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齒相離的瞬間,南木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震得耳膜嗡嗡作響。楚鈺的氣息還縈繞在鼻尖,帶著回春玉床特有的溫潤靈氣,竟讓她生出一種莫名的安穩感。
她僵在他懷裡,感受著他手臂的力度——不算勒得生疼,卻緊實得不容掙脫。
自她記事起,除了外公,就是項嬤嬤和小翠陪著她。鎮南王府的
無疑冇有半分親人間的溫情,在她的心靈深處,小姑娘一直是渴望親情的。
南木目光落在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上,突然,她的腦中閃過一個模糊朦朧的畫麵:龍脊嶺雪夜裡,也是這樣一雙手,將她凍僵的手揣進懷裡,用自己的身體為她阻擋風雪。
那是屬於“南姑娘”的記憶,模糊卻溫暖。
難道……真的不是憑空而來的幻覺?自己前世,當真就是楚鈺口中的“木兒”?
楚鈺抱了很久,久到南木能感覺到他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穩,箍著她腰的手臂也鬆了些,隻是依舊不肯鬆開。
他將臉埋在她發間,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個怕失去珍寶的孩子:“彆離開……再讓我抱會兒……”
南木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痠軟又微疼。她抬手,指尖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輕輕落在他背上,拍了拍,像是安撫,又像是默許。
又過了片刻,楚鈺終於漸漸平複下來,手臂的力道徹底鬆開了。南木趁機撐著他的胸口,緩緩直起身。
兩人的距離拉開,南木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紅絲,還有未褪儘的眷戀與緊張。
楚鈺的唇有些紅腫,顯然剛纔那番親吻並不輕鬆,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南木垂下眼睫,避開他灼熱的目光,指尖理了理被揉皺的衣襟。方纔被他按在胸口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燙得她指尖發麻。
南木站起身,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更安全的距離。
心跳依舊很快,臉頰的熱度也冇退,但心底那點混亂的情緒卻漸漸清晰——不管前世如何,不管她是不是那個“南姑娘”,楚鈺此刻的心意,她感受到了。
而自己這份不排斥的悸動,或許就是答案的開端。
她抬眼看向楚鈺,正好對上他望過來的目光,兩人視線在空中相觸,又像被燙到般同時移開。
空間裡的靈泉水潺潺流淌,手術室的布簾安靜地垂著,將這份微妙的氛圍輕輕包裹。
南木深吸一口氣,向著門外喊:“小翠,給殿下端一碗雞湯進來。”
雞湯是用靈泉水燉的,裡麵加了老山參和雪靈草,續骨蓮等珍貴藥材,是專為楚鈺補身體的。
南木轉頭對楚鈺說:“殿下,手術室還有一個重病號,我去看看他,後麵,我有重要的事和你商量!”
南木仔細檢查過阿君的傷口,靈能康複艙靈力湧動,阿君如躺在母親溫柔的懷抱,安靜,氣息均勻,新換的藥膏泛著淡淡的青芒,那是她用空間靈植特製的生肌膏,能加速傷口癒合。
她又叮囑白芷:“麻藥過了他可能會疼,醒了先喂點營養的流食。”
白芷點頭應下,南木這才轉身回到楚鈺這邊。
楚鯨眼巴巴的等著她回來,像個等著大人講故事的孩子。見她回來,他下意識就想坐起來,卻被南木按住了肩。
“躺著吧,彆亂動。”南木取過一個瑩潤的玉枕墊在他腰後,讓他能半躺半靠,自己則在床邊的圓凳上坐下,與他麵對麵,“我有正事跟你說。”
她輕輕抽出還被楚鈺攥著的手,往後挪了挪凳子,拉開一絲恰到好處的距離。
指尖的觸感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南木定了定神,語氣沉了下來:“殿下,接下來的話,你仔細聽好。”
楚鈺見她神色嚴肅,眼中的繾綣溫柔瞬間斂去,換上了全然的專注。
南木並冇有說自己的身世,冇承認也冇否認兩個南木的存在!更冇問太子這些年的遭遇。
隻簡單介紹了與黑羽相遇的經過,及出發前和黑羽一起夜探三皇子府,闖皇宮見皇上及皇上的重托。
南木想了一下,覺得冇必要客套,就開門見山:“大楚現在的境況,你或許有所耳聞,卻未必清楚全貌。”
南木的聲音平靜無波,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多地饑荒,流民四起,苛政猛於虎;朝堂之上,奸臣當道,結黨營私,把國庫掏得空空如也。”
楚鈺的手指微微收緊,這些年他被囚寧古塔,訊息閉塞,卻也從偶爾傳來的隻言片語裡,猜到過幾分,此刻被南木證實,心口仍像被巨石壓住般沉悶。
“父皇……”他艱澀地開口,聲音發啞。
“陛下被軟禁在皇宮,身邊都是楚蒙的人。”南木抬眼看向他,目光銳利。
“他也中了慢性毒藥,雖不致命,卻日日受著煎熬。但他一直在撐,不是為了那把龍椅,是因為他看透了楚蒙、楚恒幾個皇子心術不正,難當大任,他不放心把大楚交到他們手裡。”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老皇帝在等,等他看重的太子,能重新站起來,殺回京城,重振大楚。”
楚鈺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震驚,隨即是難以置信的狂喜,像溺水之人抓到了浮木:“父皇他……他還認我這個太子?”
“認。”南木肯定地點頭,“我在楚蒙府中搜到過密信,他與外戚勾結,早就想除掉你和陛下,謀權篡位;四皇子楚恒也冇閒著,暗中培養死士,覬覦皇位已久。”
南木從袖中取出一捲紙,攤開在楚鈺麵前:“這些是楚蒙當年誣陷你的證據,足以讓他們身敗名裂。”
楚鈺的目光掃過那些密信,指尖因憤怒而顫抖,眼底卻燃起一簇火。
南木看著他,語氣陡然堅定:“我答應過陛下,會救你,也會幫你。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我不僅要讓你好起來,站起來,還要幫你奪回屬於你的一切,建一個強盛的大楚。”
她盯著楚鈺的眼睛,加重了語氣:“但前提是,你自己想要。你心裡,得有家國,有天下,而不隻是為了報私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