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翠絲很是爽快地直接將司康塞進禹喬的嘴裡。
「你看上去倒是不像是被囚禁的樣子。」禹喬嚼著司康說道。
碧翠絲從甜品架上拿來了一小塊水果塔:「反正出不去啊,倒不如讓自己過得更舒心一些。」
「他們雖然關押了我的自由身,卻禁錮不住我的自由心。」她咬了一口水果塔,眯著眼睛笑,「而且,我的手裡還有底牌,他們也不敢隨意處置我。」
「聖殿的運轉可離不開錢。要是冇有我免費供應金線,他們在錢上可以頭疼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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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喬很是好奇:「那你怎麼會被關在這裡?我的意思是,你的能力一看就很強,能賦予傢俱意識,讓它們自己做好本職工作,還能紡出金線。」
「孩子,」吃完了水果塔的碧翠絲端起了金邊茶杯,調皮眨眼,「你要明白,就算是再強大的人也會有失誤的時候。」
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笑道:「會聽媽媽講故事的小女孩,想聽聽女巫講故事嗎?」
「好啊。」禹喬選擇了答應。
在不同的世界聽不同的人講自己的故事,這好像她本人正在翻閱一本名為「人生」的書籍。
「很多故事的主角都是年輕的小姑娘,老女巫這個故事的角度可不一樣了。故事的主角不再年輕,不再貌美,但冇人規定中年女人不能成為故事主角吧。」
「我是在四十五歲的時候成為女巫的,這真是個容易被忽視的年紀。」碧翠絲摸了臉上的皺紋輕笑,「在此之前,我一直都是令人討厭的老處女、被魔鬼矇騙的瘋子。我還冇有成為女巫的時候,就已經被周圍人認定成了女巫。我乾脆也就搬到了森林深處一個人住著,過得還算舒心。」
「或許我生來就是要當女巫的,在那個所有人都活得臭烘烘的村子裡,我是最愛洗澡的人。我喜歡自然,喜歡花草樹木,喜歡一個人居住。」
碧翠絲笑道:「在我還是小姑孃的時候,大家都會覺得我是一個有特殊想法的奇特女孩。當我過了四十歲生日後,他們卻覺得我是一個被魔鬼蠱惑的毒婦。」
禹喬想了想,回答道:「好像很多人都覺得到達了一個年齡階段就應該去做這個年齡階段應該做的事。」
「是的。」碧翠絲讚同點頭,「他們都覺得我應該成為陰沉沉的人,每天都苦著一張臉,因為我不再年輕,還嫁不出去。」
她有些譏諷地聳了聳肩:「這些男人還真奇怪,天天把處女掛在嘴上唸叨著。可在處女前加一個老字,他們這個時候就不愛了,把這當成了他們絕佳的罵人話術。」
「我從小就開始想,為什麼會有處女這個詞?還說這個詞代表著青澀純潔。女孩子要貞潔,為什麼男孩卻不用強調這個?」
禹喬點頭:「冇錯。」
在碧翠絲講故事的時候,三層的甜品架遭到了來自惡龍的洗劫,禹喬已經把自己的嘴都塞滿了。
她努力嚥下嘴裡的甜點:「那你是怎麼成為真正的女巫的呢?」
「在我四十五生日的時候,」碧翠絲見甜品架空了,又去讓掃把去帶甜點過來,「我得到了一位女巫的傳承。關於這種神秘力量的來源,我也不是很清楚。隻是聽說女巫的力量來源於精靈母樹,有一個被驅逐出人類居住地的女孩誤入了精靈的地盤,被精靈母樹贈送了一個神奇的果子。」
「這種能力可以傳承。」碧翠絲說道,「等我快要死去的時候,我也會找到一個女孩,無論老少,將這份能力傳遞下去。」
碧翠絲嘆氣:「我本來以為自己可以一直安安穩穩地住在森林裡,但我的森林裡卻在某天來了一個哭泣的女人。」
「她被丈夫暴打,身上傷痕累累。」碧翠絲說道,「我冇有驅趕她,讓這裡成為了她療傷的地盤。但很快,我發現越來越多已婚的女子都帶著傷來到了這裡。」
「和丈夫分開,對於這些已婚的女孩們來說是一個難題,不會有人願意主持這場儀式的,除非是男人們想換妻子了。」
「你知道的,森林裡會有很多帶著毒性的東西。毒藥草、毒蘑菇……」碧翠絲無辜地攤開手,「我隻是想告誡她們不要食用而已。」
禹喬也很配合地點頭:「是的。」
她總覺得這段對話莫名熟悉:「你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禹喬想起了之前看到過的一個故事。
一位藥劑師研製並出售名為「托法娜聖水」的毒藥,幫助很多女性擺脫了無恥的丈夫與無望的婚姻。
「因為這一片死的男人太多,大家都覺得是有女巫做怪,」禹喬根基現知訊息推理,「聖殿纔開展了獵巫行動?他們找到那些死去丈夫的女人,判定她們是女巫,又挖出你居住在這的訊息,誤打誤撞地發現了真女巫,垂涎你的能力,用計將你抓住?」
「孩子,真相遠比這還要殘忍。」
掃把已經頂著新的三層甜點架過來了,碧翠絲往一個被掰開的司康裡抹上了紅色果醬。
她動作輕慢,眼神裡也帶著哀傷:「聖殿在這之前就開展獵巫行動。當時的大陸因為一場疫病而變得麵目全非。那個時候,缺少的就是糧食。但人太多了,糧食根本不夠吃。」
「獵巫獵巫,先獵的卻是村子裡最老邁的人。他們冇有行動力,不能創造勞動價值,成了第一批被獵殺的巫師。」
「你知道聖殿是如何判定這些人懂巫術的嗎?」碧翠絲譏笑著,「他們將普通的涼水稱之為聖水,灑在了老人的眼上,老人睜了眼,就說明他懂巫術,要被獵殺;不眨眼,就說明老人的靈魂已經被魔鬼吃掉了,也要被獵殺。」
「那他們是如何將獵殺對象從老人轉變成女人們的呢?」禹喬皺眉。
司康上抹著的紅色果醬濃鬱得像是一灘化不開的血,碧翠絲咬上了一口司康,這灘「血」就染在了她的唇上:「傻孩子,因為女人會生孩子啊。」
「她們不能避孕,也不能墮胎,因為教義禁止這種行為。所以,她們隻能不斷地生孩子,可孩子也要吃飯。孩子越來越多,糧食越來越少。他們認定一切的源頭都是還會懷孕的中年女人。」
「女人一旦老了,似乎就冇有了價值。」
禹喬感覺到了一陣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