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書硯、聽荷、雲舒,青禾、石芸……..”南木念出一串名字,“你們跟著我辨藥製藥有些日子了,從今天起升為藥師,各帶兩個徒弟,把南家的炮製法子傳下去。”
姑娘們又驚又喜,忙站起來行禮,白芷的臉漲得通紅,小聲說:“謝謝小姐……我們一定好好學!”
最後,南木看向站在廳角的秦風與石磊。兩人都是跟著黑羽出生入死的弟兄,拳腳功夫硬,性子也實在。
“秦風、石磊,院裡的護院和孩子們都得練練身手,你們倆就繼續當武功師父,每日卯時帶著大家在校場操練。”
秦風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冇問題!保證把大夥兒練得比石頭還結實!”石磊不善言辭,隻重重拍了拍胸脯,算是應下了。
項嬤嬤、小翠仍跟著我,主理主院各項事務。
安排完這些,南木合上冊子,目光掃過滿廳的人。
“往後,咱們就都是一家人了。南府的舊人彆覺得生分,聽雨居的弟兄也彆見外,小意和陳伯會把差事分勻,誰有難處就說,誰有功績也絕不會漏。”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敲著桌麵,“我知道,大家跟著我,圖的不是富貴,是心裡的那點念想。往後,咱們守望相助,守護彼此,就夠了。”
花廳裡靜了片刻,忽然響起一片“謝主子恩!”的應答聲,南府舊人眼眶發熱,聽雨居眾人也覺得心裡踏實——他們跟著南木,圖的不就是這份把大家擰成一股繩的勁兒嗎?
晚餐是遷居宴,也是接風宴,眾人又是一番熱鬨。
晚飯後,小意拿出備好的木牌,上麵刻著各份差事,隻是臨時將名字對應寫上去,由陳忠一一分發下去。
木牌是黑羽找匠人做好的,邊角打磨得光滑,握在手裡溫溫的。
油燈漸漸燃到了底,花廳裡的人陸續散去,卻不是去休息,而是迫不及待的踏上工作崗位。
南木站在廊下,看著趙苓娘領著藥師們去藥房覈對藥材,清剛和周猛在商量夜間的巡崗路線,秦風已經拉著幾個半大的孩子往校場跑,嘴裡喊著“先教你們幾招基本功”。
黑羽不知何時站到她身後,他總是這樣,熱鬨是彆人的,他負責默默守護。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濟仁堂的門板剛卸下一半,門前就已排起蜿蜒的長隊。
王掌櫃站在台階上,看著黑壓壓的人頭直犯愁,病人太多了,因濟仁堂醫術高超,收費是行業裡最低的,好多病人都是百裡外連夜趕來的。
幾位大夫整天忙得直不起腰,這樣下去可不行啊。
就在這時,王掌櫃瞥見街角走來一行人,頓時眉開眼笑,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小姐!您們可算來了!太謝謝了!”
南木身後跟著六位身著青一色青布長衫的大夫,都是南府舊人裡最擅坐堂問診的,手裡提著的藥箱沉甸甸的,銅鎖在晨光裡閃著亮。
王掌櫃說著,對著南木身後的幾位大夫深深一揖,“有勞各位大夫了!”
“王掌櫃,彆客氣,彆忘了,濟仁堂也有我一半股份啊!這就開診吧。”
六人剛在堂內擺開診桌,原本排成三條的長隊立刻自動分成九股,病人們看著穿統一長衫的大夫,又瞅了瞅戴著麵巾的姑娘沉穩的神態,議論聲裡滿是期待。
“這些大夫看著就是有經驗的?”
“我就等女大夫看診,上回我婆婆的病就是她治好的!”
南木的診桌前很快就排起最長的隊伍,不少女眷紅著臉遞上脈枕,低聲說著病症——在這個時代,女大夫本就稀罕,加上南木問診耐心,用藥精準,早傳開了名聲。
忙到半上午,她剛為一位老婆婆寫完方子,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哭喊聲。
“讓讓!都讓讓!大夫救命啊!”一夥村民抬著三塊門板撞了進來,門板上躺著三個血糊糊的漢子,血腥味瞬間蓋過了藥香。
為首的村民撲通跪在地上,膝蓋砸在青磚上咚咚響:“大夫!求求救救他們!他們夾皮溝村宋獵戶父子!昨天上山守獵被狼群給傷了!”
王掌櫃探頭一看——最左邊的老漢腹部豁開個大口子,暗紅的腸子混著血汙往外淌,呼吸已經微弱。
中間的青年半邊臉被撕爛,顴骨都露了出來,僅剩的一隻眼半睜著,臉上全是血。
最右邊的少年雙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褲管早已被血浸透,昏迷中還在痛苦地呻吟。
“這……這傷也太重了……”王掌櫃往後縮了縮,嘴唇發顫,“要不……要不你們送去彆的醫館看看?”
“去過了!幾家醫館都不敢收啊!求求救救他們吧!”
同來的村民及家屬有“咚咚”磕起頭來,額頭很快見了血。
“我是村裡的裡長,我們也是聽說濟仁堂懸壺濟世,醫術高超,求您發發慈悲!”
一位老者氣喘籲籲從後麵趕來,拄著柺杖就要下跪,被南木一把扶住了,南木向王掌櫃點了點頭。
“大家散開,救人要緊。”南木聲音清亮如水,瞬間壓過了堂內的嘈雜。
她快步走到門板前,指尖搭在老漢頸側探了探脈搏,又翻看了青年的眼瞼,最後摸了摸少年的斷腿,語速極快地吩咐。
“陳大夫、李大夫,帶老丈去裡間清創,用烈酒衝傷口,找乾淨的布把腸子先裹住,彆讓它再露出來!”
“張大夫、劉大夫,處理青年的臉傷,先止血,把碎肉清理掉,用煮沸的剪刀剪掉壞死的皮肉!”
“趙大夫、項大夫,固定少年的斷腿,找兩塊直木板當夾板,先彆挪動,等我過去!”
六位大夫應聲而動,迅速指揮村民抬著門板往裡間走。
南木轉身對嚇呆了的藥童喊:“燒烈酒!多燒幾盆熱水!把所有器械拿出來,用沸水燙三遍!”
轉頭又對身後的白芷、書硯、聽荷道:“將我帶來的靈泉水拿來,先給年輕的喂幾口,老伯少喂點。”
白芷快步從藥箱底層取出個陶瓶,裡麵盛著清冽的靈泉水,這是南木特意備著的,能快速補充體力、穩住氣息。
書硯、聽荷小心地用小勺舀起水,順著老漢的嘴角慢慢往裡送,又依次餵了青年和少年,三人原本微弱的呼吸果然漸漸平穩了些。
南木接過白芷遞來的藥箱,拿出止血散、麻沸散和消炎丸,分門彆類放好,對幾人道:“動作快些,先給老丈用麻沸散,免得他疼得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