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把簽好的“戰略協作備忘錄”讓周家管家帶回後的第三天,正埋在綠源環保的資質檔案裡——技術組剛查出,這家公司2021年拿到“醫療廢棄物跨境處理資質”時,審批材料裡的“環保評估報告”是偽造的,簽字的評估專家早就在2020年退休,可報告上的日期卻是2021年。
他正用紅筆圈出這個漏洞,準備下午找省衛健委覈實,辦公桌上的加密電話突然響了——這是國際刑警專線,隻有涉及跨國案件的緊急情況纔會使用。
“陳主任,有個壞訊息要告訴你。”電話那頭是國際刑警香港支局的李警官,聲音沉重得像灌了鉛,“保護中的汙點證人林誌強,今天早上在東南亞M國的匿居酒店裡出事了,當地警方初步判斷是‘意外觸電身亡’。”
“意外觸電?”陳默手裡的紅筆“啪”地掉在紙上,墨水暈開一大片,“林誌強不是在國際刑警安排的安全屋嗎?怎麼會觸電?酒店的電路不該有問題啊!”
李警官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安全屋是酒店高層的套房,本來安保很嚴,可今早清潔工進去打掃時,發現他倒在浴室裡,旁邊掉著個進水的吹風機,當地警方查了電路,說‘吹風機短路引發漏電,導致林誌強觸電身亡’,還出了初步調查報告,傾向於意外。”
陳默的手指緊緊攥著電話線,指節泛白——林誌強是扳倒金廣發的關鍵證人,手裡握著金廣發拍賣洗錢的直接錄音和筆記,甚至知道幾個“高層保護傘”通過拍賣行轉移資產的細節,怎麼可能偏偏在這個時候“意外”死亡?這分明是有人在滅口!“李警官,你信這是意外嗎?林誌強有冇有收到過威脅?最近酒店有冇有可疑人員進出?”
“我們當然不信!”李警官的聲音突然壓低,“其實我們發現了不對勁——酒店監控在淩晨2點到3點之間,有一段被人為刪除了,正好是案發前後。
而且我們的人偷偷查了浴室電路,發現插座裡有被改動的痕跡,不像是自然老化,更像是有人故意破壞了漏電保護裝置。可當地警方不聽我們的,堅持按‘意外’結案,我們懷疑……他們被收買了。”
掛了電話,陳默的心裡像壓了塊巨石——他簽協議是為了爭取時間,保護證人、深挖線索,可現在林誌強死了,最關鍵的人證冇了,之前的努力難道要白費?就在他焦躁地踱步時,手機收到一條加密彩信,發件人是“夜鶯”——附件是一段模糊的監控視頻,備註寫著“M國酒店後門電路井,案發前1小時”。
陳默立刻點開視頻:畫麵很暗,隻能看到兩個穿藍色維修服的人,揹著工具包走進酒店後門的電路井,動作很快,還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看不清臉。
大約半小時後,兩人出來,工具包明顯鼓了不少,走的時候還特意擦了擦電路井的門把手,像是在抹掉指紋。
視頻最後幾秒,鏡頭掃到其中一人的手腕,露出一塊限量版的勞力士手錶——這種表不是普通維修工人買得起的。
“果然是人為的!”陳默猛地一拍桌子,視頻裡的人明顯是專業的,知道從電路井動手腳,還能刪除監控、買通當地警方,背後的勢力比他想的還要強大。
他立刻把視頻轉發給技術組,附帶訊息:“分析視頻裡的維修服款式、勞力士手錶型號,查有冇有可能和金廣發的海外團隊有關;另外,對比林誌強酒店的電路圖紙,看看他們可能破壞了哪個位置的漏電保護。”
老謝的回覆很快過來:“視頻裡的維修服是M國當地一家‘高階機電公司’的,但這家公司三個月前就倒閉了,現在被一家香港空殼公司收購,而這家空殼公司的實際控製人,是金廣發的弟弟金廣明在海外的情人!
至於那塊手錶,去年金廣發在一次拍賣會上買過同款,送給了‘某個重要客人’——很可能是名單裡的高層!”
陳默的後背瞬間冒了冷汗——對方不僅能跨國滅口,還能調動金廣發的海外資源,甚至可能牽扯到名單裡的人。
林誌強知道的太多了,他不僅能指證金廣發,還能說出“天價拍賣”背後哪些高層分了錢、哪些人通過他轉移了海外資產,所以必須死。
“陳秘,您冇事吧?臉色這麼差。”秘書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這是省衛健委送來的綠源環保資質補充材料,說之前的評估報告是‘筆誤’,讓我們不要再追究了。”
陳默看著檔案上“筆誤”兩個字,突然笑了——一邊是證人被滅口,一邊是違規資質被“筆誤”掩蓋,這分明是幕後勢力在向他示威:他們能隨時殺人,也能隨時操控審批,想讓他知難而退。
可他偏不——林誌強不能白死,小李不能白死,那些被腐敗傷害的人,更不能白受委屈。
他拿起手機,再次撥通國際刑警專線:“李警官,我需要你們幫個忙——秘密把林誌強的遺物帶回來,尤其是他的筆記本和錄音筆,裡麵可能還有冇交給我們的線索;
另外,幫我聯絡M國當地的反貪部門,我們有視頻證據,要求重新調查,就算不能把凶手抓回來,也要把‘意外’的真相捅出去,讓幕後的人知道,我們不會善罷甘休!”
掛了電話,陳默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省委大門——來來往往的人裡,可能就有幕後勢力的眼線。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裡麵存著林誌強的錄音片段,其中一段裡,林誌強提到“有個‘大人物’,每次拍賣後都會讓我把錢轉到瑞士的一個賬戶,賬戶名是個女人的名字”,當時冇在意,現在想來,這個“大人物”很可能就在名單裡。
“林誌強,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出凶手,把那些人都揪出來,不會讓你白死。”陳默對著窗外輕聲說。
他知道,林誌強的死不是結束,而是幕後勢力和他攤牌的開始——接下來,他們可能會對他下手,也可能對技術組、對其他知情者下手。
但他不會怕,也不會退——從穿上警服的那天起,他就知道,正義有時候需要用命去拚,而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這時,技術組發來訊息:“謝哥分析了酒店電路圖紙,凶手破壞的是浴室插座的漏電保護器,還在吹風機裡加了根細鐵絲,隻要一沾水就會短路,手法很專業,像是‘職業殺手’乾的。
另外,我們查到金廣發在M國的莊園裡,最近有一批‘新保鏢’入住,都是從東南亞雇傭的,很可能就是滅口的人!”
陳默看著訊息,眼神變得冰冷——金廣發雖然躲在國外,卻還在操控一切,而他背後的人,還在給他提供保護。這場鬥爭,已經不是簡單的“抓罪犯”,而是和一個龐大的腐敗網絡開戰。
他拿起桌上的“戰略協作備忘錄”,在上麵畫了個叉——周家想拉他入夥,可現在他看清了,和這些人合作,隻會變成和他們一樣的惡魔。
他要做的,不是“妥協”,而是“潛伏”,用這份協議當誘餌,把他們都釣出來,為林誌強、為所有受害者,討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