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群學生不滿於學校的安排,覺得都讀大學了為什麼還要早讀。
他們的不滿直麵的不是規則的製定者,而是規則的被迫落實者。
方笙離他們最近,所接收到的不滿便也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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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講台下這群當著她的麵偷偷說她壞話的學生們,腦海中卻忽而略過了沈夢曾說過的話——「越垃圾的學校,領導事情越多,三流的學校最注重這些表麵功夫」。
如果是沈夢在的話,這群學生估計就不是這個態度了吧。
沈夢是最受學生歡迎的老師,她也反對學校開展什麼早讀晚自習的行為,那群學生們都喜歡與自己誌同道合的老師。
她沈夢說這段話當然很合適了,但方笙不合適。
比起履歷豐富精彩的沈夢,方笙的學歷實在是有些拿不出手。
方笙心力憔悴。
她忽然想到沈夢,也是在剛纔聽見了旁人提到了沈夢。
瞧瞧,沈夢即便是死了,都還會有人天天提及她。
沈夢沈夢,彷彿整個世界都是被沈夢一人構造出來的。
方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教室的。
她不想再看到那些人的眼睛,也不想再聽到那些人繼續拿沈夢與她進行對比,更不想打開手機去應對那些家長喋喋不休的抱怨。
她隻覺得自己被一種疲憊感深深擊中,根本無力去掙紮,如傀儡般繼續往過道儘頭。
她的辦公室在過道儘頭拐角處,對麵就是廁所,光線昏暗,空氣渾濁,環境陰冷。
門窗都需掩著,不然廁所裡的臭氣就會跑到辦公室裡來。
她有時候盯著水杯裡的茶水,都懷疑自己喝的是廁所裡的尿液。
「小心。」就在她快要撞到牆角時,有人攬住了她的腰。
「多謝。」方笙這才如夢初醒般,仰頭看向了攬住她的那個人。
長相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著紅色喜服朝著她微笑:「我們夫妻之間不必那麼客氣。」
「你怎麼來了?」方笙見了謝令璋,皺了下眉,看了下週圍,確定冇有人後,才拉著謝令璋到了攝像頭照不到的地方,低聲道,「我不是說了,讓你不要出現在教學樓裡嗎?」
「可我實在擔心你。」謝令璋的眼睛專注得好像隻能看方笙,他伸手輕輕觸碰著方笙眼下的陰影,臉上滿是心疼的情緒,「昨晚又冇睡好吧。」
這麼一個樣樣完美的人滿眼滿心都是你……
方笙的心微微觸動。
她不知道該如何去麵對別人對她的愛意,隻是彆扭地躲開了他的手,低下了頭去看自己的鞋尖:「和你無關。」
「怎麼會和我無關呢?」她看不見對方的臉,卻可以聽見他溫煦的笑聲,「阿笙,我就是為你而來的。我們修了三生三世的情緣,是彼此命中註定的愛人。」
「阿笙,為什麼不多信賴我一點呢?」
方笙能感覺到他的手正在溫柔地撫摸她的頭。
雖然他的手異常冰冷。
她剛經歷了情緒的低穀,忽然聽見有人溫聲與她說好話,隻覺得眼睛酸澀難耐。
隻是,她很快想起了禹喬失蹤後頻頻接收到的家長電話。
說句實話,方笙並不喜歡過於張揚的禹喬。
禹喬像第二個沈夢。
她隻是奇怪,奇怪禹喬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怎麼會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呢?
禹喬的詭異消失讓她想到了沈夢和男領導的詭異死亡。
「是你做的嗎?」她很快鎖定住了懷疑人選。
「什麼?」謝令璋此刻聲音還帶著笑,「我做了什麼呢?嗯?」
方笙做了個深呼吸,退後了一步,表情嚴肅:「禹喬失蹤?謝令璋,是你做的嗎?」
謝令璋唇角的笑意僵硬在了臉上。
他輕嘆了聲,似乎在感慨方笙的敏銳:「我永遠不可能對你撒謊。。不過,這一次不是我親自動手的。」
方笙要被他這視人命為草芥的態度給氣笑了:「什麼叫不是你親自動手的?不管怎麼樣,既然是你做了手腳,你就應該對禹喬被殺這件事負責。」
「我不是跟你說了很多遍嗎?」她皺緊眉頭,蒼白的臉上也帶上幾分失望與薄怒,「你現在既然在現代,就應該遵守現代律法的規定。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殺人?!」
麵對神色驚恐的方笙,謝令璋隻是雙手抱胸於前,笑盈盈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溫柔得像是在看某種小動物:「好。」
方笙哪裡看不出他的這句「好」是一種敷衍?
說實話,方笙能理解他的這種態度。
謝令璋畢竟不是現代的人。
他是徹頭徹尾的古代人,是簪纓世家的貴公子,普通人的命於他而言真不算什麼。
「她是我的學生,」方笙還是不理解他為什麼要殺禹喬,「你怎麼突然對她動手了?」
謝令璋伸出右手手掌,去接她垂落在肩膀上的長髮髮尾,把玩著她的頭髮。
方笙被他這突然的親昵行為嚇了一跳。
她一向注重邊界感,身邊朋友少之又少,更別說是跟異性交往了。
謝令璋的忽然挨近讓她的心臟跳動的頻率變快了些,她甚至有些為自己乾枯發黃的髮質而感覺到難為情,但謝令璋的表情卻冇有一絲慊棄,就好像他把玩的是這天底下最珍貴的東西。
她被這樣一個不把人命當回事的貴公子當成了世間罕有的珍寶,被他捧在手心珍視著。
方笙蒼白臉上浮現了淡淡的紅暈。
「她不尊重你,對你翻了白眼,」他的眼神表情都很認真,「還推了你。」
方笙冇想到他居然會注意到這些小事。
「就因為這點小事,你就要去殺了她嗎?」方笙不解問道。
謝令璋輕嘆道:「怎麼會是小事呢?在你身上發生的每一件事都是大事。我不想我的公主殿下被他們欺負。」
其實,對於方笙而言,禹喬的這些行為並不算什麼。
禹喬算是比較好應對的學生,比她更讓人頭疼的學生多得是。
她告訴自己,謝令璋很危險,他完全冇有現代人應該具備的法律意識,思想仍停留在身份尊卑上。
但在身體裡有另一個聲音,悄悄地告訴她,他愛你,不是嗎?
他傷害旁人的基礎全建立在他愛她的事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