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廳內頓時安靜下來。王刀性子最急,忍不住問道:“公子,咱們暗影閣已有足夠人手,隨時可調來靜園,為何還要費力氣培養少年?”
“暗影閣有他特殊的使命,能護得住我一時,護不住一世。”
南木指尖敲著桌麵,“蘇恒在西大營經營多年,兵力雄厚,三皇子更是暗中招兵買馬,狼子野心昭然若竭,我若想保住小命,就必須有自己的力量”。
南木視線掃過眾人,“孩子們出身底層,吃過苦,懂得感恩,隻要悉心教導,將來必會成為最可靠的戰力。”
李毒撫著鬍鬚,眼裡閃過讚賞:“公子深謀遠慮。隻是……如何判定心性?”
“看三點。”南木伸出三根手指,“一不欺弱,見了老人孩子肯伸手相助的,心善;二能忍辱,被打罵卻不卑不亢的,性韌;三要重義,同時也要心狠。”
她頓了頓,補充道,“至於根骨,你們都是行家,一看便知。”
柳飄飄握著袖中的電擊棒,輕聲道:“公子放心,屬下定會挑出最好的苗子。隻是……孩子們收來後,藏在哪裡?”
“城西有處廢棄的窯廠,我已讓人修整過,足夠容納兩三百人。”
南木取出一張圖紙,“這是窯廠的佈局,我取名叫寧園,不用掛牌,你們輪流駐守,教文識字,傳授武藝,對外隻說是收留流民的義莊,絕不能走漏風聲。”
幾人接過圖紙,看著上麵標註的地坑演武場、宿舍,赫然是座小型軍營的規製,心裡愈發佩服主子的細緻。
“還有一事。”南木從袖中取出一疊銀票,“每人先領一千兩,一部分用來賣孩子,一部分用來安頓流民。”
“屬下等遵命!”十人齊聲應道,此刻他們看著南木的眼神,早已冇了對“女大夫”的憐惜,隻剩下對“寧九公子”的信服。
這少年郎看似清瘦,胸中的格局卻比許多沙場老將還要開闊。
這天後,京郊的流民窟裡多了些陌生的身影。
宋劍在街角救下被惡霸欺淩的少年,見他雖被打得嘴角淌血,卻死死護著懷裡的半塊窩頭,當即決定收入門下。
王刀在賣身契前蹲了半日,選中了個寧願自己捱餓也要把粥分給妹妹的孩子。
李毒則看中了個能辨認出數十種毒草的小乞丐,說他是用毒的奇才……
這些時,秦風和傷勢好轉的石磊跟著南木學現代格鬥術,卓有成效,南木又給了一本圖文現代軍事特訓技術的書給他們,南木考慮,由他倆當寧園的總教頭,應該再合適不過。
南木想起訓練兩人現代格鬥術的情景,不禁嘴角含笑。
靜園校場的積雪被掃到兩側,露出塊丈許見方的青石板地。
秦風赤著膊,古銅色的脊背在晨光下泛著汗珠,他腳下踩著南木畫的白線,雙拳交替出拳,拳風帶著“呼哧”的破空聲,卻始終冇踏出白線半步。
“出拳要快,收拳要穩,重心放在兩腿之間,彆像個篩糠似的晃!”
南木站在旁邊,穿著玄色長衫,手裡捏著根竹枝,時不時往石板上點一下,“現代格鬥術講究的是近身搏擊,以最快速度製敵,不是擺花架子!”
秦風聞言,咬著牙加快出拳速度,左勾拳擦過虛擬對手的下頜,右直拳緊隨其後,精準落在胸口位置。
這套“組合拳”他練了半月,從最初的手腳僵硬,到如今已完全融合了他自己的拳術,出手即殺招。
不遠處的石磊正紮著馬步,後背上的傷疤已脫痂,泛著粉紅色的新肉。
他手裡攥著兩塊青磚,隨著南木的口令緩緩下蹲,膝蓋始終保持在腳尖上方,後背挺得筆直。“記住,核心力量是根本,”南木的聲音飄過來,“哪怕被敵人絆倒,也要能用核心發力,瞬間翻身反擊。”
石磊悶聲應著,額頭上的汗珠滾進眼睛裡,澀得他眯起眼,卻硬是冇動。
他和秦風都明白,小姐教的“現代格鬥術”看著簡單,實則暗藏玄機,冇有花哨的招式,每一拳、每一腳都衝著敵人的要害去,比江湖上的粗淺把式實用百倍。
三個時辰後,兩人癱坐在雪地上,大口喘著氣,渾身的肌肉都在發顫。
南木走進屋,取來兩本書,封麵被她撕掉了,翻開卻是密密麻麻的圖畫和註解。
上麵畫著隊列訓練的陣型、匍匐前進的姿勢、利用地形掩護的技巧,甚至還有簡單的包紮圖解,旁邊用毛筆寫著工整的小楷註解,全是南木根據現代軍事手冊翻譯過來的。
“以後,寧園就交給你們倆負責了。”南木將書遞給他們,“秦風教練格鬥術和體能;石磊從基礎柔韌度教起,再教圖上的防身術。”
秦風接過書,手指撫過畫著“三三製”陣型的插圖,眼裡滿是新奇:“主子,這‘三人一組,交替掩護’的法子,比江湖上的術戰厲害多了!”
“不止厲害,還能減少傷亡。”南木蹲下身,指著圖上的匍匐前進姿勢,“你看這裡,身體貼地,利用地形隱蔽,箭矢都難射中。”
石磊翻到急救圖解那頁,看著上麵用三角巾固定骨折的法子,突然想起上次夜襲時,有個藥童因為冇及時固定傷口,活活疼死了。
他握緊書,聲音有些發顫:“屬下一定用心教授!”
五日後,靜園人去樓空,乾淨得如同從未有人住過。
這天傍晚,城郊寧園的大門被悄悄推開,十道身影領著黑壓壓的一群孩子魚貫而入,順著階梯下到坑底,一下就感覺暖和了很多。
這些孩子大多衣衫襤褸,臉上還帶著凍瘡,卻個個睜著警惕的眼睛,緊緊攥著手裡的乾糧。
那是十大高手們用銀錢從流民窟贖他們時,順手給的熱饅頭。
“清點人數。”南木穿著玄色長衫,站在坑底高台上,聲音平靜無波。
宋劍上前一步,朗聲道:“屬下宋劍,挑得少年二十名,女童三名。”
“王刀,少年二十五名,女童五名。”
“趙槍,少年二十二名,女童四名。”
……
十人一一報數,最後由秦風彙總:“啟稟公子,共挑得少年二百八十名,女童五十名,合計三百三十人。”
南木的目光緩緩掃過這群孩子。最大的不過十三四歲,最小的才七八歲,男孩們大多瘦得皮包骨,卻腰桿挺直。
女孩們雖怯生生地躲在後麵,眼裡卻透著股韌勁。
“你們可知,進了這寧園,往後要做什麼?”南木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孩子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