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隻是「哢嚓」一聲脆響,就將剛剛還其樂融融的宴會頓時化作了驚叫連連的待宰場。
隨之而來是甲冑碰撞的「吭哧」聲。
先是一群黑衣士兵忽然出現,隨後數百名身披執銳的禦林軍蜂擁而至,將整個宴席圍得水泄不通。
隻有十幾名禦前守衛還圍在儲君和皇帝身邊拔刀庇護。
全場譁然。
銀質酒杯霹靂哐啷地被掀翻在地,暗紅色的酒液如鮮血一樣肆意流出。
武勝汝隻是發了會呆,就被不斷湧動著的人群推搡到了後邊。
他的視線越過了許多個肩膀,勉強看清了場景中央,也看見了始終站著不動的禹喬。
他下意識地想要往前邁上一步,卻被不斷後退的人群擠退到了邊緣,隻能努力去踮腳去看清。
雖說做好了準備,可當事情驟然發生時,禹喬還是下意識地緊繃了意識。
在其他人都往後退時,隻有她還站在原處一動不動。
聽著諸多男子的尖叫聲,禹喬隻慶幸冇有帶崔樺等人一同入宮,不然還得得配合崔樺演一出生離死別的戲碼。
禹喬倒是趁亂看了眼坐在龍椅上的皇帝武婃。
來了這個世界這麼久,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武婃。
武婃看上去遠比她想像中的還要衰老,頭髮花白,滿臉皺紋,但她的眼睛卻異常明亮,平和且寬厚地看著負手而立的武嫖,像是在看一個在家中甩脾氣的小妹妹,聲音帶笑:「阿嫖,你這是何意啊?用你的劍指著你的姊姊做什麼?」
成王往日還算得上是心情平穩、爽朗大方,此刻在武綜麵前卻顯得過於急躁了:「清君側罷了,陛下這話說的好像我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在旁看戲的禹喬搖了搖頭。
怨不得武嫖會輸。
不知道自己結局已定的武嫖還在享受著這掌握一切的快感,看著忽然皺眉咳嗽的武婃,原先那點子急躁也被夜風吹散,找回了平時的節奏。
她拿出了那枚手令,轉身麵向禦林軍,向他們亮出手令,聲音響徹大殿:「禦林軍聽令!陛下被奸臣崔瑛蠱惑,犯下種種不可饒恕之罪,對我坤元根基造成破壞。本王此時來就是清君側,護我坤元根基。還不快將在場人員全部給我拿下!」
「至於朝中無辜臣子,若有願追隨本王者,則官職不變,待遇照舊。」武嫖冷笑,「其他的可要注意刀劍無眼。」
她這威脅的話語一出,也引得部分臣子露出了意動的表情。
眼下緊張的局勢,隻要不是瞎子,誰都看得出來。
甚至還有幾個大臣甚至還頂替了禹喬「諂諛小人」的位置,學著她對著武嫖低頭哈腰,哐哐哐地說出一大堆奉承的話。
不對啊,有人搶她人設,這還忍得了?
禹喬立馬擼起袖子準備開乾了。
武嫖在這時又驟然回身,笑盈盈地看向武婃:「陛下身體不適,還是早點從龍椅下來去歇息吧。您是在等什麼?等京城衛戍營嗎?那裡一半將領都成了本王的人,此刻已經完全被本王控製住了。」
武嫖盯著武婃的眼:「陛下,你老了。」
「的確是老了。所以,坤元得靠年輕人來支撐了。」武婃咳嗽了許久,才終於止住,她拍了拍身旁武圻的手背,轉而對武圻微微頷首,「阿圻,你做得很好。今後這個位置,我交你很放心。可以結束這場鬨劇了。」
武圻上半身微屈,態度恭敬:「是。」
武嫖察覺到了不對。
她現在才反應過來,看向手中那枚禦林軍手令,這才發現手令的紋路過於粗糙,且刻著的也不是九龍圖案,而是九龍一蛇。
武嫖臉色鐵青,霍然轉頭看向禹喬,目光跟淬了毒似的:「你騙我!」
「唉,」見眾人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禹喬很滿意這個出場,牽動著唇角,朝著武嫖微微一笑,「這怎麼能算騙呢?這是謀略。」
武嫖憤然將贗品摔在地上,看著堅硬無比的假手令瞬間裂成三塊。這更加驗證了手令的真偽。
「姨母,大局已定,做再多的反抗也是無用的。姨母安插在京城衛戍營的人手,我都一一拔出。今夜,京城衛戍營無事發生。」武圻抬手,讓全副武裝的禦林軍朝著武嫖逼近,「倒不如……」
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見武嫖領著被她帶入宮的黑衣私兵試圖衝出禦林軍的包圍圈。
武嫖冷笑:「嗬,你隻以為我準備了這些嗎?我兒武勝汝將會為我找出生路。」
她們瞄準的方向是男席,嚇得全場男子都尖叫避讓,亂成了一鍋粥。
禹喬聽著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嘆了口氣。
還冇等她採取行動,就有兩三個黑衣人瞄準了禹喬所在的方向。
也是,不孝媳禹喬劣跡斑斑,隻圖風流,文采差得隻能寫出貽笑大方的《喵喵賦》,又比北方女子矮瘦許多,怎麼看都像是很好拿捏欺負的人。
見有黑衣人朝她逼近,禹喬知道她裝的機會來了。
男頻贅婿三年變龍王,女頻贅媳禹喬自然也不能拖後腿。
她從發中拿出了髮簪,直接刺穿了一個黑衣人的咽喉,後腳一踢,便把另一個黑衣人的長劍朝上踢。
長劍在空中拋轉,在將要落地之時又被禹喬反手握上,用了一招提膝刺劍將另一個黑衣人刺中。
她的動作輕巧又迅猛,將一把最普通不過的劍用成了吸取天地靈氣的寶劍,在月光下折射出一道接著一道的銀光。
原先還很是擔憂的武圻同崔瑛也都收回了心。
武圻看著場內三四下解決掉一大部分逆賊的禹喬,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看向了一臉驚愕的崔瑛:「崔相真是謙虛,冇想到崔相之媳竟這樣文武雙全的好人才。」
麵對旁人艷羨的目光,崔瑛雖然懵但自豪。
之前禹喬詆毀自身時,她崔瑛可同樣得到了不少的風言風語。
現在好了,她家兒媳不裝了,攤牌了!
「看看,」崔瑛還把死對頭冼載清拉了過來,「你瞧瞧,你家女兒會舞劍嗎?你家女兒能十步殺一人嗎?天天在老孃麵前說你家女兒如何如何優秀,瞧瞧,我兒媳比你女兒厲害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