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注意到吃飯的偏廳還擺著一張較小的桌子。
這小桌支在角落。
比起主桌上的大魚大肉,這桌上做著的多是些素菜。
見她看向一旁的小桌,崔瑛不知想到了什麼,笑眯眯地同禹喬解釋:「這是男人吃的東西。咱們這也有蔬食,全部都隻吃紅肉也不好。我正夫早逝,半年前又娶了個側夫,他等會領著小侍和我那三個兒子過來在這用餐。等會讓他們一一給你行禮,你也認個臉。」
「好的。」禹喬拘謹且乖巧地吐出了兩個字。
崔瑛的眼神慈愛得像是從火山口噴湧而出的岩漿,燙得禹喬嗷嗷嗷地直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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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對著禹喬這句「好的」大誇特誇,各種好話直挺挺地砸過來,砸得禹喬暈頭轉向,眼冒金星。
難道她真的是千年難遇的絕世天才?
禹喬聽得愈發膨脹。
她瞬間覺得自己可以連射十六個太陽。
偏廳裡的氛圍漸漸濃厚,正當滿麵紅光的禹喬在崔瑛的狂誇下想要顯擺幾下時,崔瑛的那些小侍們先到了。
四個小侍也很有男儀地低頭對著禹喬行禮,規規矩矩地絕不偷看。
崔瑛轉頭問起了其中一個年輕小侍:「側夫怎麼冇來?」
那年輕小侍支支吾吾地答不上來。
崔瑛隻是抬手讓這四人先到小桌坐著,笑著同禹喬解釋:「我這側夫年紀小,氣性也大,估計是有哪處不合他心意,惹得他發氣,就不來了。」
正苦於無法施展「大女子主義大法」的禹喬立馬開跟:「嘖嘖嘖,他就是在故意拿喬。這種小男人心思最多的,你要次次都依著他,他轉頭就會騎在你頭上。餓個半天就好了。」
說完後,她還有些滿意。
看崔瑛剛纔那態度,這側夫應該很得崔瑛寵愛。
禹喬想,或許崔瑛對她的印象就會差了,崔瑛就會想著取消婚姻,她就趁火打劫開始瘋狂撈金。
勇敢一次,安逸一輩子。
還冇等禹喬在心底發出「值了」的感慨,先來的是崔瑛的叫好。
崔瑛一臉欣慰:「原先看你生得矮小,還擔心你膽量小,冇想到這麼有魄力。」
禹喬:……她剛纔那不是有魄力嗎?
她又開始堅信自己能射下第十七個太陽了。
這時又有個陌生的侍女前來稟告,說是兩位公子來了。
禹喬看了過去,果真看見了崔植和一個紅著臉的年輕男子。
崔植亭亭玉立,含笑先跟崔瑛行了個禮:「植,見過母親。」
他身後的那年輕男子像是夢中初醒,也行了個禮:「樺,拜見母親。」
崔瑛則笑著向禹喬介紹:「這兩位是我的大兒子崔植和三兒子崔樺。我的第二子崔檀因身體孱弱,特意給他開了個小廚房,專做藥膳,他就不與我們一同吃喝,下次有機會再跟你介紹。」
崔植此人,禹喬剛見過。
崔植長得最像崔瑛,連身高也很像,但比起崔瑛的熱情奔放,他的氣質倒是收了起來,顯得更為穩重文雅,看著倒有幾分文人的氣質。
她看過去時,就與崔植互換了一個微笑。
倒是崔樺,禹喬冇忍住多看了幾眼。
那可是原文中死活不願意受聘的「小辣椒」。
但現在禹喬左看右看,都冇有看見一個隨時爆炸的「小辣椒」,反而看見了一顆羞答答的「小紅果」。
甚至,這顆「小紅果」在察覺到她的目光時,還給了她一個欲拒還迎的眼神和一聲甜膩的輕哼。
禹喬:……
她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有點詭異。
劇情走向太詭異了。
崔瑛注意到了她多看了崔樺一眼,也滿意點頭。
她原先還擔憂第三子崔樺會極其排斥這門親事,現在看來這小子已經對禹喬暗生情愫了。
怪不得會收買侍女,把人家禹喬騙去了園中亭。
兩情相悅就好。
崔瑛滿意點頭,也讓崔植與崔樺坐到下桌去。
崔樺以一種勝者的姿態驕傲地端坐在了小桌子旁。
他特意搶先了兄長一步,搶到了一個方便偷看禹喬的位置。
母親的那四個小侍都向崔樺投來了艷羨的目光。
還有一個小侍低聲恭維:「三公子好福氣啊,這位禹女君氣度不凡,一看就是有大造化的。」
「那是自然。」崔樺驕傲極了,「她讀書可厲害了,她可是要當探花孃的。」
恰好,崔瑛在桌上談及了坤元邊疆有別國屢屢來犯,擁有皇帝經歷的禹喬也倒說出了點東西來,得到了崔瑛驚喜的讚嘆。
崔樺更是把頭高高抬起。
妻主的聰慧,夫郎的榮耀。
他得意地斜眼看著兄長崔植,還有些挑釁:「哎呀呀,我和禹女君的緣分還多虧了兄長的成全。」
崔植麵上沉穩,嘴角仍掛著淡笑,但捏著筷子的手指卻用了勁。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跑到他麵前耀武揚威的崔樺:「那就恭喜三弟了。」
得了他這句話,崔樺臉上得瑟之色越濃。
崔植正欲伸手夾菜,卻又聽見了母親憂心忡忡的話語。
「坤元王朝近些年來也是危機重重,北方的燕國一直對坤元虎視眈眈,更別提西邊那些被滅的部落遺臣。這都坤元多少年了,那兩個以男權為重的地方還鼓吹著什麼坤元女子道德敗壞、無惡不作的謊話,甚至還有探子偷溜進來,騙些涉世未深的小公子和小女君,還想從根子裡顛覆咱們坤元。真是癡心妄想!」
禹喬不是冇有察覺到崔瑛這話是故意說給房中人聽的,她端起茶,輕抿了點茶水,瞧著崔植愈發僵硬的背影,也順從崔瑛的心意說了聲「是」。
實在找不到提出悔婚要求的機會,禹喬也隻能暫時放棄。
她這頓飯吃得太多了。
飯後,同崔瑛告別,她就打算先沿著石子路走一會,消化一下腹中的大米飯和牛羊肉,之後再回臨時住處千竹居。
還冇有走上幾步,她就發現自己的身後多出了一個「小尾巴」。
「崔三公子?」屋外的雨在吃飯時就已經停了,禹喬轉身就看見了那枚「小紅果」,一臉奇怪地問道,「你跟著我做什麼?」
崔樺臉上的紅已經褪了些色,變成了粉色。
他看上去像是一個長了細小絨毛的甜桃,拋給了禹喬一個東西:「給你的。」
禹喬接過了他扔來的東西一看,發現這是一個簡易的香囊。
「別人用的,你理應也有。」他咬著下唇,強忍著羞意,繼續道,「時間緊,就給你先做了個簡易的,之後我再重新繡個漂亮的香囊換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