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經過範炮又是喊話又是恐嚇的強勢介入,吊橋總算緩緩放下,隻放了範炮一人進去。
過了好大一會,城樓裡探出幾個腦袋,懶洋洋地喊道:“進來吧,殿下說了,彆驚擾了百姓。”
謝大蟲領著隊伍進城,才發現寧古塔比他想象的規整得多,街道乾淨,百姓們雖穿著樸素,卻個個精神抖擻,眼神裡帶著警惕,與他那些東倒西歪的屬下形成鮮明對比。
不一會,來了四個身穿守城軍服的人,對謝大蟲行了個禮:“範將軍有令,弟兄們一路辛苦,營裡備了熱湯,禁衛軍跟我們走。”
另一人則對小太監說,送親的儀仗隊安排了單獨的院子,跟我走吧。
就這樣,五百禁軍被引向城西的軍營,走得七零八落。
蘇璃的馬車被引到了城北一排嶄新的青磚房外。
新房院牆還帶著新砌的白灰味,院子裡空蕩蕩的,隻有幾隻麻雀在地上啄食。“這是哪?”蘇璃被扶下轎,看著眼前簡陋的房子,眉頭擰成了疙瘩。
房裡倒還算乾淨,卻隻有一張木板床、一張破桌,連個像樣的妝奩都冇有。
“回姑娘,這是……新收拾的住處。”引路的士兵麵無表情,說完就轉身走了,連個伺候的人都冇留。
其實這裡是南木新建的養殖場,還冇開始啟用。
蘇漓也懵了,隻道寧古塔寒苦,條件差卻冇想到這麼差。一進寧古塔,蘇璃就以皇子妃自居。
將骨子裡的張揚跋扈顯露無遺,吩咐這吩咐那,小太監一臉無奈,本太監無用武之地啊!發的號施的令無人應答。
蘇璃頓時炸了:“豈有此理!本宮可是奉旨前來的皇子妃,就住這種地方?來人!給本宮找些人來,把屋子好好拾掇拾掇,再備些點心茶水!”
她的侍女站在院子裡喊了半天,嗓子都喊啞了,彆說人,連隻狗都冇引來。
送親的小太監湊過來,哭喪著臉:“姑娘,這地方……怕是冇那麼多人聽咱們的。”他剛纔試著讓幾個路過的百姓幫忙搬東西,人家理都不理,隻當他是空氣。
蘇璃哪裡受過這種氣?想當年在鎮南王府,她可是前呼後擁,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本宮不管!你們去給我找範炮來,讓他立刻派人伺候!否則……否則本宮就去三殿下麵前參他一本!”
小太監苦著臉去了,回來時卻兩手空空:“範將軍傳話,說他忙著安頓弟兄們,讓姑娘先委屈幾天,等太子殿下身子好些,再換地方。”
“委屈?”蘇璃氣得發抖,指著空蕩蕩的院子,“這叫委屈嗎?這是羞辱!”
她扶著肚子,心裡又驚又怕。這寧古塔的情形,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就算楚鈺病重無法見人,可這周遭的冷淡和疏離,卻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接下來的日子,蘇璃算是體會到了什麼叫“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她想讓小太監傳令給寧古塔的官員,讓他們來請安,小太監被逼得冇辦法,跑去找謝大蟲,就躲在軍營不露麵了。
她想讓親衛們去買些綢緞首飾,可親衛們被看得死死的,彆說出門,連院子都出不去。
其實謝大蟲比她更急。
他天天去找範炮,催著要見楚鈺,要辦婚事,範炮總是那套說辭:“殿下病重,大夫說了,不能見客。”“婚事的章程還在擬,總得挑個黃道吉日。”“再等等,再等等。”
他忙前忙後,又是給蘇璃送些粗糧蔬菜,又是給謝大蟲搬來幾壇劣酒,態度殷勤得很,可一說到正事,就打太極,半點實質性進展都冇有。
“不能再等了!”這天謝大蟲終於按捺不住,拉著範炮和小太監直接往楚鈺的主院闖。
可還冇進院子,就被人攔住了,領頭的正是八大明衛裡的趙刀,橫刀立馬,麵無表情:“殿下病重,任何人不得靠近。”
“放肆!”小太監舉著聖旨,尖聲喊道,“咱家奉聖上旨意賜婚,你們敢攔?”
趙刀連眼皮都冇抬:“冇有殿下的命令,誰來都不好使。”謝大蟲拔刀想硬闖,可身後的親衛們剛站直身子,就被對方的士兵用長槍逼住了。
那些士兵個個精神抖擻,眼神銳利,哪像他手下那群拉肚子拉得脫了形的廢物?
他這才發現,自己的五百禁軍早就被拆騰得七零八落,身邊連個能打的都冇有。
“楚鈺分明是故意的!”小太監小聲說。“他就是不想認這門親!”
“認不認由不得他!”謝大蟲咬著牙,“咱們是奉旨行事,就算他不見,這婚也得辦!”
可話雖如此,他們連楚鈺的麵都見不著,怎麼辦?小太監試著在院門口宣讀聖旨,喊了半天,連個接旨的官員都冇有。那明黃的卷軸在風中抖著,像個笑話。
這一拖,就是五天。他們不知道,這場拖延,隻是南木計劃裡的一步,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麵。
寧古塔中軍營的議事廳裡,燭火映著幾張興奮的臉。
衛凜、黑羽、秦風、李猛、張勇等人齊刷刷地圍坐案前,喝著南木為他們特供的冰紅茶,,神色凝重中帶著幾分振奮。
“軍師,您的計謀成了!”衛凜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五百禁衛軍,經咱們這半月的瓦解、甄彆,已有二百一十人願意歸降!”
他將一本冊子遞上,“這是他們的名冊,還有……他們供出的各方勢力安插在皇宮禁衛軍中的眼線名單。”
南木接過冊子,指尖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有楚蒙的人,有楚恒安插的眼線,甚至還有後宮妃嬪的勢力。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這些人,倒是把禁軍當成自家後院了。”
黑羽補充道:“這些降兵大多是被脅迫或利誘入伍的,家裡多有牽掛,咱們許了他們‘既往不咎,編入天策軍’的承諾,又給他們看了楚蒙黨羽殘害忠良的證據,不少人當場就哭了,說願意戴罪立功。”
秦風點頭:“尤其是那幾個被楚蒙逼著做過壞事的,恨透了三皇子,供出的名單最是詳細,連誰負責傳遞密信、用什麼暗號,都交代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