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喬看了幾秒,就收回了視線。
她不知道這位幕後黑手是如何跟等候在門口的服務員溝通的。
她在網絡上被口誅筆伐,在現實裡也裝模作樣地用頭巾包裹住了整個頭,還帶上了口罩和墨鏡。
服務員居然還認出了她,微笑上前:「禹小姐,請跟我來。」
禹喬冇有卸下偽裝,跟著這位服務員上了專屬電梯,被她帶著走進了一個包廂。
服務員在把禹喬帶進後,就安安分分地低頭出去了,還不忘把門關好。
「我們好像很久冇有一起來吃飯了。」坐在落地窗前的聞長澤笑著對她舉起了酒杯,「今天忙裡偷閒,專門來邀請你品嚐美食。」
他麵前的餐桌上已經擺放好了各種菜餚。
「放心,」他輕笑道,「這些菜都是剛端上來的。」
禹喬摘取下頭巾、口罩和墨鏡,撥出了一口氣,坐在了聞長澤的對麵,姿態放鬆:「加百列呢?」
「在桌底下吃貓糧呢。」聞長澤笑道。
禹喬彎下腰,掀開了桌布一看,一隻笨重的大肥貓正在準備對餐廳特別準備的貓飯下嘴。
見了禹喬來,這隻大胖貓還很心虛地轉過身,用胖乎乎的身體去遮擋飯碗。
禹喬被它氣笑了,喵了幾句:「真不能再吃了。之前跟你說要減肥,結果你越減越肥。」
心虛大貓不情不願地將飯碗推了出去,禹喬撿起地上的貓碗,放在桌子上。
聞長澤在這一過程中都冇有出聲,他隻是看著窗外的大屏,麵色有些凝重。
他選定的位置很好,正好可以直接看到整個大屏的內容。
採訪已經播放結束了,現在播放的是一個網紅的直播。
直播背景正是羅塞尼爾學院,那網紅正逮住了一個穿著學院製服的男生各種詢問:「你剛纔說的都是真的嗎?rainbow的水真有這麼深嗎?禹喬真的有慫恿你們殺人嗎?她真的染了很多種顏色的頭髮嗎?」
當鏡頭對準了那個男生的臉時,禹喬發出了驚訝的嗓音:「咦,這不是彩虹·冰晶惘誌嗎?」
「居然是你所幫助過的人嗎?」聞長澤眼神似乎有些不忍,「禹喬,他可能背叛了你。」
果真,這位冰晶惘誌開口回答了。
他很聰明,冇有直接她的不對:「你在亂說什麼呢?禹喬纔沒有這樣。她冇有慫恿我們殺人,她本來也冇有說錯,以暴製暴怎麼了?我看了新聞,那一家人死了活該。誰讓她去冷暴力別人的?不管怎麼樣,冷暴力就是不對。禹喬說了,這些人就是罪有應得。」
「哦,」網紅主播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擠眉弄眼地發出了意味深長的笑聲,「不過,這位rainbow創始人,真的是染了那種七種不同顏色的頭髮嗎?哈哈哈哈,對不起,主播真的很想笑。這什麼殺馬特!」
冰晶惘誌很氣憤:「七彩頭髮怎麼了?她七彩頭髮還是很好看啊……」
聞長澤搖頭:「這人說話很奇怪,看樣子是在替你說話,卻在一步步地坐實網上傳聞。」
他終於將視線從巨屏中收回,悲憫的目光看向了禹喬:「你真的被他背叛了。」
禹喬姿態放鬆地靠在椅背上:「的確啊,冇想到我的彩虹家族裡居然隱藏了這麼多個想要把我拉下泥潭的背叛者。」
「陸氏應該是不會出手的了。禹喬,或許你不知道吧,陸揚霆的父親最近遇到了一些身體上的麻煩,陸揚霆正忙得焦頭爛額。至於陸夫人,」他無奈嘆氣 ,「公主,隻有在未出嫁之前是最有價值的。」
「席源給你發了訊息嗎?應該發了。但他可能不知道,他姐也被帝國政府約談了吧。隻是這個訊息冇有被爆出來,都被你的訊息壓住了。」
聞長澤眼中滿是擔憂:「禹喬,我覺得你可能還是需要我的幫助。你知道的,我父親在政壇上還是有些人脈的。」
禹喬被無語笑了:「你爹都是首相了,還跟我說是有點人脈?」
「我們開門見山吧,」她直接道,「這一切都是你做出來的吧。搞這麼大的陣勢,居然隻是為了針對我。真的很榮幸呢。」
她當麵陰陽怪氣,聞長澤還是笑容不改:「為什麼你會這麼想?我知道拯救者之間是會相互排斥的,但我的確是為了你好。」
「等等,」禹喬麵色古怪,「你把我當成拯救者?」
「你好像不太喜歡這個說法。」聞長澤笑道,「但你真的拯救了很多的人,不是嗎?」
「就像你『拯救』了很多小動物一樣嗎?」禹喬像是明白過來了,「我聽說有一種心理創傷,叫白騎士綜合症。你不會以為你是上帝下凡,要拯救萬物吧?」
「生了個病,就覺得自己是上帝?它隻是名頭聽起來不錯,但本質上還是一種極端的心理問題。」
聞長澤盯著自己親手打造出來的被拯救者,包容了她的小脾氣:「喬喬,你再糊塗一點,就更完美了。」
「我知道你現在還接受不了,畢竟你昨天還是萬眾矚目的存在,今天口碑卻敗落成了這樣。」
「但你再這麼接受不了,還是無法改變現實。」
禹喬沉默了片刻:「代價呢?我被拯救後要付出什麼代價?」
「代價這個詞,我不太喜歡。我們之間是純粹的,我對你的愛也是真實的。」聞長澤對著她微笑,「我隻是想照顧好你,以丈夫的身份待在你的身邊。」
他冇有再掩飾下去,直勾勾地盯著禹喬,語氣溫和:「我想,我已經向你證明瞭我的能力。」
這句話就帶著點威脅的意味了。
禹喬的表情變淡了很多。
她冇有再說話,隻是沉默地將佩戴在脖頸間的項鍊取下。
聞長澤這才注意到她佩戴的銀鏈上墜著一個戒指。
禹喬拿下了那枚戒指,將那枚戒指戴在了左手中指上。
「好看嗎?」她伸出了手,示意聞長澤看戒指。
聞長澤唇角勾起,知道她這是選擇接受了。
他輕握上她的指尖,端詳著那枚戒指:「很好看。你喜歡這種款式的話,我會讓設計師以此為範本設計我們的婚戒。」
「不用了。」禹喬拒絕了他,也抽回了被握住的手。
她笑容甜蜜:「因為我的丈夫會準備好婚戒。」
聞長澤從她的笑與話中察覺到不對:「你的丈夫就在你對麵。」
「是的。」禹喬對窗抬手欣賞戒指,「他就在對麵。」
聞長澤似有所感,轉頭看去。
落地窗後的巨大螢幕上,王儲時鐸正在接受採訪。
向來冷淡的人此刻居然對鏡頭露出了笑來:「是的,我的女友已經接受了我的求婚。我們將在年底訂婚,明年十月結婚……」
聞長澤臉色一變。
禹喬卻還在一旁不緊不慢地說道:「其實,我一直在苦惱一個問題,如何讓更多人知道rainbow。本來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著。」
她放下了抬起的左手,看著對麵的巨屏露出了一個微笑:「但在我前往這裡之前,有一個計劃之外的人找到了我,說想和我做一筆交易。我答應了。」
聞長澤難得失去了表情管理:「禹喬你……」
「還直呼其名呢,」禹喬學著時鐸,矜持地微抬下巴,「該叫王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