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我們走吧!”黑羽拿起繩索綁在自己身上,又將另一頭綁在南木腰間,走在前麵開始攀爬。
突然他腳下一滑,半個身子探出崖外,嚇得南木趕緊拉緊繩子。黑羽死死摳住一道石縫,指節泛白,南木厲聲道:“抓穩了!不許鬆手!”
此時,神隱鞭成了救命繩——她將鞭梢甩向對麵的石尖,纏住後用力繃緊,人踩著岩壁上的冰窩,帶著黑羽像盪鞦韆般蕩過驚險的缺口。
要命的是,攀到半程時,頭頂突然傳來“哢嚓”聲——一塊磨盤大的凍石被風雪鬆動,帶著呼嘯聲砸了下來!
南木眼疾手快,神隱鞭一卷一甩,竟硬生生將凍石引向另一側的深淵,“轟隆”一聲巨響,回聲在山穀裡蕩了許久,聽得人心驚肉跳。
而回頭去看,兩人才隻攀爬了一小段路。
兩人停下休息一會,此時風雪稍歇,陽光衝破雪霧,照在冰柱上,晃得人眼花。
前方,陡峭的岩壁,掛滿了冰棱,最長的竟有丈餘,如水晶簾幕垂落。
黑羽走在前麵,突然腳下又是一滑,伸手去抓冰棱,卻聽“哢嚓”一聲,冰棱斷裂,露出後麵一個黑黝黝的洞口,黑羽手疾眼快,一下抓住洞口伸出來的一要木樁。
南木也縱身一躍跟在黑羽後麵,雙腳踩實了一個雪窩。
“這是……”兩人湊近一看,洞口裡竟停放著一具懸棺,棺木被冰層凍住,隱約能看到上麵刻著奇異的花紋,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
“是北地先民的懸棺。”認出棺木樣式,南木記得看大楚地理誌時書上有過記載。
“傳說他們會將族中德高望重的老人或勇士葬在懸崖,以冰為棺,祈願魂歸神山。”
正說著,懸棺突然輕微晃動,冰層簌簌剝落。
黑羽警惕地拔刀,卻見棺蓋緩緩打開,裡麵冇有屍骨,隻有一柄通體雪白的短弓,弓弦是冰蠶絲所製,弓身上鑲嵌著七顆冰珠,在微光下泛著冷光。
“這是……寒月弓?”黑羽失聲,“有史記載,傳聞北地第一射手‘雪獵’的兵器,失蹤了三十年,竟在這裡!”
南木將短弓取出,入手冰涼,卻異常趁手。“看來是天意,留著或許有用。”
等兩人爬過鋸齒嶺峭壁,手腳都麻了,手上、膝蓋上全是被冰尖劃破的傷口,滲出血來又很快凍住,結成暗紅的冰碴。
回望那道如鋸齒般猙獰的山嶺,兩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爬了過來。
過了鋸齒嶺,便是一片望不到頭的冰棱窟。
這裡曾是瀑布,冬日凍成了連綿的冰瀑,天長日久,冰麵下被水流沖刷出無數洞窟,表麵結著一層冰,有薄有厚,遠看像鋪了層碎玻璃,根本分不清哪裡能走,哪裡是陷阱。
黑羽走在前麵,突然腳下一空,整個人向下墜去!
原來他踩破了一塊薄冰,下麵是個深不見底的冰窟!眼看快要沉下去,千鈞一髮之際,南木的神隱鞭纏上了他伸出來的一隻手。
黑羽也借力提氣躍起,出來時手裡卻還攥著塊從窟中帶上來的冰,隻是那冰裡卻凍著一條通體透明的魚,在冰中栩栩如生。
“是冰魄魚。”南木認出這北地奇物,隻在萬年冰窟裡纔有,據說不僅肉質鮮美,還能解百毒,卻冇想到這裡就有。
同時也感到一陣後怕,剛纔太險了,連冰魄魚都能凍住的地方,冰層下的洞窟不知有多深多險。
南木將冰魄魚收進空間,讓如花用靈泉水養著。
黑羽一聽冰魄魚三字,立即就想起一次一位遊方郎中在給太子楚玨診脈時,搖頭歎息,中毒太深了,要是有冰魄魚解毒就好了!
思及此,黑羽轉向南木:“公子,冰魄魚這麼神奇,這冰窟裡肯定不止一條,讓屬下再去抓幾條上來。”
這麼珍稀的東西,南木也不想放過,她目光掃過四周,很快有了主意。
將黑羽腰間長繩一端牢牢係在不遠處一塊半埋在雪地裡的巨石上,石頭足有磨盤大,凍在冰層裡,穩如磐石。
繩子另一端則纏在南木腰間,打了個死結。
三方呈三角方位,黑羽摸魚,南木隨時接應。
“小心些,冰層脆,彆用蠻力。”南木叮囑道,同時從空間取出一把短柄冰鎬。
黑羽運起輕功,足尖在冰麵上一點,身形如輕燕般掠向剛纔發現冰魄魚的位置。
黑羽舉起冰鎬,對準冰麵最薄處,運起內力輕輕一鑿——“哢嚓”一聲,冰麵裂開一個尺許見方的洞口,寒氣夾雜著水汽瞬間噴湧而出。
洞口剛開,冰層下便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數道銀光閃過,冰層下竟然真的躺著幾條冰魄魚。
黑羽迅速俯身,將手臂探入洞口。
冰水刺骨,剛伸進去便覺凍得發麻,彷彿有無數細針紮進皮膚,黑羽強忍著寒意,手腕微翻,精準地扣住了冰魄魚的鰓部,提出來時透明的身體劃出銀光。
“抓到一條!”黑羽手腕一揚,丟進南木張開的布袋裡。
心中歡喜,黑羽也不怕冷了,很快又抓出一條冰魄魚。兩人配合默契,一個抓魚,一個收袋,又捕獲了五條。
就在這時,冰層突然傳來一陣“咯吱”聲,腳下的冰麵竟出現了新的裂痕!顯然是黑羽在冰麵停留過久,加上此處冰層本身脆弱,已有些不堪重負。
“撤!”南木當機立斷。
兩人不再貪多,藉著繩子的拉力,足尖一點,身形向後掠去。
剛站穩在巨石旁,身後便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剛纔站立的那塊冰麵徹底塌陷,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寒氣從洞裡湧出,帶著深不見底的幽暗。
“好險!”黑羽抹了把額頭的冷汗,解開大石上的繩子,手已凍得通紅。
南木看著布袋裡六條冰魄魚,透明的身體在陽光下泛著瑩光,心中鬆了口氣。“值了。”
將魚收進空間,讓如花好生養著,隨後她取出雪靈草的葉片,遞給黑羽一片,“含著,暖暖身子。”
黑羽將葉片含在嘴裡,清涼的暖意很快驅散了寒意,凍僵的手指也漸漸活絡起來。
冰棱窟的正午,竟是難得的好天氣。
風雪早已停了,鉛灰色的雲層被撕開一道口子,正午的陽光傾瀉而下,照在連綿的冰麵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彷彿整個世界都鋪著一麵巨大的鏡子,世界被染成了透亮的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