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三人在東牆邊撥開地上的碎石,清理出一塊稍微平整的地方。
“我去撿些枯枝,生堆火取暖。”
萬伯說著轉身往外走,剛到門口,就聽見“哢嚓”一聲脆響——頭頂那根斷裂的橫梁,竟又往下塌了寸許,幾根朽木掉下來,砸在地上。
“小心!”南木一把拉住他,橫梁的斷口正對著廟門,若是萬老頭再往前走半步,怕是就要被砸中。
萬老頭也嚇出一身冷汗,拍了拍胸口:“小姐,我冇事。”
他將朽木斷枝撿攏來,又出去找了些半濕的枯草,萬伯畢竟從軍營出來的,野外生存能力還是蠻強的。
南木則和小翠一起,將角落裡的草蓆拖過來,抖掉上麵的樹跡、灰塵和蟲子,勉強鋪出一塊能坐的地方。
雨還在細細密密的下著,風從四麵八方的破洞裡灌進來,捲起地上的塵土,打著旋兒飛舞。
南木望著廟外漆黑的山影,又看了看這破敗不堪、隨時可能塌掉的破廟,心裡泛起一絲苦澀。
從萬象寺的火海逃出來,又在鷹嘴山的破廟裡淋凍雨,這亂世的路,果然一步比一步難走。
她摸了摸袖中的玄鐵匕首,又看了看正在角落裡生火的萬老頭和緊緊挨著她的小翠,心裡無比愧疚,是她連累了她們。
萬伯很快又抱回一堆枯枝,用打火石點了半天,才燃起一小團火。
火苗在寒風裡跳動著,映著三人疲憊的臉,也映著這破廟的斷壁殘垣,明明滅滅,像一盞在亂世裡掙紮的燈。
半夜,萬老頭靠在瘦馬的脖頸上,老馬溫順地垂下頭,用鬃毛蹭著他的胳膊。
他將自己那件打滿補丁的棉襖脫下來,搭在南木和小翠身上,自己則裹緊了單薄的內襯,背對著火堆,擋在廟門的方向。
寒風從破門洞灌進來,他就像堵肉牆,替兩個女娃擋住了大半的涼意。
南木和小翠依偎在一起,棉襖上還帶著萬老頭的體溫和淡淡的煙火氣。儘管凍得手腳發僵,肚子餓得咕咕叫,這兩天的奔波早已耗儘了她們的力氣。
眼皮越來越沉,冇多久,兩人就抵著對方的額頭,沉沉睡了過去。
南木不知今晚在這荒郊野外能不能進入空間,可當她迷迷糊糊進入夢鄉時,她的意識像是被一股溫暖的力量牽引著,穿過沉沉的黑暗,忽然聞到了熟悉的清香。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白房子的廚房裡,暖黃色的燈光灑在鋥亮的灶台和整齊的櫥櫃上,驅散了所有寒意。
灶台上的蒸籠冒著熱氣,掀開蓋子一看,裡麵是雪白的饅頭和熱氣騰騰的肉包,還臥著幾個金黃的雞蛋,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旁邊的陶罐裡燉著雞湯,油花浮在清亮的湯麪上,裡麵還有紅棗,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暖得人心頭髮燙。
“太好了……”南木的肚子立刻叫了起來,她拿起一個肉包,剛咬了一口,就被裡麵鮮嫩的湯汁燙得直呼氣,卻捨不得鬆口。
過道的櫥櫃敞開著,裡麵疊放著好幾套厚實的衣服,有絮著棉絮的夾襖,針腳細密。
有耐磨的棉褲,褲腳帶著收緊的繩結;還有幾雙納得厚厚的棉鞋,鞋底釘著防滑的麻線。
南木拿起一件深藍色的夾襖往身上比了比,大小正合適,棉花蓬鬆,摸上去暖融融的。
正當她準備去藥田采些草藥時,發現櫥櫃的下層,擺著幾個貼著標簽的木盒。
裡麵是幾瓶藥膏,分彆寫著“凍瘡膏”、“止血散”、“解毒丹”,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
南木一邊喝著溫熱的雞湯,一邊將吃食、衣物和藥品往兩個布袋裡裝。
看見灶台上有幾隻瓷碗和湯勺連同陶罐也一併裝了。
出來時,發現牆角還有一捆綠油油的青草,馬草?南木二話不說也拿了。
“謝謝您。”南木對著空無一人的房子輕聲說,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在這舉目無親的亂世裡,這個神秘的空間農場,成了她最堅實的依靠。
她將布袋背上,又往水囊裡灌滿靈泉水,萬伯和小翠還餓著凍著的,她要快點出去。
睜開眼時,夜色深沉,破廟裡還有火堆的餘溫和瘦馬偶爾的響鼻聲。
南木悄悄坐起身,摸了摸身邊的布袋——沉甸甸的。
外麵的凍雨不知何時停了,風也小了些。南木將藥材收進自己的包袱,往火堆裡添了些木柴。
火星“劈啪”一聲燃起來,萬伯剛打盹一下就驚醒了,南木輕聲喚醒小翠。
當兩人看見麵前的食物和棉衣,小翠又驚又喜。
而萬老頭看到突然憑空出現的東西,眼睛瞬間瞪圓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半天合不攏。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又伸手摸了摸饅頭——是熱的!再捏了捏棉衣裡的棉絮,蓬鬆又厚實,絕不是凡物。
“三……三小姐,這……這是哪來的?”萬老頭的聲音都在發顫,目光在那些東西和南木之間來回打轉,滿臉的不可置信。
小翠不等萬伯再問,立即對著萬伯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小姐,老爺又在夢中給你送東西來了,老天保佑,南老爺啊,你可要經常來看小姐啊,昨天小姐就差點…….差點遭人算計了。”
說完,咚咚咚的跪下嗑了幾個響頭。
“南老爺?難道小姐說的白鬍子老爺爺都是真的?要不然呢?這些憑空出現的東西作何解釋?看小翠的神情,南老爺是不止一次給小姐送東西了吧!”
小翠也不等萬伯還在神遊,拿起一個肉包,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滾燙的湯汁燙得她直吸氣,卻笑得眉眼彎彎:“是熱的!真的是熱的!”
南木拿起一個肉包,遞到萬伯手裡,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是白鬍子爺爺送來的呀。”
她指了指天上,“就是經常給我送好東西的那個爺爺,項嬤嬤和小翠都說是我外祖的在天之靈,知道咱們冷,知道咱們餓,就把東西放在這兒了。”
萬老頭愣了愣,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捧著手裡的肉包子,眼圈忽然有些發紅——這是老天爺在護著三小姐啊!
“快吃,快吃!”萬老頭也顧不上問太多,拿起肉包就往嘴裡塞,滾燙的肉餡燙得他直呼氣,卻吃得狼吞虎嚥,眼淚都快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