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離開指揮點後,陳默立刻召集武警小隊和偵察人員部署細節,將偽裝對接善後、監視移動乾擾車、清理隱蔽入口三項工作同步推進。
夜色褪去大半時,山坳裡的入口已清理出半米寬的通道,地質專家初步確認巷道結構穩定,可容兩人並行潛入,一切都在按計劃悄然展開。
但救援現場的局勢,卻在悄然惡化。
“陳省長,救援通道又停了。”
李隊長滿頭大汗地衝進指揮點,臉上滿是無奈。
“塌方區域深處的岩層又開始鬆動,而且輻射檢測儀的讀數忽高忽低,環保專家建議暫停作業,先排查輻射擴散風險,不然救援人員很可能中招。”
陳默心頭一沉,快步趕往礦坑邊緣。
隻見救援人員已全部撤離作業麵,幾台液壓破岩機停在原地,地質專家正圍著探測儀爭論,螢幕上的輻射數值曲線依舊起伏不定。
“就冇有兩全的辦法?”他沉聲問道,井下三十六條人命,每一次停工都意味著生存希望的流逝。
“難。”
王教授搖著頭歎氣。
“這片岩層本身就脆,加上輻射影響,結構更不穩定。
強行挖掘怕二次塌方埋了礦工,不挖又隻能眼睜睜看著時間耗過去。
我們已經在調防輻射的作業服了,但最少還要三個小時才能送到。”
救援停滯的訊息像長了翅膀,很快傳到了臨時安置點。
原本就因親人安危焦慮不安的家屬,情緒瞬間躁動起來。
有人蹲在地上痛哭,有人圍著工作人員反覆追問,安置點裡的哭聲、質問聲交織在一起,亂作一團。
就在這時,幾個陌生身影混在人群中,低聲散播著傳言。
“我聽國興的保安說,政府早就知道礦裡有輻射,根本不想救了,準備封礦把人埋在裡麵,掩蓋汙染的事!”
“可不是嘛,救援停了這麼久,分明是故意拖延,等著礦工斷氣呢!”
這些話精準戳中了家屬的痛點,焦慮瞬間轉化為憤怒。
有情緒激動的家屬猛地站起來:
“不行,我們不能就這麼等著!去找指揮部要說法,他們不能不管我們親人的死活!”
一傳十、十傳百,越來越多的家屬被煽動起來,連附近幾個村子的村民也聞訊趕來——他們擔心礦區的輻射汙染水源和土地,本就心存不滿,此刻被傳言裹挾,更是怒火中燒。
數百人的隊伍浩浩蕩蕩朝著指揮點湧來,沿途不斷有人加入,口號聲、怒罵聲越來越響。
“陳省長,不好了!大批家屬和村民圍過來了,已經到指揮點門口了,和維持秩序的警察推搡起來了!”
小李拿著對講機,語氣慌張地跑過來彙報,“現場民警說,人群裡有人在發傳單,還喊著要您出來給說法!”
陳默立刻快步走出指揮點,隻見門口早已被黑壓壓的人群圍得水泄不通。
前排的家屬情緒激動,揮舞著拳頭大喊“救救礦工”“不準封礦”,有人試圖衝破警察組成的人牆,雙方推來搡去,幾名警察的製服被扯破,還有家屬不小心摔倒在地,場麵一度瀕臨失控。
更刺眼的是,有人從人群中拋出一疊傳單,紙片紛紛揚揚落在地上。
陳默彎腰撿起一張,隻見上麵用粗黑的字體寫著“陳默包庇央企國興稀土,漠視礦工生命,掩蓋輻射醜聞”,還捏造了所謂“政府秘密製定封礦計劃”的細節,措辭尖銳,刻意煽動情緒。
“是國興稀土的人搞的鬼!”陳默瞬間明白過來。
對手眼看他要從白靈和隱蔽入口兩處突破,竟想出這種陰招——利用民眾的不滿情緒製造群體性事件,一邊把輿論壓力和政治風險全推到他身上,一邊趁機轉移注意力,掩蓋礦裡的秘密。
“都住手!”陳默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洪亮有力,穿透了嘈雜的人群。
他冇有躲在指揮點裡,而是直接站到了人群麵前,目光掃過每一張激動的臉,“我是常務副省長陳默,有任何問題,都衝我說,不準動手,不準鬨事!”
這一聲喊,讓混亂的場麵稍稍停頓。
人群的怒罵聲漸漸小了下去,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陳默身上,有憤怒,有質疑,也有茫然。
一名中年婦女往前擠了兩步,紅著眼眶嘶吼:
“陳省長,他們說你們要封礦棄人,是不是真的?我男人還在下麵啊!”
“絕對冇有的事!”
陳默語氣堅定,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我可以用我的職務和人格擔保,政府從來冇有‘封礦棄人’的想法,反而一直在拚儘全力救援。
剛纔救援暫停,是因為井下岩層鬆動,還檢測到輻射,我們要保證救援人員的安全,更要避免二次塌方給井下礦工帶來危險。”
他指著礦坑方向,大聲解釋:
“防輻射作業服已經在運送途中,三個小時內就能到位,到時候我們會立刻恢複救援,絕不耽誤一秒鐘。
關於輻射的事,我也可以明確告訴大家,我們已經安排專業團隊24小時監測,一旦有擴散風險,會第一時間組織大家轉移,絕對不會隱瞞。”
可人群中很快又有人喊起來:
“彆聽他騙人!要是真的想救人,為什麼國興的人還在偷偷運東西?為什麼不公開礦裡的真實情況?”
說話的正是之前散播傳言的幾個人,他們刻意引導輿論,試圖再次點燃大家的怒火。
話音剛落,人群又開始躁動起來,推搡再次發生。
幾名警察奮力維持秩序,卻難以抵擋數百人的衝擊。
陳默見狀,立刻對著對講機下令:
“讓武警小隊分出一半人手過來,協助民警維持秩序,務必保護好民眾安全,不準動粗!
另外,讓老周立刻派人排查人群中的挑事者,重點抓散發傳單、刻意煽動的人!”
“是!”對講機那頭傳來迴應。
很快,身著迷彩服的武警小隊快步趕來,有序地加入人牆,穩穩擋住了躁動的人群。
雖然衝突暫時冇有升級,但民眾的不滿情緒依舊濃厚,怒罵聲、質問聲始終冇有停歇。
陳默站在原地,任由人群的怒火朝著自己傾瀉,臉色卻依舊平靜。
他很清楚,此刻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唯有儘快恢複救援、查清挑事者的身份,才能平息事態。
對手這一招又狠又毒,不僅讓他陷入維穩的困境,還打亂了之前的調查計劃——白靈的潛入行動隻能暫時推遲,隱蔽入口的清理也得加派人手防備意外。
“陳省長,老周那邊傳來訊息,說挑事者很可能是國興稀土雇來的社會閒散人員,而且他們發現,移動乾擾車剛纔動了,似乎在往人群這邊靠近,可能想乾擾我們的通訊。”小李湊到陳默身邊,低聲彙報。
陳默眼神一冷。
對手果然步步緊逼,不僅製造群體事件,還想切斷通訊,讓局麵徹底失控。
他深吸一口氣,一邊盯著躁動的人群,一邊對著對講機部署:
“通知技術團隊,立刻啟動備用通訊設備,防止被乾擾;
讓老周加快排查速度,務必在救援恢複前抓到挑事者,查清背後指使;
另外,聯絡白靈,讓她暫時待命,等局勢穩定再執行計劃。”
陽光越來越烈,照在混亂的人群和緊張的執法人員身上,也照在陳默凝重的臉上。
他此刻麵臨的,早已不隻是技術偵察和井下救援的難題——一場裹挾著輿論、情緒與陰謀的社會危機已然爆發,稍有不慎,不僅礦工救不出來,自己也會被捲入萬劫不複的政治漩渦。
人群的怒罵聲依舊迴盪在礦區上空,這不僅是民眾憤怒的宣泄,更是對手精心奏響的暴動序曲。
陳默握緊拳頭,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無論對手手段多卑劣,他都必須穩住局麵,既要平息民憤、救出礦工,也要揪出幕後黑手,撕開這場陰謀的真麵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