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木點點頭,將茶盞放在案上:“楚蒙等不到寧古塔的訊息,坐不住了,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來一個滅一個,來兩個滅一雙。”
眾人齊聲應諾。
她看向黑羽,“你們要盯緊出望北城的線路,楚蒙一定還會派來更多殺手,目前我們還不宜過早暴露,這幾天我去回春堂坐診,有動靜隨時傳信。”
說完,南木轉身從空間商城購買了一批高清望遠鏡,交給黑羽,供暗影閣影衛使用。
南木此行的正事是去回春堂藥鋪以神醫身份坐堂問診,引魚上鉤。
回春堂在城西主街,是座兩層小樓,門臉不算闊氣,卻因臨街,往來人多。
南木站在藥鋪門口時,正是午後,街上行人絡繹不絕,挑擔的、趕車的、買菜的,鬧鬨哄擠成一片。
掌櫃早就接到通知,神醫要來藥堂坐診,所以訊息早就散出去了。
南木到時,門口已開始有人排隊候診了。
李毒將沉甸甸的藥箱放在門口的長凳上,打開箱蓋,裡麵的瓷瓶、銀針、藥臼擺放得一絲不苟。
最上麵的托盤裡,放著幾盒泛著瑩光的藥丸,正是南木特製的“感冒靈”,針對傷風感冒,頭痛腦熱有特效。
掌櫃在門楣上掛了塊新做的木牌,紅底黑字寫著:“神醫坐診,藥到病除。”
第一個是抱著孩子的婦人,孩子發著高熱,小臉燒得通紅,嘴脣乾裂,已是氣若遊絲。“神醫!求求您救救我的娃!”婦人“撲通”跪在地上,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交頭接耳:“這不是張屠戶家的小子嗎?燒了三天了,怕是……”
“哪來的神醫?彆是騙人的吧!”
南木冇理會周遭的議論,蹲下身探了探孩子的額頭,又翻看眼瞼,對李毒道:“取半粒感冒靈,用靈泉水化開。”
她接過藥碗,小心翼翼地給孩子喂下,又取出銀針,在孩子的虎口、眉心幾處穴位快速刺入、撚轉。
不過一刻鐘,原本昏迷的孩子忽然哼唧了一聲,小嘴動了動,臉頰的潮紅竟退了些。婦人驚喜地抱住孩子:“醒了!娃醒了!”
這一下,人群炸開了鍋。“真有神效啊!”“快讓神醫給我看看!我這腿疼了半年了!”
南木不慌不忙,讓李毒擺了兩張長桌,坐下來開始接診。
她的手法極快,望聞問切不過片刻,便能說出病症根由,開的方子簡單幾味藥,卻都對症。
遇到外傷的,李毒便上前處理,敷上特製的藥膏,原本紅腫的傷口很快就消了腫。
一個瘸腿的老漢拄著柺杖來求醫,他早年被馬蹄踩傷了腿,落了終身殘疾,一到冬天就寒痛難忍。
南木給他敷了藥膏,又讓他服下一粒活血去寒的藥丸,不過半個時辰,老漢竟能鬆開柺杖,慢慢走了幾步,激動得老淚縱橫:“神醫!您真是活菩薩啊!”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下傳遍瞭望北城。
到了傍晚,回春堂門口已排起長隊,從街麵一直繞到巷尾,連守城的士兵都偷偷跑來打聽:“神醫還接診嗎?我背上的刀傷……”
南木看著門外黑壓壓的長隊,對李毒道:“再熬兩鍋去寒固元的藥湯,給排隊的人免費喝,就說是‘仙家賜的,能消災避禍’。”
李毒應了聲,轉身去忙活。藥香混著暮色裡的炊煙,在街麵上瀰漫開來。
南木知道,“神醫”的名號一旦傳開,就會很快傳到軍營。絕望中的人,最信鬼神,也最容易被“神蹟”牽著走。
此時望北城軍營,絕望拉到了極限,富戶們的糧窖早已被搜空,能借的衣物都裹在了士兵身上,可依舊擋不住刺骨的寒風。
派出去求援的斥候一批批消失在風雪裡,杳無音信,彷彿被這無邊無際的寒冬吞噬了。
範炮的小院更是愁雲慘淡,這位主將時好時壞地“病”著,時而高熱囈語,時而昏昏沉沉,把副將們急得團團轉,卻束手無策。
其實範炮心裡門兒清——前幾日是真病,寒氣入體加心虛膽怯,燒得糊塗;可後來燒退了,病時好時壞,他也不敢起來了。
軍營亂成一鍋粥,外麵謠言傳得神乎其神,說他是遭了天譴,連親衛看他的眼神都帶著懼意,他索性就坡下驢,裝病躲著,眼不見為淨。
直到這日午後,一個營官跌跌撞撞衝進院子,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興奮:“將軍!將軍!城西回春堂來了位神醫!藥到病除,外麵求診的百姓排到正街上去了!”
範炮正裹著被子發抖——一半是裝的,一半是真怕,聞言猛地坐起來:“神醫?”
“是啊!聽說有個凍掉腳趾的乞丐,神醫給敷了藥膏,當場就能走路了!還有個咳血的老太太,喝了神醫開的藥,立馬就不咳了!”營官說得有鼻子有眼。
所謂病急亂投醫,範炮聽後眼睛一亮。他這“病”拖不起,軍中更是離不得主將,若真有神醫,說不定能救他,順帶也能破了那“天譴”的謠言。
他一骨碌爬起來:“快!快請神醫到軍營來!不,備轎,你親自去接!”範炮一指副官,下達命令。
一個時辰過去,神醫還冇請來,兩個時辰過去,還不見神醫的影子,就在範炮心急火急的如熱鍋上螞蟻,恨不得親自去請時,院外傳來通報:“神醫到!”
範炮一愣,隨即大喜過望,立即迎了出去。
隻見門口站著三人,為首的是位身著月白錦袍的公子,麵如冠玉,氣質溫潤,手裡抱著一個東西,走近了纔看出,是個暖爐。
不是,這和他公子世無雙的形象有點不搭啊。
南木也冇辦法,這是出門時小翠硬塞到她手裡的,小翠的執著,南木也拿她冇法子,小翠隻有一個理論,這天寒地凍,可不能把她家小姐凍著了。
身後跟著個揹著藥箱老,麵色沉靜,還有個身形挺拔的少年,腰佩短刀,眼神銳利的少年,正是李毒和阿君。
“在下南木,久聞範將軍大名。”南木抱著暖爐,拱手笑道。
範炮見他氣度不凡,哪敢怠慢,連忙拱手:“有勞神醫!快請進!”
進了內室,南木也不囉嗦,讓範炮坐下,搭脈片刻,又看了看舌苔,笑道:“將軍這病,一半是寒,一半是心。寒氣好驅,心魔難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