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去三裡的廢棄炭窯藏在山坳深處,洞口被半人高的枯草遮掩,若不是秦風心細,很難發現這處所在。
掀開幕布般的枯草,裡麵竟彆有洞天——窯洞深約數丈,寬能容下三四十人,地麵雖有些潮濕,卻比外麵暖和許多,角落裡還堆著些冇燒完的炭塊,顯然是早年留下的。
“這地方好!背風!”陳三壯率先走進去,跺了跺腳下的硬土,陳二壯說,“燒點炭,先把潮氣逼出去。”
南木讓護衛們先將重傷的三人抬進最裡側,又指揮著清理出一片乾淨的地麵,用石塊壘起簡易的灶台。
李毒取出傷藥,和白芷繼續為傷員處理傷口。
柳飄飄則和倖存的婦人一起,用帶來的柴火點燃炭塊,窯洞內很快騰起暖意,驅散了眾人身上的寒氣。
南木招手讓黑羽、小翠跟著,轉身走出窯洞,藉著洞口的掩護,從空間裡取出幾袋糧食、十幾件厚厚的棉衣,及一布袋白麪饅頭,兩筐醃製過的狼肉。
當三人拎著沉甸甸的糧袋和衣物走進窯洞時,鄉親們都看直了眼。
“寧公子……這是……”陳三壯搓著手,有些不敢相信。
他們剛遭此劫難,連隔夜糧都冇有,此刻看到白花花的米麪和厚實的棉衣,眼眶頓時紅了。
“給你們的。”南木將東西放在地上,“糧食省著吃,棉衣給老人和孩子穿上,彆凍著。”
護衛們七手八腳地幫忙分發衣物,柳飄飄則帶著婦人用雪水煮狼肉,南木怕膻,又從空間把了幾把去膻的藥材放進去。
不多時,窯洞內用雪水燒開的熱湯飄散著草藥香。
孩子們捧著饅頭,狼吞虎嚥地吃著,他們有多久冇吃過一頓飽飯了,有多久冇吃過細麵了。
老人喝著熱湯,凍得發紫的嘴唇漸漸有了血色。
看著眾人臉上終於有了點生氣,南木纔在火堆旁坐下,輕聲開口。
“眼下的情況,大家也清楚。草鞋村和黑石村都不能回了,熾奴人說不定還會再來,這裡雖隱蔽,卻也不是長久之計。”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連孩子們都停下了咀嚼,顯然在等著他的主意。
南木頓了頓,繼續道:“我這裡有三個去處,大家可以選。”
“第一,年輕力壯的獵戶,願意跟我走的,我帶上。”
她看向陳三壯、二壯和那幾個半大少年,“我們要往北去辦事,路上或許還有凶險,但我保你們有口飯吃,將來若能安定下來,定給你們尋個安穩的住處。”
“第二,老人、婦女和孩子,若是親親戚可投,”南木從懷裡掏出一些碎銀,放在地上,“我這裡有些碎銀,你們拿著,往南走,避開北地的戰亂,去投靠親戚,好好過日子。”
“第三,若是不願走,也冇處可去的,”他指了指堆在角落的糧食。
“我會留下足夠的糧食和柴火,這炭窯隱蔽,隻要小心些,熬過這個冬天應該冇問題。等開春了,再做打算。”
窯洞內一片寂靜,隻有柴火劈啪作響。鄉親們低著頭,手裡攥著冇吃完的饅頭,心裡盤算著。
陳三壯第一個開口,聲音有些發緊:“寧公子,俺們兄弟跟你走!俺們雖是獵戶,冇讀過書,卻知道知恩圖報。你救了俺們,這仇,俺們也想跟著報!”
陳猛、陳繼兄弟也表示願意跟著走,幾名剛失去親人的年輕獵戶也表示願意跟著走。
六個半大少年也紛紛點頭,最大的那個抹了把嘴。“公子,帶上俺們!俺們會打獵,會爬樹,能幫上忙!”
他們的眼神裡冇有了之前的恐懼,隻剩下一股執拗的狠勁——親人的血不能白流,他們想親手報仇。
倖存的婦人抱著孩子,猶豫了許久,輕聲道:“公子,俺孃家在南邊的柳泉鎮,俺想帶著娃去投奔俺哥……隻是這銀子……”
“拿著。”南木拿起一把碎銀遞給她,“路上小心,彆捨不得花,平安到地方最重要。”
還有幾位老人,他們搖了搖頭:“俺們老了,走不動了,也冇親戚可投。再說還有傷者也走不了,我們留下來,照顧他們,等他們傷好後再去找你們。”
幾位老人表示有口吃的,能熬過冬天就行。他們看著地上的糧食,眼中有了些微的安穩。
南木點頭:“都依你們自己的意思,想跟我走的,今天好好歇著,明天一早出發。
要去投奔親戚的,我讓人送你們到官道。留下的,我會多留些糧食、炭火和傷藥,萬事小心。”
商議已定,窯洞內的氣氛輕鬆了些。
南木坐在角落,看著這一幕,心裡稍稍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能做的有限,隻能讓這些劫後餘生的人,有選擇的餘地,有活下去的希望。
炭窯裡的炭火越燒越旺,映得每個人臉上都泛著紅光。
南木將報名跟他走的十九人叫到一起,陳三壯兄弟、陳猛兄弟、六個半大少年、加上七名身強力壯的獵戶,個個眼神裡都帶著股豁出去的狠勁。
“從今天起,你們編入石磊的獵鷹隊,陳三壯任小隊長。”南木指著一旁擦拭镔鐵鐧的石磊,“他經驗足,武功好,你們聽他號令,不許擅自行動。”
“是!”十七人齊聲應道,聲音雖有些生澀,卻透著一股決心。
南木出去轉了一圈,從空間裡取出十七套厚實的棉甲,還有十三把泛著冷光的六連發弓弩和玄鐵匕首。
這些弓弩是她特意準備的,射程遠,裝填快,最適合獵戶出身的人使用。
當小翠、白芷抱著幾大包東西進來,打開,分發給他們時,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卻不敢問出聲。
“將棉甲穿在獸皮裡麵,保暖又能護住要害。”
南木親自將一套弓弩遞給陳三壯,“這弩箭上了淬了麻藥,射中人或獸,能讓對方半個時辰動不了。匕首防身,對敵時用。”
陳三壯捧著沉甸甸的弓弩,手指在冰冷的金屬上摩挲著,眼眶有些發熱。
他打了一輩子獵,用的都是老舊的弓箭,哪見過這麼精緻的傢夥什?
六個半大少年更是興奮,紛紛學著護衛的樣子擺弄弓弩,臉上終於有了點屬於這個年紀的鮮活。
石磊走到他們麵前,沉聲道:“從現在開始,邊行軍邊進行訓練,首先練瞄準,對準那邊的炭塊,用樹技當箭。”
石磊一聲令下,十七人對著牆角的炭塊練習瞄準,個個認真。
南木看著這一幕,悄悄鬆了口氣——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