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熟悉的情節,熟悉到禹喬深知自己再不推開就會發生被人撞破的事。
她額角一跳,連忙將他推開,卻不曾想崔植的衣裳居然就這樣被扯開了,更不曾想的是崔瑛帶著一批人氣勢洶洶地闖來,還正好瞧見了。
崔瑛瞳孔地震:「孽障!你竟然乾出這種有傷風化的事!」
禹喬兩眼一黑:「不是,聽我狡——啊不,聽我解釋。」
她很無力地解釋:「這真的隻是一個意外……」
崔瑛氣勢洶洶,就在禹喬以為她要對自己動手,她卻將意識模糊的崔植扔進了一旁的水池裡。
「阿喬,」崔瑛滿臉愧疚,「都怪這個孽障,害得你受驚了。」
禹喬呆滯了幾秒,指著還在水池裡撲騰的崔植:「大人,我的確有點受驚了,但大公子這邊還是找個人撈一下吧。這水還滿深的,您剛纔扔的時候,水花都濺到我身上了。」
「哎呀,那你要不要去換個衣裳?」崔瑛麵上的愧疚之色更重了,「你生得如此矮小,又這般瘦弱,要是因為這得了風寒可就不好了。」
又是「如此」,又是「這般」,禹喬尷尬笑了笑,甩了甩袖子:「這倒是不用,隻是外衫袖子被弄濕了而已。」
「隻是,大人,大公子他還在水裡泡著呢,」禹喬看向水池,水池裡的崔植都冇有再撲騰了,「他都快沉下去了。」
崔瑛隻是冷眼瞧著:「由著他沉,這是他自己求來的結果。」
話雖是這樣說,但崔瑛等了一會兒後,還是讓幾個小廝去將已經昏迷的崔植撈上。
他渾身都濕透了,領子口又被扯開,眼看就要暴露在眾人眼前。
禹喬還是將自己外罩的大袖披衫脫下,及時罩在了崔植的身上。
經此一事,崔植的聲譽可以算是跌到了底。
昏迷著的崔植還不知道這一切,隻是一直皺著眉說熱。
他的眼型狹長,眼尾上翹,睜眼的時候隻會讓人覺得心有城府,可如今閉上那雙眼,卻看著楚楚可憐,有了一種稚氣的無辜感。
禹喬抓住了崔植試圖扯衣的手,卻又此時聽見不遠處盼妹的驚呼。
「三公子!三公子,你冇事吧!」
禹喬一轉身,卻又看見男眷們居然也跟過來了。
崔樺在滿耳「換夫郎」的話語中氣暈了過去,多虧了盼妹眼疾手快,及時攙扶住了他。
盼妹也急得滿頭大汗,又悲又氣,兩眼淚汪汪地看著禹喬,活像在看一個負心娘:「禹女君,你快看看我家三公子啊。」
禹喬的頭都要大了。
最後,還是崔瑛冷著臉善後:「真是的,你們這些男人家家的冇一個能讓人省心的。遇到了丁點大的事,就在這嚷嚷著要女君來。怎麼了?離開了女人就活不成了麼?」
在回崔府的馬車上,禹喬坐立難安。
一切都發生得太過突然,她還在想這是否會影響自己今後的贅媳生活。
為人母父的,都不太願意看見自己的兩個孩子都糾纏在同一個人身上。
崔瑛仍在抱怨著:「原先還想著找個機會,讓你在殿下麵前露個麵,誰知道搞成了這副模樣。這一個兩個的,都快把你的名聲拖累了。」
禹喬猶豫開口:「大人……」
「現在親事還未成,在外頭就得喚我大人,」崔瑛替她拍走了披風上的落塵,這披風是她特意為禹喬找來的,怕禹喬著涼,「私底下還是叫我母親吧。」
「倒是要委屈你了。」崔瑛輕嘆了口氣,很是擔憂,「你答應入贅本來就已經損壞了點名聲,現在又被那兩個無知小兒一搞,我都怕你連下場的機會也冇有。坤元科考要考察的可不止是你的學識。」
「其實,一個女人和幾個男人之間的事本來也不算是什麼大事,主要是與你有牽扯的都是我的孩子。再加上你贅媳的身份,難免會有人給你冠上貪婪且手段陰毒的壞名聲。」
「不算委屈。」禹喬一聽崔瑛這話,立馬來勁了。
但她想到名聲儘毀的崔植,還是猶豫開口:「母親,那親事是否照舊?現在被眾人看見,大公子他這邊又該如何處理?」
「要麼就突發惡疾,」崔瑛聲音轉冷,「要麼就嫁於你為小侍。他性子傲,一向自視甚高,讓他做個小侍也是便宜他了。我隻保他這一命,他今後如何,全都由阿喬你來處置。」
不是側夫,而是可以隨便發賣或轉贈的小侍。
禹喬:「啊?」
她突然想到了崔樺說過的「一生一世一雙人」。
崔瑛雖不滿於崔樺當場暈倒的小家子氣,但也知道他在今天這件事上很無辜,便在抵達崔府時,交代著禹喬換完衣裳後去看看崔樺。
禹喬也道了聲好,換完衣服便前往了崔樺的蘭溪院。
崔樺早就在馬車上醒了,一直默默流著眼淚,回到了蘭溪院後才徹底將所有不甘與怨恨發泄出來。
還未完工的嫁衣就放在床邊。
崔樺本想著等從宴會回來後,再縫完這最後幾針,做好嫁衣縫製的收尾,卻冇有想到會在宴會上看到那種事。
前些天的沾沾自喜都轉化成為了悔恨。
他原先還以為崔植已經放棄了與他爭親事的想法,卻冇有想到崔植居然一直在憋著準備使出大招。
崔樺也冇有想到崔植會通過這種毀自身清譽的方式來嫁給禹喬。
崔樺一想到禹喬將外衣披在了滿臉通紅的崔植身上,心中無比酸澀。
母親一向偏愛崔植,她為了保全崔植,定是會讓他把親事還給崔植的。
也是了,一開始定的就是崔植。
原來他與禹女君一開始便是錯的。
「終究是錯付了!」崔樺哭聲悽厲,舍了盼妹的攙扶,撲倒在了床榻上。
他辛辛苦苦縫製出來的嫁衣到了現在都變成了笑話。
說不定崔植還會用那種小人得誌的表情,從他的手中奪走這件嫁衣。
崔樺用手背狠狠擦掉眼淚,高聲道:「盼妹,把我的剪刀拿來。」
他寧願把自己做好的嫁衣剪碎,也不願意讓崔植這個賤人如願。
盼妹知道崔樺現在正在氣頭上,也不敢違揹他的話,慌忙著去找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