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木一直主張聽雨居人人習武,個個要認字,所以每天早晚,校場熱鬨非凡。
這天早上,晨曦剛漫過南校場的青石牆,場邊的兵器架就已泛出冷光。
黑羽正領著護院們紮馬步,脊背挺得像標槍,秦風在教半大的孩子們練拳,吼聲震得槐樹葉簌簌落,石磊則在教女孩子們如何防禦的招數。
“都停一停。”清亮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眾人循聲望去,頓時都愣了神。
南木穿著身玄色勁裝,袖口褲腳都束得緊緊的,勾勒出利落的身形,腰間纏著條彩色的軟鞭,鞭梢垂在腳踝邊,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往日裡握脈枕、執手術刀的手,此刻正隨意搭在腰間,眼神裡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亮。
“主子今天怎麼……”聽荷悄悄拽了拽書硯的袖子,眼裡滿是驚奇。
下人們大多隻見過南木診病時的沉靜,或是處理事務時的穩重,誰也冇見過她這副利落模樣。
南木走到校場中央,目光掃過黑羽三人:“我跟你們切磋幾招,不用留手,儘全力。”
“小姐,這……”黑羽撓了撓頭,有些猶豫。
他知道自家小姐有點拳腳功夫,但終究是姑孃家,真動起手來,他哪裡敢下重勁?
秦風也跟著擺手:“主子,咱們練練招式就行,可彆傷著您了……”
“不必留手,今日切磋,我也想試試你們的真功夫!”
南木的聲音陡然轉沉,指尖在神隱鞭的握柄上輕輕一旋,七彩的鞭身瞬間繃直,帶著破空的輕響。
話音未落,她手腕一揚,神隱鞭像道七彩閃電,“啪”地抽在身側的木樁上!碗口粗的木樁竟被抽得木屑紛飛,留下道深深的鞭痕。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黑羽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這力道,這準頭,哪是基礎功夫?
“既然小姐有令,屬下便獻醜了。”黑羽率先抱拳,身形一晃已站到南木對麵,雙拳互撞,骨節脆響裡帶著凜然之氣:“屬下練的‘裂石拳’,招招剛猛,小姐當心。”
“正好試試我的‘玄影鞭法’。”南木手腕輕旋,神隱鞭如神龍擺尾,“啪”地擊在地麵,青石板竟裂開細紋。
黑羽沉喝一聲,左拳虛晃,右拳裹挾勁風直搗南木心口,正是裂石拳的起手式“開山問路”。
拳風未至,已帶得南木鬢髮飄飛。她不退反進,身形陡然矮身,神隱鞭如靈蛇竄出,鞭梢精準纏上黑羽手腕——這是玄影鞭法的“鎖蛟”。
黑羽隻覺手腕一緊,力道竟被卸去大半,急忙旋身變招,左肘後撞,逼得南木撤鞭回防。
他趁機踏步上前,雙拳如暴雨連落,“流星趕月”“石破天驚”兩招接連使出,拳影將南木周身籠罩。
眾人屏息間,南木忽然旋身躍起,神隱鞭在她頭頂舞成彩色圓盾,“玄影罩”!鞭身與拳風碰撞的脆響密集如鼓點,黑羽隻覺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力道儘數落空。
黑羽再也不敢大意,拳腳齊出,招招都帶著實戰的狠勁,卻見南木的身影在拳風裡穿梭,神隱鞭被她使得出神入化。
時而繃直如棍,格擋他的重拳,時而柔韌如帶,纏繞他的下盤。偶爾手腕一抖,鞭梢分作數道虛影,逼得黑羽連連後退,額角很快滲了汗。
“痛快!”黑羽低喝一聲,竟使出了壓箱底的“天地風起,萬法歸一”,拳頭帶起的勁風颳得人臉頰生疼。
南木卻不閃不避,猛地旋身,神隱鞭在她身前織出道彩色屏障,“啪”地纏住他的拳頭,同時借力往後一拉!
黑羽差點重心不穩,踉蹌著退了三步才站穩。
不等黑羽回神,南木已藉著旋轉之勢,一鞭掃向他膝彎——“秋風掃葉”!黑羽膝彎一麻,踉蹌半步,剛想穩住身形,南木的鞭梢已如毒針點來,直指他肩頭“肩井穴”。
這招“點星”又快又準,他避無可避,隻能硬生生受了這一下,頓時半邊身子痠麻。
“我輸了。”黑羽大笑收拳,看著手腕上淡淡的鞭痕,“小姐這鞭法,柔中帶剛,比裂石拳更得巧勁。”
一旁的秦風早已按捺不住,提著柄長刀躍入場中:“屬下的‘怒濤刀’,講究刀隨身走,小姐請賜教。”
南木卻忽然手腕一收,神隱鞭卷著腰間的軟劍出鞘,“嗆啷”一聲,軟劍與長刀撞出火星!
她竟棄了鞭法,改用劍術!
南木軟劍出鞘,一招“靈蛇探路”,劍身在陽光下折射出凜冽鋒芒:“那便讓你見識我的‘驚鴻十九式’。”
秦風刀勢大開大合,第一招“劈波斬浪”便如長刀斷水,直劈南木頭頂。
南木不退反進,軟劍嗡的一聲斜挑,劍尖精準點在刀背凹槽處——驚鴻式的“流螢”。
隻聽“叮”的一聲,秦風長刀竟被挑得微微上翹,露出胸前空當。
他心頭一凜,急忙旋身橫刀,刀光如牆護住周身,正是“浪卷千層”。
南木卻借勢欺近,軟劍貼刀身遊走,如附骨之疽,劍招“纏絲”使出,逼得秦風隻能回刀自保。
“好快的劍!”秦風低喝,刀勢陡然變快,“怒濤”“拍岸”“穿石”三招連環,刀風呼嘯如海嘯,彷彿要將對手撕碎。
南木卻忽然踏起詭異步伐,身影在刀影中若隱若現,軟劍忽左忽右,時而“驚鴻掠水”擦著秦風腰側掠過,帶起他衣襟碎裂。
時而“孤鶩齊飛”,一劍點向他握刀的虎口,時而如狂風捲過麥田,劍花翻飛織成密不透風的網。
秦風的刀法本以迅猛見長,此刻卻被軟劍逼得左支右絀,他隻覺眼前劍影重重,分不清哪道是虛哪道是實,
忽然秦風手腕一麻,長刀竟被軟劍挑飛,“哐當”落在地上。
最後一刻,南木足尖點在秦風腳背,借勢騰空,軟劍如流星墜地,“追星”!劍尖懸在秦風咽喉前寸許,寒氣逼得他汗毛倒豎。
“屬下認輸。”秦風手背已沁出冷汗,“驚鴻十九式,果然如驚鴻過境,快得讓人看不清。”
最後上場的是石磊,他性子最沉,直接提了杆長槍上場,
槍尖斜指地麵,槍桿上的紅纓無風自動:“屬下的‘破陣槍’,招招取要害,小姐務必當心。”
南木軟劍歸鞘,對著看台下的清剛喊:“清剛,拿槍來!”
清剛忙從兵器架上取了一杆長槍,南木反手接住,槍身入手微涼:“我也用槍,讓你看看‘驚鴻十九式’的槍法變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