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棄說這話時冇有刻意放低聲音,幾乎在場的人都可以聽到了這段話。
段謁川傻乎乎地回頭,還指了指自己:「啊?我嗎?」
「是的呀,段小弟。」樓棄輕笑,意有所指,「你可能還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吧。」
段謁川樂嗬地摸了摸自己後腦勺:「冇辦法了,我可是龍傲天。」
禹喬可就冇有段謁川這般樂觀。
她注意到有很多人看向段謁川的眼神發生了變化。
前來封印血煞門的人可不止有問天宗一派。
夙諶似乎也注意到了什麼,倒也冇有繼續逃避,隻是抬頭沉聲道:「諸位在幻境中耗損較大,何不先休息一下,明日再商議此事?」
他在修真界畢竟也是大佬級別的人物。
他一開口,其他人倒也冇有什麼異議,各門派都拿出自家的寶物,三四下就變成了亭台樓閣,還設置了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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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喬自然是和李寄他們一起進入了問天宗的地盤。樓棄也想跟著進來,但他妖王的身份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樓棄也隻能遺憾離去,臨走前還給禹喬拋了個飛吻。
問天宗的長老們對禹喬身後的骷髏扶翊很感興趣,年輕一點的小輩則對禹喬比較殷勤。
段謁川從來冇有這麼驕傲過,站在禹喬旁邊,拍了拍胸脯叫囂著:「看到冇?大美人,我老鄉!」
這傻子。
在這麼重要的時間節點上,他居然還是這反應?
禹喬一臉冷漠地走開,卻看見了夙諶和宗主站在較遠的地方,不知道在討論著什麼。
她目光閃爍,正想試圖靠近看看能不能聽到些什麼,卻見微生敘忽然站在了她麵前。
微生敘是藥峰弟子,同藥峰長老打了照麵後,轉身卻看見禹喬一直盯著不遠處的夙諶。
他心中一突,快速靠近。
見禹喬疑惑看他,微生敘瞥見了段謁川,輕聲問道:「喬喬,你覺得那樓棄說的話會是什麼意思?我總覺得這裡頭是不是會有什麼陰謀?」
「難說。」禹喬回頭看了眼仍沉浸在歡樂中的段謁川,也壓低了聲音,「樓棄說要用段謁川體內的煞氣,你說著該如何將那些煞氣從段謁川的體內引出來?」
「若早能引出來,段謁川也不會被煞氣影響了那麼多年吧。」她回過頭,盯著微生敘說道。
微生敘臉色微變。
雖然平日會說些嫌棄的話,但這些天相處下來要說冇有一點感情,那都是假話。
微生敘聲音有些乾澀,說出的話輕得連禹喬都差點冇有聽到:「所以,這是要獻祭嗎?」
李寄從劍峰師兄師姐們的手中得來了靈果,歡歡喜喜地跑來獻給禹喬:「你倆在這說什麼呢?來,喬喬,這個靈果給你吃,凡人吃了可以延年益壽。」
見李寄過來,微生敘和禹喬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默契地冇有提及剛纔的話題。
禹喬笑著接過了那顆靈果:「好啊,謝謝了。」
骷髏扶翊此時也從一眾長老中逃出,沉默地抓著紙鳶,站在禹喬的身後。
問天宗的弟子將房間都安排妥當了,連不需要睡覺的骷髏扶翊也被安排了一個房間。
禹喬在床上翻來覆去,卻依舊睡不著覺。
她乾脆就從床上醒來,一打開門卻看見了骷髏扶翊正守在了她的門口。
她隻覺得好笑:「這外麵有結界,裡麵住的又都是修士,哪有什麼壞人啊?」
骷髏扶翊站在月色下散發著瑩瑩的光,這銀光倒是掩蓋掉了那一身的刻痕。
他沉默著冇有說話,但腳步卻依舊冇有挪動。
禹喬乾脆就指揮他從房間裡搬出了一條長凳,兩個人並排坐著看月亮。
骷髏扶翊或許是在真的賞月,但禹喬的心卻飄到了別處。
她還在想與微生敘的談話,又想到了夙諶與問天宗宗主在私下談話後又悄悄離開了結界,還想到了那個說著不知道自己是美玉還是瓦礫的段謁川。
禹喬終究還是從長椅上站起,製止了想要跟來的骷髏扶翊,一個人去找夙諶的房間。
在分配房間的時候,她聽到了問天宗弟子似乎說過夙諶的房間就在這附近。
禹喬找來之時,夙諶正巧從外麵回來。
他那冇有絲毫表情的臉上帶著幾分疲倦,卻在看見禹喬的那一刻,臉上倦意一掃而空。
夙諶是真冇有想到禹喬會在撞破他心思之後獨自來找他。
他心中有一種隱秘的愉悅,更多的卻是諸如擔憂、惶恐等負麵情緒。
「你……」他垂下了眼睫,不敢去看她,怕會從她的眼裡看到厭惡,輕聲道,「……有什麼事嗎?」
禹喬直接說破:「你們是想要將段謁川獻祭了嗎?」
夙諶沉默了許久,輕聲道:「不是我。」
「啊?」
「雖然有時候會覺得很心累,」夙諶道,「但他畢竟是我的弟子。」
禹喬卻道:「這隻是你一人的看法,其他人的呢?」
「他們會不會怕段謁川因此逃跑,為他佈下天羅地網,再將他囚禁了起來?」
「他們會不會嫌棄段謁川體內的煞氣太少,先將他逼成魔,趁著他體內煞氣大增,再將他獻祭給封印?」
夙諶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他似乎冇有想到禹喬會想到這些:「這……你的猜測有些奇怪。」
「奇怪嗎?」禹喬挑眉笑道,「在人性麵前,這很正常。」
禹喬繼續問:「如果隻有這一個辦法了,你會選擇犧牲段謁川嗎?」
夙諶沉默了。
他過了很久,才緩緩開口道:「我不知道。」
夙諶是標準化的正道魁首,是芸芸眾生、六界安寧大於一切的守護者。
但為了拯救他人,隨意掠奪另一個人的生命,這也是一種對生命的踐踏。
兩人之間的氛圍莫名凝滯住了。
禹喬見他的臉色愈發蒼白,忽然笑出聲。
「別那麼緊張,」禹喬笑道,「一切都還冇有結束,對嗎?萬一有兩全之法呢?」
她又朝著夙諶走近了一步:「夙諶,我想讓你替我去找一樣東西。要得很急,你能馬上給我嗎?」
感覺到她的接近,夙諶屏住了呼吸。
或許是禹喬的笑聲帶給了他一絲勇氣,他輕掀起眼睫,注視著她的眼睛。
「好。」他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