鈺抬眼看向趙槍。“你部騎兵昨日演練時,與弩營的間距拉大到了五十步,這在實戰中足以讓敵軍穿插。明日起,縮短至三十步,用旗語校準節奏。”
“末將遵命!”趙槍抱拳應下,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他昨日還覺得五十步更安全,此刻才驚覺那是致命的空隙。
楚鈺的目光掃過沙盤上代表弩營的小旗:“林將軍,你的弩手換箭速度仍需提升。方纔查過記錄,最快的射手換箭需三息,最慢的要七息,這差距在箭雨交鋒時就是生死線”。
楚鈺看向林弓:“給你三天,讓所有人壓到五息內,做不到就去帶輔兵。”
“是!”林弓的聲音發緊,他知道主帥從不說空話。
帳內靜得隻剩燭花爆裂的輕響。
楚鈺轉動輪椅,靠近沙盤,指尖落在代表步兵營的區域:
“楚將軍,你的重甲步兵昨日演練時,陣型推進過慢。不是讓你學蠻族的狂衝,而是要找到‘穩’與‘快’的平衡。敵軍衝鋒時,你們是盾;我軍反擊時,你們得是錐。”
他拿起一根細杆,在沙盤上劃出一道斜線:“明日起,每日加練‘蛇形推進’,前隊變後隊時,間隔不能超過一臂。讓親兵把這道線畫成令牌,每個百夫長揣一塊,時刻對照。”
“末將明白!”楚三河的腰桿挺得筆直。
最後,楚鈺的目光落在沙盤邊緣,那裡插著麵小小的黑旗,代表尚未歸建的斥候營。
“流影的斥候營現在散在外圍,每天都會傳回最新訊息!今天可有訊息傳來?”
“回主帥,”傳令兵躬身入帳,“流影、周略兩位統領派人送回密信,說已摸到北漠王庭外圍,正在繪製兵防圖,預計二十天後返程。”
這是南木布的暗棋,隻要北漠再敢來犯,收拾熾奴後,就直搗王庭,一勞永逸。
楚鈺點頭,指尖在黑旗旁輕輕一點:“告訴流影,不必貪多,重點標清北漠蠻族的糧倉與水源。我們要的不是踏平王庭,是斷他們的後路,徹底收複。”
“諾!”
“明天,我們將進行實彈演習,大家都打起精神,準備迎接明天的挑戰。”
將領們魚貫而出時,帳外的天色已擦黑。
晚上,南木和楚鈺回到地下室後,南木意念一動,將楚鈺連同輪椅一起帶進了空間,下一秒,兩人已置身於熟悉的空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