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木一直等兩人情緒穩定下來,才又開口:“嬤嬤,小翠,你們聽我說,現在我們要做三件事”。
南木頓了頓,“第一,我們三人抓緊調養好身體,我們雖有了吃食,為了不引起彆人注意,西跨院一切還像原來一樣,小翠每天還去大廚房搶殘渣剩飯,我接著裝傻裝病,可懂?”
項嬤嬤和小翠一起點頭,秘懂小姐的意思。
“第二,小翠你今天找機會出去,聯絡小意,隻說小姐我好了,說的我會當麵和她說。讓她先辭去繡坊的差事,想辦法在這附近購置一處安靜的院子,最好是三進院,院子傢俱齊全些的,我有用”。
南木想了想又補充道:“再買幾名死契的下人,四名男子要三十歲以下有些武功的,一名廚娘,再買四名機靈些的小丫鬟。”
說著,南木拿出三錠金子,用一塊破布包了,遞給小翠。她相信小意有這個能力,能辦好她的差事。
南木也不等兩人再問,接著說:“第三,讓小意儘快想辦法聯絡南府舊人,我有用!”
“等外麵安頓好了,這破王府,我們不住了,到時,我死遁,你們也跟著我出府!”
南木怕兩人又要去磕頭,抬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你們先不要激動,我們的好日子在後頭呢”。
南木把最後一個紅果子的核扔進牆角泥巴裡,指尖在桌上輕輕敲著,忽然抬頭看向小翠:“小翠,你說……要是不從王府大門走,咱們西跨院,有冇有彆的地方可以出去?”
小翠聞言,眼睛亮了亮,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有!小姐您問這個乾啥?”
“你先說說。”南木的目光落在西牆的方向,那裡的窗紙破了個洞,能看見牆外灰濛濛的天。
小翠往門口看了眼,確認院門閂得嚴實,才踮著腳走到南木身邊,聲音壓得更低:“咱們西跨院本就杵在王府最西邊,緊挨著外牆。這牆年久失修,那邊轉角還有塊牆皮塌了,剛好底下有個小小的狗洞——”
她邊說邊用手比劃:“前年冬天我發現的,狗洞估計是以前留的,後來狗冇了,洞就荒著。我想著要跟外麵的小意傳訊息方便,就趁冇人的時候,把洞挖大了些,可以容我從洞口鑽出去。”
南木點點頭:“冇被人發現過?”
“嗯!冇有”小翠臉上帶著點小得意,“上個月小意姐姐說她找到個治咳嗽的土方子,小意姐姐就是從洞外遞甘草進來給嬤嬤泡水喝的”。
“小姐,你是不知道,洞外就是條窄衚衕,平時冇什麼人走,儘頭通著大街,可方便了。”
說完,小翠將南木拉到窗下,她指著院外一處牆根的位置:“就那兒,上麵爬滿了枯藤,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我還特意在洞外堆了些雜草,擋住視線,就算有人從牆外過,也瞧不見裡麵。”
“那洞……夠我鑽嗎?”她問。小翠身形瘦小,她雖這些年吃得不好,骨架卻比小翠大些。
“能!”小翠肯定地說,“我特意往寬了挖的,小姐您稍微收著點肩膀,肯定能過去。就是得委屈您趴著,洞不高,得貓著腰爬。”
項嬤嬤在一旁聽著,眉頭微微蹙起:“小姐,你不會想鑽狗洞吧,萬一被巡邏的護院撞見……可了不得。”
“嬤嬤您放心!”小翠拍著胸脯,“那洞在西跨院最偏的角落裡,平時連隻鳥都懶得往這兒飛,護院巡邏也從不走這邊——誰耐煩來這破院子轉悠啊?”
她撇撇嘴,“再說我每次鑽的時候都格外小心,先在牆根聽半天動靜,確定冇人再挪開雜草,鑽出去辦完事兒趕緊回來,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從冇出過岔子。”
南木站起身,走到牆邊,透過破洞望向牆外。
果然能隱約看見一條灰撲撲的巷子,牆頭上的枯草被風吹得亂晃,確實透著股荒涼勁兒,不像有人常來的樣子。
“放心吧,小姐!”小翠說,“前兒我還特意在洞裡頭鋪了幾塊木板,省得爬的時候蹭一身泥。”
南木點點頭,心裡漸漸有了盤算。
王府大門守衛森嚴,要想出去必定要通報,一舉一動都在彆人眼皮子底下,再說她一個傻子也不能出王府大門吧。
可這狗洞雖不起眼,卻能自由出入。
項嬤嬤看著南木,眼神裡有些擔憂,卻冇再多問。
她知道,自家小姐如今心思清明,定是有自己的打算。這王府本就不是安身之所,多一條退路,就多一分安全。
想到此,項嬤嬤又紅了眼眶。
她抓著南木的手:“小姐,你放心,我們明白輕重,今後,老奴和小翠全聽你的。”
此時,雪後放晴,晨光透過窗欞的破洞照進來,落在三人帶著暖意的臉上。
這是三人來王府後第一個幸福的早餐時光。
這天,鎮南王蘇恒休沐,各房都忙著討好這一家之主,王府表麵上一團和氣,處處是母慈子孝,歡聲笑語!
唯有西跨院,靜得像被時光遺忘的角落。
一大早,小翠熟門熟路從狗洞鑽出去,項嬤嬤不敢有絲毫放鬆,緊張的守在院門口,生怕有什麼風吹草動。
小翠這會子該鑽過狗洞出府了吧?外麵會不會有巡邏的護院?小意那孩子靠不靠譜?無數個念頭在她心裡打轉,後背竟滲出一層薄汗。
這邊,牆根下的枯藤被輕輕撥開,露出個黑黢黢的洞口。
小翠貓著腰,手腳並用地從洞裡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動作熟練得像隻偷溜出窩的貓。
她回頭望了眼那堵斑駁的圍牆,確認冇人看見,摸了摸懷裡的金錠子和還熱乎著的肉包子,快步鑽進巷口的陰影裡。
西大街的繡坊剛卸下門板準備開門營業,小翠就站在拐角的陰影裡等著小意。
小意端著盆出來潑水,顯然是剛做完店裡的清潔。
小翠踮起腳,拚命向她招手。
小意比小翠大三歲,眉眼清秀,性格非常穩重,。
聽見門口的動靜,她抬頭一看,見是小翠,忙快步出來,拉著小翠躲進拐角的陰影裡。
“你怎麼一大早來了?”小意壓低聲音,“是不是小姐那邊出事了?”
小翠左右瞄瞄,臉上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小意,小姐醒了!真的醒了!不癡不傻了,眼睛亮得很,就是小姐讓我來找你的。”
說完,掏出大肉包子,就往小意嘴裡塞。“這是小姐讓帶給你吃的。”
小意猛地頓住腳,眼圈“唰”地紅了。
她和小翠都是孤兒,從小在南府長大,南老爺待下人極好,當自家人一樣。
南木五歲時被接回南府,當時小意七歲,小翠才四歲,南老爺將兩人安排在小姐房裡,充當小姐的玩伴。
兩人也非常忠心,特彆是小意,聰明好學,跟著小姐一起識文認字,認藥材,把小姐照顧得特彆好。
長大些兩人成為小姐的貼身丫鬟,真正陪伴著南木一起長大的。
小意大兩歲,真心喜歡這個聰明又善良的小主子,她是把小姐既當主子也當妹妹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