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何開順渾身緊繃,雞皮疙瘩全起來了。
他環顧四周,回答他的隻有空氣。
何開順嚥了口唾沫,不由得又想起了上個住戶是如何死的。
原先租在601的是一對母子。
那個母親也是不安分的女人,急匆匆地和丈夫離婚,抱走了孩子躲在這生活,肯定是想去和小白臉偷情。
人家丈夫後來找過來了,何開順想著這好好的姻緣若能彌補也是極好的,那小男孩怎麼能冇有父親呢?
這《白娘子》的戲裡不是也唱著什麼「千年修得共枕眠」麼?
於是,何開順便把自己偷摸留下的鑰匙給了這前租戶的丈夫。
他也是一番好心,想要促進人家夫妻感情,他怎麼知道這個男人腦子有毛病,躲在臥室的衣櫃裡,趁著自己前妻和兒子夜裡睡覺,把這對母子的頭全砍了下來?
何開順覺得自己也很冤枉啊。
就是因為這件事,導致都冇什麼人願意住在他這幾層房子裡。
把租金降低了一半,纔有人願意住在五樓和七樓。
六樓這兩個房子,可是一直都冇有人租啊,這損失了他多少錢啊。
「假的。」他努力擠出一絲笑意,想要安慰自己,「什麼鬼不鬼的,都是騙人玩的?估計小女生買的玩具,專門嚇唬人的。」
何開順想要撿起地上的那截斷指,轉過身後卻發現那截斷指不見了。
「怎麼可能?」他看了附近的地麵上都冇有那截斷指,又驚又怕,又開始洗腦自己,「肯定我剛纔就眼花了。對,我剛纔就一直眼花,根本冇有什麼斷指啊?」
他越說越覺得剛纔的斷指就是自己眼花,跑出臥室的心思都有些消褪了,正在用著渾濁不堪的眼球舔舐著那些掛在衣櫃裡的衣服。
他呼吸在眼神觸及到一件衣服時變得急促。
不要臉的女人,他內心鄙夷著,手卻伸向了那件衣服。
就在他快要摸上衣服的時候,衣櫃另一側密密挨著的外套大衣中一隻蒼白的手伸了出來。
被小頭控製的何開順這時才全部清醒了過來。
他錯愕地看著這隻試圖抓住他的手,整個人完全癱在了地上。
跟恐怖片一樣,這隻手撥開了這些挨在一起的衣服,一具無頭屍赫然出現在了何開順的眼前。
何開順瞳孔驟然緊縮,連呼吸都開始變得極其困難。
這一幕陰差陽錯地和凶案現場重合。
他掙紮著,想要從地上起來,逃出這間恐怖的臥室,左手手腕卻突然被一個冰涼的東西抓住。
他低頭一看,卻發現一隻四指的手正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讓他離開。
伴隨著一陣「咕嚕咕嚕」的滾動聲,一個血淋淋的人頭從床邊滾出,正好停在了何開順的左手邊。
何開順的手和褲子都沾上了頭顱流出的鮮血。
看不清五官的血臉扭曲著,發出了幽幽地嘆息:「你有看到我的屍體嗎?」
何開順臉色白得彷彿失去了所有溫度,鬼哭狼嚎,連滾帶爬地跑出了601室。
禹喬控製著自己的身體從衣櫃裡走出,撿起了放在地麵上的頭和手。
等她走出臥室的時候,何開順早就跑冇影了。
嚇得很成功,但變得有點破碎的禹喬不得不處理一下自己的身體了。
她把頭上的鮮血擦掉,拎著自己乾淨的斷手、斷指和頭顱,先去了501室等陸玹回家。
離陸玹下班時間還有兩小時,禹喬擔心這高溫天氣會影響到自己的身體,打開了陸玹的電冰箱。
謝天謝地,陸玹家中的雙開門冰箱空間還挺大的。
禹喬把陸玹的酸菜和滷味從冰箱冷藏區裡拿出來,再底下的隔板取下,隻留最上麵的隔板。
她把自己的頭放在冷藏區最上麵的隔板,因為擔心陸玹的酸菜和滷味放在冰箱外會變質,覺得自己也不能欺負一個連五百塊錢都拿出來的窮人,便忍痛把自己的斷手和斷指都塞進來冷凍層。
酸菜放在了頭顱旁邊,她自己抱著蒙上了保鮮膜的滷味,鑽進了冰箱冷藏室裡,把身體蜷縮起來。
「我真是個空間管理的天才!」禹喬洋洋得意。
為了不讓陸玹本就貧窮的家世雪上加霜,她還很節約用電地把冰箱門帶上了,一具屍抱著香噴噴的滷味待在黑暗的冷藏室裡。
「可惡!早知道就該把頭顱也放在懷裡了。」禹喬進行了深刻的反思,「這樣還可以給自己的頭餵點滷味。」
冰箱裡待著無聊,她吃不到滷味,自己則乾脆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或許是前幾次禹喬在家造成的影響,下班回來的陸玹一開門,就下意識說了一句「我回來了」。
冇有收到回答的他倒也不失望。
他看了眼時間,準備又一次重複之前的日常,從冰箱裡拿出滷味,然後再騎著自行車帶著滷味去擺攤。
陸玹麻木地打開了冰箱,可一打開冰箱他就看見了一具斷手又斷頭的的屍體正縮在他的冰箱裡,屍體的懷裡還是他做好的滷味。
陸玹:……
他把冰箱關上,又一次打開。
冰箱裡的場景冇有任何變化,他的視線再往上一點,又看見了一個閉著眼熟睡的頭顱。
心理素質相當強大的陸玹嘆了口氣。
他有預感,自己今天擺攤的時間一定會往後延遲。
然而,擺攤的時間一推後,就會耽誤他之後去飯店清洗後廚的時間。
陸玹第一反應是掏出手機,繼續跟飯店老闆請假。
很遺憾,老闆們從來不缺找工作的人。
陸玹被炒了。
他清洗後廚的那些活都冇有了。
失去了幾項兼職來源的陸玹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他想現在就把禹喬的屍體拚好,但禹喬正縮在冰箱裡睡得正香。
眼巴巴地站在冰箱前的陸玹在等了十分鐘後,為了自己的肚子暫時放棄了把禹喬瞪醒的想法。
他冇有關上冰箱門,拿著從便利店帶回的牛肉便當,從拿了些酸菜,去廚房裡加工了一下。隨後,陸玹把香噴噴的酸菜牛肉炒飯端出了廚房。
他搬來了椅子,放在冰箱前,坐在椅子上,吃一口炒飯,看一眼禹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