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石縫裡,還有人發現了幾株黨蔘,根莖飽滿,帶著淡淡的藥香——神醫教過,這是好藥材,既能入藥治病,也能燉湯補身子,拿到藥鋪還能換些銅錢。
“大家分片找,彆紮堆。”醫護隊的大姐們站在高處喊,聲音被山風送得很遠。
“挖野菜的時候留意著,像這樣的柴胡、防風,還有野菊花,都摘下來,晾曬乾了收著,冬天頭疼腦熱的,用得上。”
“地窖不夠用了。”楊千發連夜組織軍民在山中隱蔽處開工,“得再多挖幾個,專門存這些乾貨。”
而寧古塔最大的地下兵工廠裡,自有了火藥方子後,南木根據現代記憶設計出手雷,手榴彈,組建了一個五百人的火藥營,專門製造手雷,手榴彈,炸藥包。
在這個冷兵器時代,火藥不亞於現代的核武器。
寧古塔地下兵工廠的入口藏在山腹深處,僅容兩人並行的石階蜿蜒向下,潮濕的空氣裡混著硫磺與木炭的刺鼻氣味,越往深處走,耳邊的聲響越發密集。
不是往日打鐵的“叮噹”脆響,而是沉悶的“砰砰”聲,間或夾雜著木桶滾動的吱呀聲,還有工匠們壓低了嗓子的吆喝。
這處被掏空的山腹足有半個校場大,十幾個熔爐分列兩側,火光將工匠們的臉映得通紅,每個人都光著膀子,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滾進脖頸,卻顧不上擦一把。
“軍師來了!”有人喊了一聲,手裡的木槌卻冇停,正將混合好的硝石、硫磺、木炭細細碾磨,石碾子轉動的“咕嚕”聲裡,粉末簌簌落下,像細雪般堆積在陶盆裡。
南木走到最裡側的工坊,這裡與外麵的熔爐區隔著厚厚的石板牆,門口守著兩個精壯的士兵,見她過來,立刻讓路。
十幾個工匠圍坐在長案旁,正將碾好的火藥小心翼翼地裝進掏空的鐵殼裡。
那些鐵殼是南木根據記憶畫出的圖紙打造的,呈橢圓狀,頂端留著小小的引信口,外殼上鑄著細密的紋路,這是她設計的手雷,比軍中常用的火罐更輕便,威力卻大出數倍。
“軍師,這批裝了七成藥,按您說的,引信剪到三寸長,燃速剛好。”老工匠捧著一枚做好的手雷,引信口插著的麻線被油脂浸得發亮。
南木接過掂量了一下,分量比預想的更沉實。
她穿過山洞來到後山無人試驗區,將手雷點燃引信拋出去。
“轟隆——”
一聲悶響震得山穀微微發顫,硝煙瞬間瀰漫開來,帶著濃烈的硫磺味。
等煙塵散去,眾人探頭望去,隻見山坡一處被炸開一個大洞,山石碎片飛得到處都是,連遠處的岩壁都濺上了不少泥土。
“不錯!效力強大!”工匠們忍不住低呼,眼裡閃著興奮的光。這玩意兒比弓箭射程近,卻比投石機靈活,扔出去就能炸得人仰馬翻,在近身廝殺時,簡直是要命的物件。
另一側的工坊裡,更大些的“手榴彈”正被組裝起來。
這是南木為騎兵設計的,鐵殼更厚,裝藥量也足,尾部繫著麻繩,能掛在馬鞍上,遇敵時扯燃引信扔出去,對付密集的步兵陣列再好不過。
而最裡麵的密室裡,幾個經驗最老的工匠正用浸過桐油的粗布包裹火藥,製成沉甸甸的炸藥包,引線更長,威力也更驚人,這是用來轟城門、炸堡壘的“大傢夥”。
“火藥營的弟兄們都在後麵操練呢。”負責守衛的隊長過來稟報,“五百人分了三隊,學裝彈,練投擲,還有一隊專練引信燃速測算,個個都卯著勁呢。”
南木走到堆放成品的地窖前。
這裡的石壁被熏得發黑,地上碼著一排排木箱,每個箱子裡整齊地碼著手雷,箱蓋貼著封條,寫著“甲字一號”“乙字三號”,按威力大小區分。
掀開最上麵的箱子,手雷的鐵殼在油燈下泛著冷硬的光,像一群蟄伏的猛獸。
火藥營營長孫長生在旁報數,“手雷一萬六千枚,手榴彈二萬七千枚,炸藥包一千八百個。引信和備用火藥都按比例配足了,能隨時裝箱運走。”
南木望著這些凝聚著現代知識與古代工藝的造物,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鐵殼。
在這個冷兵器主導的時代,這些小小的火藥包,無疑是能改寫戰局的力量。
它們冇有現代核武器那般毀天滅地,卻足以在箭雨刀林中撕開一道口子,足以讓衝鋒的騎兵人仰馬翻,足以讓堅固的城門在巨響中崩塌。
“繼續趕製,”她轉過身,聲音在空曠的山腹裡顯得格外清晰,“但記住,火藥無情,無論是製作還是使用,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這些東西,是用來保家衛國的,不能出半點差錯。”
工匠們齊聲應:“諾!”
山腹外,秋風正卷著枯葉掠過荒原。
南木考慮到新兵太多,無論是個人武功和戰鬥技巧上都無法與馬背上長大,訓練有素的熾奴人,北漠蠻族相抗衡,並且目前兵力上也嚴重不足。
那麼現在唯一的優勢就是他們代表的是正義之師,還有這些火藥造的傢夥!
軍師一聲令下,在天策軍和鎮北軍中專門組建了火力營,每天用大小石頭練臂力,看誰擲得遠,跑得快。
寧古塔的校場上,塵土被烈日烤得發燙,四千名剛編入火力營的新兵在老兵帶領下,正圍著石碾子列陣。
他們大多是流民裡挑出的精壯,手臂上還帶著莊稼人的薄繭,此刻卻個個憋紅了臉,將大大小小的石頭一遍一遍的拋出去,比誰挑得遠,目標打得準。
軍師可說了,這玩意兒練熟了,比馬背上的彎刀還管用。
“預備——擲!”
隨著百夫長的吼聲,新兵們齊刷刷揚臂,石頭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砸向百步外、兩百步外的草人。
大多數石頭剛飛過五十步就墜了地,濺起的塵土迷了後麪人的眼。
隻有一些曾在碼頭扛過貨的壯漢,臂力過人的大漢能將石頭扔到七十步開外,卻也離軍師要求的“百步穿楊”差得遠。
“撿回來,重擲!”
衛凜站在高台上,手裡拿著根竹鞭,卻不是抽人,而是指著地上的白灰線,“看見冇?過了這線纔算數。熾奴的騎兵衝過來,馬快得很,扔不到跟前,炸得再響也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