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傍晚,加密後的電子掃描件準時發送到白羽指定的海外聯絡點。
白羽下載解密後,逐一覈對頁麵內容,當看到被篡改的合作協議條款、模糊的事故調查記錄時,指尖忍不住顫抖——這些證據印證了她多年的猜測,父親的死絕非意外,龍振海不僅篡改了卷宗,還偽造了事故結論。
她立刻聯絡陳默,語氣帶著壓抑的激動:
“卷宗是真的,關鍵頁都在,謝謝你。我已經和蘇婉清聯絡好了,明天上午在蘇黎世湖邊的私人茶室會麵,她同意出麵指證龍振海,還會帶來恒信基金會的原始賬目。”
陳默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違規調取卷宗的風險冇有白費,這場以信任為賭注的交換,終於迎來了回報。
“我會安排安保人員在茶室周邊布控,龍振海肯定會盯著蘇婉清,我們必須做好應對突髮狀況的準備。”
他叮囑道:“另外,把廢料場的完整證據發我一份,我讓國內技術團隊和離岸網絡的證據做比對,形成完整閉環。”
夜幕降臨,國興礦業總部依舊燈火通明。
龍振海的私人助理匆匆走進辦公室,彙報最新情況:
“老闆,張磊已經抵達迪拜,正在等待中轉航班。
我們派去非洲的人已經就位,計劃在他抵達非洲項目部後,製造‘意外’車禍滅口。
另外,蘇婉清明天要和白羽見麵,地點在蘇黎世湖邊的私人茶室。”
龍振海坐在真皮座椅上,手指輕輕敲擊桌麵,眼神陰鷙難測:
“蘇婉清既然敢見麵,肯定是打算反水了。
通知瑞士那邊的人,明天去茶室附近盯著,不要輕舉妄動,先看看她們談什麼。
如果蘇婉清真的要出賣我,就把她和白羽一起解決掉。”
“那張磊那邊?”助理問道。
“按原計劃進行,務必在他和蘇婉清見麵之前解決掉,絕不能讓兩人的證詞對上。”
龍振海語氣冰冷:“另外,讓提純廠那邊清理乾淨張磊的所有痕跡,把涉鉈鹽的庫存台賬重新做一遍,絕不能給警方留下任何把柄。”
此時的蘇黎世,陳默正對著電腦整理白羽發來的廢料場證據。
螢幕上,非洲廢料場的完整運營架構、資金流水、人員名單一目瞭然,與國內查到的離岸公司網絡、恒信基金會的賬目完美對應,一條從國內走私廢料、跨境洗白資金、海外非法堆放的完整犯罪鏈條,終於清晰地呈現在眼前。
他拿起手機,給老周發去加密訊息:
“證據鏈已閉環,張磊那邊盯緊了,等他和龍振海的滅口團隊接觸,立刻聯合非洲警方收網。
蘇婉清這邊明天會麵後,就能拿到基金會的原始賬目,屆時國內國外同步行動,啟動收網。”
老周的回覆很快傳來:
“收到,一切按計劃進行。國內布控到位,提純廠和張磊關聯人員都在監控範圍內,隻等你那邊的信號。”
窗外夜色漸濃,蘇黎世的燈光與遠處的雪山交相輝映。
陳默靠在椅背上,眼神堅定。他跨越了紀律的灰色地帶,以高風險策略換來了破局的契機,國內的布控網已然鋪開,海外的關鍵會麵即將舉行,龍振海的犯罪帝國,即將在雙線夾擊下迎來崩塌的時刻。
而這場關乎正義與利益的終極較量,也將在次日的會麵與追捕中,迎來決定性的轉折。
蘇黎世隱秘公寓的檯燈下,白羽將加密掃描件逐頁導出列印,泛黃的卷宗頁麵在燈光下鋪開,每一個字跡都承載著跨越二十年的陰謀。
前一晚她僅匆匆覈對了關鍵頁的完整性,此刻靜下心來逐行研讀,才發現卷宗深處藏著更致命的破綻——龍振海當年奪取礦權、謀害其父的罪證,早已被巧妙篡改卻未徹底抹去。
最核心的破綻出在地質評估報告上。這份報告是當年礦權定價的核心依據,白羽拿著掃描件與父親生前留存的草稿反覆比對,很快發現了異常:
“這根本不是同一份報告!”她指著頁麵邊緣的紙張紋路,語氣帶著壓抑的憤怒。
原始草稿顯示,該礦脈稀土含量極低,屬於貧瘠礦脈,商業開采價值有限;
而卷宗中的報告卻被替換成了富礦評估,不僅誇大了稀土儲量,還偽造了權威地質機構的簽章,直接將礦權價值抬高了十倍不止。
這一替換的目的顯而易見。當年白羽父親與龍振海合作開發礦脈,雙方約定按礦權實際價值分配股權。
龍振海通過替換虛假報告,一方麵以“貧瘠礦脈”為由壓低合作對價,騙取了更多股權;
另一方麵又憑藉虛假的富礦評估,從銀行套取了钜額貸款,相當於空手套白狼奪走了礦脈的核心利益。
“難怪父親當年一直質疑評估結果,想要重新檢測,卻突然遭遇‘礦難’,原來他早就觸碰到了龍振海的要害。”白羽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為了確認篡改痕跡,她用隨身攜帶的簡易紙張檢測儀掃描頁麵,結果印證了猜測:
虛假報告的紙張材質、油墨型號與卷宗其他頁麵完全不符,落款日期雖與原始報告一致,但字跡筆畫的輕重、墨跡暈染程度都存在明顯差異,顯然是多年後補做並替換進去的。
而原始報告的痕跡並未完全消失,在虛假報告的背麵,隱約能看到被覆蓋的原始字跡,通過光影投射,能辨認出“儲量偏低”“不具備大規模開采價值”等關鍵表述。
白羽強壓情緒,繼續翻閱卷宗,當翻到證人詢問筆錄部分時,一頁不起眼的邊緣痕跡吸引了她的注意。
在一份礦工的詢問筆錄右下角,有一個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縮寫簽名“L.S”,旁邊還寫著一串模糊的固定電話號碼,字跡潦草,像是匆忙間隨手寫下,又被刻意塗抹過,若不是燈光角度剛好,根本無法察覺。
這個簽名和電話號碼讓白羽心頭一動。
她立刻啟動隱秘渠道的資訊覈查,將縮寫“L.S”、電話號碼與當年省級政法係統的人員檔案進行比對。
不出半小時,覈查結果傳來:該電話號碼屬於二十年前省政法委的一位官員——李鬆,而“L.S”正是他名字的縮寫。
更關鍵的是,李鬆當年不僅是政法係統的核心骨乾,還以“私人法律顧問”的身份,長期為龍振海的企業提供服務,五年前已從省政法委副書記崗位上退休,隱居在省會城郊。
“原來是他!”白羽瞬間理清了邏輯。
李鬆作為政法係統官員,利用職權乾預舊案審理,指使辦案人員篡改卷宗、替換評估報告,幫龍振海洗白奪礦陰謀;
而龍振海則以“法律顧問費”的名義,向李鬆輸送利益,形成權錢交易的閉環。
這個發現,不僅揭開了舊案的真相,更直接鎖定了龍振海背後的核心保護傘之一,將曆史罪證與現行的權力尋租線索牢牢串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