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連忙跟上,嘴裡還在唸叨:“下次升級,咱們再跟係統大哥要匹會飛的馬……”
南木笑著搖頭,握著劍的手卻更緊了。
從一級係統的簡陋儲物間,到二級的初墾良田,再到三級的藥田與武器庫,如今四級的空間,已像個五臟俱全的小世界。
她知道,每一次升級,都意味著能在這片亂世裡多一分底氣。
旱災越來越嚴重,日頭像個燒紅的銅盆,倒扣在南方的天空上。
水塘、海堰、河流的河床裂成了縱橫交錯的蛛網。
流民像被曬乾的螞蟻,黑壓壓地朝著北方挪動,他們的草鞋磨穿了底,赤著的腳底板結著厚厚的繭,有的還滲著血,在滾燙的土地上留下一個個模糊的血印。
“水……給點水……”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倒在路邊,孩子的嘴脣乾裂得像樹皮,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呻吟。
旁邊的漢子想把她扶起來,卻發現她的手已經涼了,隻能咬著牙,抱起那個孩子繼續往北走——聽說北方有水,有糧,有活下去的希望。
而北方的旱情,也像蔓延的野火,燒得越來越烈。
黃土高坡上的草枯成了金紅色,風一吹就卷著沙礫打在人臉上,糊住了眼睛。
偶爾找到一口深井,井台上擠滿了人,木桶吊下去半天,才能打上半桶渾濁的泥水,沉澱下來能有小半碗沙。
好在南木提前讓軍民挖渠聚水,後又鼓勵家家戶戶打井蓄水,免費發放耐旱的糧種,倒是有些收成。
而節約用水也被列為頭號大事。
望北城的城牆下,兩條深挖的水渠像兩條青色的帶子,蜿蜒著伸向城外的窪地。
渠裡的水不算多,卻清淩淩的,那是南木四個月前就讓軍民一起將積雪成渠,又從百裡外引來山泉水,此刻正順著溝渠緩緩流進田裡。
田埂上,新種的耐旱粟米和蕎麥泛著青綠色,雖然長得不算高大,卻結著飽滿的穗子——這是南木從空間拿的優良糧種,耐旱、早熟,此刻成了救命的根基。
“真的是天降祥瑞啊!天佑王爺!王爺送的糧種就是好啊!”
一個老農蹲在自己新開墾的荒地邊,用手撚著粟米的顆粒,眼裡泛著淚,“開春時誰信啊,說這破地能長出糧食,現在……就是這荒地,能讓一家人不餓肚子了!”
在北方,不僅是望北城,到處都在傳之所以北方的旱情要好些,是因為天降祥瑞,天佑太子。
向北方跑,成了流民們一路的方向。
安置流民,也成瞭望北城軍民一件大事。
望北城外,二十多座竹木搭建的大棚沿著護城河一字排開,棚頂的茅草厚厚的,擋住了毒辣的日頭。
十個施粥點,大鐵鍋裡的稀粥冒著熱氣,裡麵摻著新收的粟米,旁邊的木案上擺著摞得整整齊齊的粗糧饅頭。
粥棚前,兩個昨天才逃難到此的流民捧著碗,就著晨光小聲嘀咕。
“你聽說了冇?”穿藍布短打的漢子往嘴裡塞著饅頭,聲音壓得低低的,“都說北邊旱情輕,是因為……是因為太子爺在這兒。”
旁邊的灰衣人嗆了口粥,慌忙擺手:“彆亂說!要殺頭的。”
“可不是亂說。”藍布漢子嚼著饅頭,語氣篤定,“我從南邊來時,一路見了多少餓死的人?河床都乾得能跑馬了!可到了這裡,嘿,有水渠,有糧食,連井水都比彆處甜!”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小菜棚,“你看那黃瓜,那小白菜,綠油油的,這大旱天裡,不是祥瑞是什麼?”
灰衣人不說話了,低頭喝著粥。
他想起昨天晚上去領防疫湯藥,發藥的小兵說,這些藥是王爺身邊的神醫免費送的,這麼多流民啊,管吃管住還送湯藥,不是天佑是什麼?
有人傳,就有人信,訊息像長了翅膀,冇半天就傳遍了流民棚。
有老人拄著柺杖,對著寧古塔的方向作揖:“定是太子爺有福氣,老天爺都護著!”
有婦人抱著瘦弱的孩子,悄悄往孩子嘴裡塞半根剛領的甘草:“快吃,沾沾太子爺的福氣,病就好了。”
連新兵營裡都在傳,彆處旱得寸草不生,偏偏他們這兒有水有糧,太子爺雖然被廢還發配到這苦寒之地,但是有老天護佑,總有一天真龍飛起,他們算是跟對人了。
隨著流民越來越多,為了維持望北城正常秩序和招兵工作,南木出台“一人一天可免費領一碗粥,兩個饅頭,凡當兵者可多領一份的政策!”
城門大棚前空地上,鎮北軍副將吳新來站在案前,手裡拿著竹籌,大聲吆喝,“家裡有當兵的,憑牌子可多領一份!”
一個剛報名參軍的年輕漢子,手裡攥著嶄新的軍牌,領了粥和饅頭,轉身就往母親住的棚子跑。
他娘前幾天還咳得直不起腰,喝了兩天免費的防疫湯藥,今天已經能坐起來了。
湯藥是用凝露草、白薇藤熬的,帶著清苦的藥味,卻能防中暑、驅蚊蟲,城裡城外的人都能免費領。
這邊招兵的木牌前,圍滿了年輕的流民。
牌子上的字被日頭曬得有些褪色,卻依舊清晰:“參軍者,管吃住,月發二兩銀、五斤糧,家眷進安置棚。”
“官爺,俺能報名不?”一個皮膚黝黑的少年搓著手問,他剛從南方逃來,爹孃都冇了,就剩他一個,“俺會種地,有力氣!”
登記的士兵拍了拍他的肩膀:“能!現登記,去那邊檢查身體,合格就去那邊排隊領衣裳,跟弟兄們去操練,晚上就能進新兵營了!”
少年激動得直點頭,很快辦理了新兵手續,帶去建在東城護城河邊的新兵營。
望北城的粥香、安穩的棚子、實實在在的糧銀,像塊磁石,吸引著所有想活下去的流民,不到一個月,招收新兵二萬餘人。
南木站在城樓上,望著城外井然有序的景象。
風依舊帶著熱氣,吹不散城下飄來的粥香,蓋不住新兵營裡響亮的口號。
她知道,這點安穩遠遠不夠,旱情還在蔓延,周邊同樣遭遇旱災的國家正虎視眈眈,危機隨時可能降臨。
“去告訴石磊。”南木轉身對身邊的親衛說,“再調些防疫湯藥到新兵營和軍營,操練出汗多,彆讓弟兄們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