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動物園那些年 135

你真了不得

段佳澤一說話，那隻腳又縮回去了，人也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不過再起來的時候，已經又變成了人形。金棕色的頭髮看起來又粗又硬，雖然是單眼皮的，但是眼睛很大，皮膚比段佳澤想象中白一些，更襯出鼻頭有點紅。

他身上還穿著襯衫，要不是一頭飛起來的不羈短髮，以及清亮雙眼不時帶出的銳利之色，都要讓人以為這是一個斯文型的年輕人了。

他轉過身手撐著沙發靠背，打量了段佳澤幾眼，神色變幻莫測，最後短促地笑了兩聲，“怎麼就稱兄道弟了？”

段佳澤又激動又不好意思，他也覺得自己有點唐突了，雖然他很崇拜猴哥，但是對猴哥來說，他還是陌生人嘛，難怪有點不樂意的樣子。

“對不起，那個……”段佳澤一下子有些侷促了，“我是段佳澤，靈囿的園長。不是……我仰慕大聖很久，所以有些激動了。”

“哦。”此人又看了段佳澤幾眼，摸了摸下巴說道，“什麼大聖？吾乃四廢星君袁洪，彆見著猴子就以為是孫悟空。”

段佳澤：“………………”

……這破app還能不能行？下次可不可以直接註明誰來了？

每回都這樣，他都猜錯多少回了，太丟人了吧，還動物園園長呢！

彆說他不做功課，他把中華神話故事都看了一遍啊，但是不提前說一見著猴子，可不是得以為這是最有名的那位猴哥麼。雖說現在一想，以猴哥現在的身份，好像是不太可能隨便下來。

也正因為做過功課，段佳澤還記起來這位是誰了，他內心沮喪，十分不好意思地道：“對不住啊，原來是袁星君……我認錯了，我，那個，我看您毛色不是白色，就冇想到是您。”

這混世四猴中，除卻猴哥是靈明石猴，另有六耳獼猴、赤尻馬猴和通背猿猴，其中通背猿猴通體白色，得道之後化名袁洪，在封神之戰中死於薑子牙手下。死後，便入職天庭，成了四廢星君。

袁洪：“白毛顯臟！”

段佳澤：“……”

這還有幾分歪理。

段佳澤本來滿腹激動，一下子都給憋回去了，興致難免有些低，不似以往那麼熱情。雖然袁洪和那位有那麼多共同之處，他畢竟不是段佳澤崇拜的那隻猴子。

“袁星君，我領您和幾位同僚見一下吧。”段佳澤招呼袁洪去見同事，他知道這是袁洪後，就不打算在這裡跟他說動物園的事情了。他知道袁洪本事也極大，而且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人，當然是帶到靠山麵前再說。

袁洪哪知道下麵發生了什麼，還說那去打個招呼也行。

段佳澤把人招齊了，帶袁洪去休息室裡等。

人一個個進來，段佳澤就一個個給他們介紹，“這個是四廢星君，袁洪，你們有之前認識的嘛？”

大家同是天庭同事，陵光、朱烽等人都和袁洪算是點頭之交，但是連段佳澤都看得出來，一點都不熟。畢竟袁洪不是二十四星宿裡頭的，而且他根腳和他們有彆，大家平時聊不到一起去。

這時諦聽進來了，正好和袁洪打了個照麵。

段佳澤重複介紹語：“諦聽來啦，你和袁洪星君認識嗎？和你應該就不用多說了吧。”

諦聽跟除了他以外的人聊天，基本上都隻聽得到諦聽說話。

諦聽卻是一愣，“啊？”

袁洪一把拉著諦聽的手，“諦聽，見過的。”

諦聽微微冒汗，“對，袁星君，多年不見了，差點認不出。”

“你還靠臉認人呢？”段佳澤隨口調侃了一句，看諦聽很熱的樣子，又把空調調低了一點。

諦聽：“……”

一旁，善財在和小青說：“冇有，我冇見過他，但是我爹認識他，我爹說通背猿猴練的是八九玄功，不過這些年不怎麼愛出去！不然要我說，不一定比孫悟空差吧？”

袁洪練的八九玄功，也通曉七十二般變化的，當初楊戩都拿不下，還是借了聖人的法寶。

小青：“這你也敢議論！”

善財捂了捂嘴，對眾人道：“我，我背後說說，我相信大家不會說的！”他還特意衝袁洪友好地齜牙一笑，畢竟他可是捧袁洪呢。

袁洪好似冇看到，專心掏了掏耳朵。

諦聽埋頭，心情不佳的樣子。

段佳澤拍了拍諦聽，“怎麼了，是不是有奇葩遊客？”

諦聽正要說話，陸壓推門進來，有蘇和他前後腳，一手抵著快要關上的門也溜進來了，笑眯眯地道：“我聽說四廢星君下來度假了。”

段佳澤：“是啊。”

段佳澤給有蘇和袁洪做了個介紹，兩人當初同朝，一個做奸妃，一個做將軍，也算拉得上關係，不鹹不淡打了個招呼。

陸壓一進來，就蹺腳窩在沙發裡半眯著眼，一副不理世事的樣子。

袁洪看了陸壓幾眼，卻是露出有些忌憚的神情，“這位難道就是……陸壓道君。”

段佳澤茫然地道：“什麼，你不認識他？封神戰裡你不是被他的武器送上榜的嗎？”

袁洪：“……”

陸壓哈哈大笑，“傻，我那時又不在邊上！”

段佳澤恍然，“對對，冇記住細節。”

這袁洪是被楊戩拿下之後，薑子牙動手砍的，薑子牙使用的武器，正是陸壓借給他的刀。段佳澤光記得是陸壓的武器了，就以為倆人認識，現在看來竟是冇見過的，隻是有那麼點尷尬的淵源。

袁洪擦了擦汗，“嗬嗬，是啊。”

陸壓：“哎，你那棒子呢？”

袁洪：“！！”

段佳澤：“對哦，星君的武器好像也是棍棒？”

袁洪：“嗯……對啊。”

他果真將一金屬棍棒變出來，置於手上。

“可以嗎？”段佳澤得到許可後，從袁洪手裡把棍子拿了起來，隻覺得特彆輕，就跟木頭做的似的，於是又不感興趣地還了回去。

段佳澤看了袁洪一眼，總覺得四廢星君好像也冇他一開始想的那麼凶殘，甚至還有點呆似的，老是在走神。

袁洪忽然道：“對了，有甚閒著的空地荒土麼？我弄了點蟠桃核下來，種點桃兒吃吧。”

段佳澤正在喝水，差點一口水噴出來，“咳咳咳……”

臥槽又看走眼了，老實人能偷桃麼！

“來得正好，我們這裡還有楊枝甘露呢。”熊思謙搓著手道，“包你飯後就能吃上水果。”

段佳澤崩潰地道：“蟠、蟠桃也能隨便種嗎？”

“能，但是這催生的蟠桃效用便冇那麼好了，蟠桃要年份到了才行，一時半刻長出來的，吃了也得不了道。”有蘇解釋了一番，這楊枝甘露雖然神奇，還曾救起過人蔘果，那也隻是起死回生，人家本來就長了那麼久。要是這麼催生的蟠桃也能有效，那王母和觀音合夥種樹豈不美滋滋。

段佳澤聽了心中吐槽，還年份，這王母蟠桃會上的神仙品桃時，是不是吃一口桃還來一句：這是公元前八千二百年的桃……

……

“金絲猴，有緬甸金絲猴、怒江金絲猴、川金絲猴、滇金絲猴等六種，毛色為金黃色，成年雄性平均體長為……”段佳澤念著資料給袁洪聽。

袁洪已經知曉這裡的規矩了，他有點驚訝，但是當時眼睛一轉也冇說什麼，段佳澤就美滋滋地讓他變金絲猴了。

金絲猴，這可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段佳澤還得專門弄個場館呢。

袁洪拔了根頭髮一吹，那頭髮就變作了一隻體長一米不到的雄性黔金絲猴，站在地上左顧右盼，跑過去抱著袁洪的腿直叫喚。

“我靠，你也會這招？我偶像也會，”段佳澤先驚歎了一下，又想起來什麼，“哎等等，怎麼用毛變呢，我們隻有下班時間才用替身的。”

“這個不是替身，這個化身。”袁洪卻道，“他們那替身和我這個能一樣嗎？你都分不清我和它的區彆，絕對靈活。我若是不告訴你，自己在外麵，彆說你發現不了，除了諦聽，隻要不動手誰也發現不了。”

段佳澤：“……”

袁洪這麼坦白，讓段佳澤不知道說什麼纔好了，那可不，他連普通火烈鳥和陵光都分不清，何況是袁洪和他的化身。

段佳澤：“……我要是看到你翹班不管，會被陸壓燒死的。”

袁洪不知道段佳澤和陸壓的關係，驚道：“陸壓道君如此敬業？我竟不知他是這樣的人，好！”他大約不叫段佳澤為難，自己也變作了一隻金絲猴，和那隻化身站在一起，果然是真假難分。

過了片刻，那化身又變作人形，和之前顛倒了一下，“那冇有規定，化身不能在外頭吧？”

段佳澤：“……”

段佳澤懵道：“是冇有……”

袁洪：“那就行了！”

段佳澤狂汗，行了什麼啊，那他們也不可能看得出來到底哪個是化身哪個是本體吧，袁洪自個兒在外頭，非要說自己的化身不也一樣，美滋滋的。

這些變化之術修煉得好的傢夥真是太可怕了，一個人能當好幾個使，自個兒就能三班倒了。段佳澤一想幸好陸壓不擅長這個，不然一想到有好幾個陸壓出現在眼前的畫麵，他就有點心悸。

“對了，你養幾隻猴啊？”袁洪湊過來看了一下段佳澤手機上的資料，看到上麵有一行寫著群居的金絲猴猴群最多能有三百隻，便說道，“給你多變三百隻要麼？”

段佳澤驚恐地道：“大哥，國內人工養殖最大一群也就三十多隻啊，我就打算養兩隻……”

這裡一隻，再從彆的動物園引進一隻，當然，也不是說引進就能引進到的，要是引進不到，養一隻也可以。或者，也和大熊貓一樣采取借展的方式。

袁洪詫異地道：“你修那麼大地方就養兩隻啊？”

袁洪對段佳澤要給猴子提供這麼奢華的待遇有點不解，畢竟在他們那個年代，猴子漫山遍野，彆管是不是金絲猴吧，也不提自由不自由，頂天了抓到皇帝的園林裡，那也冇有這種條件啊。

現代人類的想法袁洪不是很懂。

段佳澤弱弱地道：“能養兩隻已經很了不起了，這是一級保護動物，很貴的。”

袁洪遊說道：“再多養幾隻唄，看起來多熱鬨，我變出來的又不用花錢。”

“不是花錢不花錢的問題，我們養動物還要辦手續的，就是要由官府許可，登記，自己養是違法的。”段佳澤解釋了一番，“而且這種珍稀動物，來源都限定得很死。”

袁洪想了想，搖頭，還是不懂人族的思想。

……

段佳澤要改建一個金絲猴館，室內麵積四百平方米，室外麵積三百平方米那種，在室外還特意弄了假山，棲架也設置了很多，以便滿足金絲猴的運動需求。即便袁洪不需要，日後有可能到來的其他金絲猴也會需要。

雖說袁洪帶了蟠桃核下來，嚷著要吃這個，不過金絲猴的食物，其實主要是嫩芽、花苞、竹筍、樹葉之類的。

另外就是熊思謙兌現了自己的諾言，他把蟠桃種在靈囿承包的地裡，圍著竹林種了一片，當天晚飯的時候，就擺上來做飯後水果了。為了掩飾一下，還特意買了一批桃子，分給動物園其他員工。

這也算是“人工蟠桃”，單用肉眼看，和普通桃子冇有很大的區彆，就連個頭也冇有格外大，甚至還小一點。因為現代的桃子，都是經過各種優化培育後的。

在古代，可能蟠桃算得上是巨型，在現代就算不上什麼了——導致動物園其他員工遠遠看著，都覺得園長實在是好領導，把好東西分給下屬，自己留著最小的桃子，這可是大誤會。

但是蟠桃除卻外形，其他的方麵就太驚人了。段佳澤一坐下，就聞到了桃子的香甜味道，而且甜而不膩的，帶著一股讓人頭腦清醒的清新之氣。

桃子頂部的紅暈最為深濃，一戳就會破開流出汁液一般。段佳澤拿起一個蟠桃，在這最熟嫩的地方咬了一口，果肉有種入口即化的軟嫩口感，桃子汁淌進口裡，清甜四溢，滑入喉中，更是讓人通體舒泰，就像久旱逢甘霖一般。

而且，這蟠桃竟是特彆有飽腹感。段佳澤一般飯吃七分飽，他是飯後吃的桃子，多吃幾口後，還冇把這桃子吃掉一半，就覺得很飽了。

本來這桃子種的不多，因為冇什麼空地，現在又發現它特彆飽腹，段佳澤就更加肯定，這玩意兒不能拿到外麵去賣了。

這桃子，遊客吃幾口就飽了，傻子纔不知道有問題。

像紫竹、蓮花都是因為被觀音道場感染了，本身不是什麼靈根，蟠桃就不同了，即便被催生出來，長在人間界的貧瘠土地上，也能有這個效用。

這還剩下大半個桃呢，段佳澤不知道吃幾口就會飽，這對於其他派遣動物來說又不算什麼。蟠桃三千年份、六千年份、九千年份的果實對人族來說有著得道成仙、長生不老、與天同壽等作用，對仙妖自然不一樣，尤其實力高的，也就吃個鮮美。

段佳澤吃的這個，都不是什麼多少年份的，它大概就是個三小時份的。饒是如此，段佳澤也覺得丟了太浪費，他拿個保鮮膜把桃子裹一裹，準備放冰箱裡去。

熊思謙冇摘多少桃子，有蘇正啃著桃子，看段佳澤拿保鮮膜裹桃子，就說道：“園長你吃不下了啊，我幫你解決吧……”

段佳澤愣了一下，“哎？這不好吧。”

他和有蘇的關係很好，也算是忘年交（？），有蘇平時都是未成年小女孩模樣，但是畢竟男女有彆，段佳澤不太好意思把自己吃剩的東西又給有蘇。

“算了，你們人族規矩就是多。”有蘇埋頭繼續啃自己那顆桃子了。

段佳澤：“……”

段佳澤把桃子又解開了，“那我用刀削後麵的給你吃吧。”

有蘇又開心起來，“好啊好啊。”

袁洪坐在他們對麵，聽到方纔的話，心說人族的規矩不管過久還是那麼多，好多年前，他還是小猴子的時候，為了學人族的規矩就吃了不少苦頭。

袁洪正在感慨之際，就見段佳澤削了一片桃子，用刀尖戳著遞到有蘇那邊。

有蘇張嘴正要吃，陸壓恰好從後麵路過，順手把有蘇的腦袋摁桌麵上了。

袁洪：“……”

有蘇：“……”

段佳澤：“……”

陸壓握著段佳澤的手腕，抬起來自己把桃子叼走了，又嫌棄地道：“一個桃子都吃不完……”

陸壓又順手把桃子拿走了。

段佳澤：“…………”

……媽的，分桃。

有蘇把腦袋拔出來，她剛剛把桌子磕出了個凹陷，趁冇人注意到，趕緊把桌子撫平了。

陸壓轉到段佳澤另一邊坐下來，把桃子吃完後，桃核放到一個飯碗裡，這是回收了熊思謙還要栽樹用的。

段佳澤想說什麼，看到對麵的袁洪一臉純真地看著自己，雖然知道袁洪肯定冇有多想什麼，因為他的思想大概和有蘇是一樣的……但是段佳澤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段佳澤把臉側過去，一手擋在臉邊，遮住袁洪的視線道：“你下次出手可以輕一點嗎？已經有很多員工給我反應過了，你這個家庭暴力行為。”

剛纔那一下對陸壓和有蘇來說，都算不上動手，但是放在彆人眼裡不是這樣的啊。那就是陸壓毆打小學生妹妹，還是日常性的。

“誰跟她是一家了，當初你就不該說她是我妹妹。”陸壓還挺委屈，隔著段佳澤又剜了有蘇一眼。

有蘇腦袋一縮，躲在段佳澤身後說道：“道君，人族規矩多，你知道在彆人眼裡，你這種行為有多不做好嗎？對妹妹都這麼差，對妻子還能好？”

陸壓一低頭，“挺好的啊……”

袁洪：“？？？”

段佳澤：“…………”

這麼不要臉，那我就冇辦法了。有蘇拿上自己還冇吃完的桃子，遛了。

段佳澤尷尬地對袁洪一笑，假裝什麼也冇發生，“吃桃，吃桃。”

——

段佳澤一直很好奇，到底是誰在國家林業局那裡給他弄了個那麼大的實惠，導致他一下成了擁有兩頭熊貓的男人。

直到這天，謝七情來訪。他自稱是師門有事，要和臨水觀協商，於是順道來了靈囿一趟，和段佳澤打個招呼。

謝七情問及段佳澤這裡的大熊貓如何，段佳澤才猛然發覺，是不是謝七情乾的啊，不然他怎麼會問到大熊貓。普通人看新聞知道他這裡有大熊貓也就罷了，謝七情一個方外之人，理會那麼多乾什麼。

但是段佳澤不太明白，為什麼謝七情要這麼做。

謝七情也無意隱瞞，直說自己經過一場變故之後，突然心有所感，覺得和段佳澤之間有場因果。他倒不是想到自己這一得一失和段佳澤有直接關係，但覺得一開始是和段佳澤有關，怎麼說也該彌補一下。

那時候謝七情就想，段佳澤也不缺錢，靈囿開了那麼大，還會缺什麼呢？看來看去，不就是缺大熊貓咯，他遊走在高官富商之間多年，現在能力既然回來了，自然毫不費力托人將事辦成，直接將熊貓“送”到靈囿了。

這可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段佳澤連連感謝了謝七情。看他如今神色比之上次見到，更加自然放鬆，甚至好像年輕了幾歲一般，看來心境果然提升了，狀態都好多了。

變化之後的謝七情，段佳澤還是願意往來的，要請他留下來吃頓飯。

謝七情應下了，又說自己去動物園裡轉悠一圈，不麻煩段佳澤陪，讓他去忙。

謝七情一身道袍，人家看了還以為是臨水觀的道士。本地人看了都不覺得出奇，外地人倒是會多看幾眼，覺得這老道士怪仙風道骨的，也不知是神棍還是真高人。

謝七情獨自在動物園內轉悠，走得有些累了，便找了個樹蔭下休息。坐下後卻見旁邊也躺著一個憊懶的年輕人，蹺著腳，襯衫上都沾滿草屑了，斜著眼睛看自己，一頭短髮染成金棕色，到處亂翹。

這一路上都不斷有人這麼看謝七情，他早習慣了，也不在意。但是這年輕人看了一眼不夠，還一直盯著他。

謝七情微笑轉頭，準備開個小玩笑，說道：“先生，我看你印堂發黑，可要買個平安符？”

年輕人笑了一聲，“你這道士，怪有意思。我就是看你模樣有些像我一個故人，多看你幾眼，何必誆我來。”

通常謝七情說那句話，人家都要當他是騙子立刻走開了，他聽這年輕人這麼說，也大笑了幾聲，“對不住，對不住，玩笑幾句。”

謝七情看那年輕人，頗有一種怪異之感，一眼看得見底，卻太過通透，反顯得有趣。他如今隨心所欲，當即從懷中拿出一個折起來的符。想想卻是先頓住，問道：“你可是無神論者？”

年輕人搖搖頭。

謝七情：“你信的是佛教？”

年輕人沉默了片刻，不屑地道：“我什麼也不信！”

謝七情失笑，“小朋友，話還是不要說那麼死。看你與我也算有緣，贈你一符吧！若是日後有難，此物可保你性命一次！”

“……”年輕人睨著他，就像看白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