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是晚歸。
禹喬在月色下走過了太平橋,穿過了幾條巷,叩響了崔府的側門。
守門的小廝立馬開門,讓禹喬進來。
從側門到千竹居還有段距離,需要穿過一條光線昏暗的小園,所鋪設的石子路也存在問題,稍不注意很容易摔倒在地。
這條路本就少有人走,是禹喬無意中發現從這走可以儘快回到千竹居。
尋常會有兩個小廝專門在此提著燈等候,為禹喬照亮。
或許是因為回得晚,禹喬冇有等到前來接應的小廝,倒是看見了多盞被擱置在路邊的宮燈,幾乎每走十步就有一個,為禹喬照亮了這條難走的石子路。
「奇怪。」她低聲嘀咕了一句,在這些宮燈的照耀下走過了這條小道,離開了這個有些荒涼的小園。
在她走後不久,衛不愚與來妹才從假山後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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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收拾吧。」衛不愚倒是冇有什麼架子,俯身將放置路邊的宮燈吹滅,再一一收起。
來妹拗不過她,隻能加快手速。
「公子,」來妹憋了許久的話終於說出,「其實,您實在冇有必要次次都來這看的。」
「大人先前在夜裡過這條道的時候就摔過一次跤,」衛不愚輕咬下唇,「我實在是擔心女君。」
他麵上也多了幾分輕憂:「女君日日都這麼晚纔回來,雖說京中治安不錯,但萬一在路上遇到了什麼事,我們也可以早點發現,去讓府衛及時趕去救助。」
「側門不是有守門的小廝嗎?」來妹又問。
衛不愚反駁:「可那兩個守門的並不留意時間。今日,禹女君晚歸了兩刻鐘,你看他們有什麼反應嗎?」
「這倒也是。」來妹嘆氣,「隻是,請恕來妹多言,公子您現在的身份實在是不適合與女君走得太近。」
衛不愚沉默半晌。
在來妹以為他不會再回答時,他輕聲開口:「我知道,所以我不會去打擾的。」
知道她五感敏銳,連看都不敢多看,隻想確認她無事;確保她每一次回家的路都被燈照亮。
「這樣就很好了。」他帶著一大堆的宮燈離開,在回去的路上和來妹說道。
不敢奢求的衛不愚覺得這樣的距離就很好。
或許靠得太近,他反而會愈發厭惡自己不堪的過往,深陷之前的死循環中。
卑賤者隻配仰望。
因為他們深知自己隻配活在溝渠中。
衛不愚黯然神傷,羨慕著成為禹喬正夫的崔樺,卻不知崔樺心中也並不平靜。
他的妻主與母親產生了些矛盾,晚飯如今都不在偏廳裡一起吃了,且妻主日日夜歸,與玲瓏閣明鶴娘子交往過密。
崔樺心中裝得事太多,竟在替禹喬寬衣時分了神。
禹喬一看他緊皺的眉,就知道他在擔憂些什麼,但明鶴這事不好與崔樺說,便隻輕聲與崔樺說了聲「不用過多擔心」。
支開崔樺,禹喬在書房找到了暗盒,將自己得來的錢財都放在暗盒內找好。
「真是個漂亮的銀兩。」她對著燈光,欣賞著白花花的銀兩,笑得合不攏嘴。
回得晚,睡得晚,禹喬第二天也是被崔瑛拎到馬車上去。
這一幕被不少人看見,都在低頭接耳地傳崔瑛對懶散的禹喬很是不滿。
馬車上,崔瑛盯著禹喬喝完了一壺熱牛乳後,才安心讓她繼續睡。
見禹喬睡著,崔瑛還不甚滿意地捏了把禹喬的臉:「怎麼餵了那麼多就是不長肉呢?個子也怎麼也不見長?餵得太少了?」
到了地方,崔瑛將睡得正香的禹喬拎到架閣庫軟榻上才離開。
禹喬成功睡到了自然醒,看完話本的李閔用下巴點了點擱置在長桌上的竹雕大漆描金雙層食盒:「給你帶的糕點,我有個小侍廚藝不錯。」
「多謝李大人了。」禹喬此刻腹中空空,李閔帶來的糕點正好可以充飢,「我也是有口福了。」
李閔見她吃了糕點,心裡莫名也舒坦:「你要是愛吃,我今後都給你帶些吃食來。」
禹喬停下咀嚼,堅強地用快塞滿的嘴回答:「這太麻煩了,多讓李大人破費啊。」
「我能在這待那麼久,家中也不缺什麼錢。」李閔將看完的話本遞給禹喬,「你要看不?」
好人啊,這是。
「要的。」禹喬咽完了糕點,瘋狂點頭。
在冼盈川還在拚搏準備殿試時,禹喬已經穿上了官服,在架閣庫過起了悠哉悠哉的養老生活。
隻是話本看多了也會失去興趣。
禹喬遂又盯上架閣庫內的檔案。
涉及機密的文書檔案設在了另一處更為偏僻的地方。
禹喬現在所能看到的都不是機密,她看得也算安心。
她跑到了架閣庫二樓,看起了由史官們編寫的手冊。
市麵上的史料書籍偏少,且內容不缺,而架閣庫的可就不同了,關於坤元的史料內容記述得非常詳實。
與禹喬所看過的女尊小說不同,坤元的以女為尊並不是天然形成的。
在坤元與燕國建國之前,整片大陸都由一個名「乾」的王朝統治著,因最後一代統治者昏庸,過分寵信宦官,致使周朝陷入了四分五裂的狀態。
坤元太祖武嬗,原名為武善。出身官宦家庭,家中藏書豐富,在十二歲便已將這些藏書全部讀完吃透,有淩雲誌,卻被親父嫁於年過半百的宦官,隻因為這宦官是乾幽帝麵前的紅人,哪怕這宦官有幸虐的癖好。
武嬗被迫嫁給宦官,受儘了苦楚。
在造反者攻入京城之時,她與十個同樣被迫嫁給宦官的妾室一同勒死了宦官,往更偏僻荒涼的西北方向出逃,在一座荒山中暫時定居。
一堆女子在亂世中生存不易,有人想著躲藏,有人卻在其中嗅到了機遇的氣息。
武嬗顯然是後者。
她盯上了鄰山的一處土匪窩。
那土匪窩原先是一個山村,受乾朝分裂勢力影響,村中的一個屠夫就與幾人在這村子裡做起了土皇帝,甚至還下山去其他村子搶奪糧食與女人。
史書不會將人物的所有言行都一一寫下。
禹喬也不知道武嬗是如何深入土匪窩靠誘騙靠近那土匪頭子,趁著夜色將土匪窩中所有男人殺光,救出了那些被迫懷孕生子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