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喬壓下了那些雜念:「付先生說得那麼大義凜然,可我記得付先生不也是alpha嗎?」
她悄無聲息地將叉子隱藏在了自己綴滿蕾絲花邊的袖口裡,看著付禾塞輕笑道:「你先前的那一番話,不就是想說項褚的原生家庭不好嗎?可我記得,付先生你不也是從貧民窟裡出來的嗎?」
付禾塞不在意她話裡的尖銳,搖了搖頭,笑道:「我的確是個alpha,但在體內暴力因子失控前,我已經做了相應的手術。」
他身體向前傾:「我們都是不被資訊素控製的人,你說這怎麼不算是一種絕配呢?」
禹喬微笑不語。
付禾塞見她笑,自己也跟著笑了:「至於出身貧民窟?傻姑娘,這隻是一種營銷自我的方式罷了。」
「身份越卑微的人越相信這種跨越階級的神話。真正的資訊隻掌握在少數人的手裡,他們就算有所懷疑,也永遠無法觸及到真實。他們知曉訊息的工具都掌握在我們手上,我們已經為他們篩選好資訊。」
付禾塞的聲音還在繼續:「小喬,你是生活在林家大族裡長大的女孩,看什麼都覺得好,單純到以為被項褚欺騙。我也是為了你好。」
「項褚也是罕見的三S級omega。自囚禁之事被曝光後,那個女omega在被救出的第八天晚上自殺了,當時項褚就在現場。項家當時損失慘重,被政敵逼迫著,不得不放棄已經培養好的繼承人。你說,項家為什麼會放過一個三S級別的天才,還將他控製在了H103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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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禾塞看著對麵那張舉世無雙的美麗麵孔上緩緩綻露了一個不諳世事的天真笑容。
「哦,那是什麼呢?」她在很認真地看著他,眼裡隻有好奇。
付禾塞胸中一盪,眼神癡迷。
就是這樣的笑容。
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許多。
為了遮掩什麼,付禾塞將禹喬喝過的茶飲端了過來,就著她嘴唇接觸過的茶杯邊緣,喝了口茶。
「謝謝款待。」按下某些心思後,付禾塞又恢復了之前的溫文爾雅,笑著將茶杯重新遞轉到禹喬手邊。
禹喬瞥了眼把手正對著她的茶杯,手指屈折著,用指尖磨了磨藏於袖中的蛋糕叉邊緣。
「他的危險性太高了。」付禾塞包容地看向她,「他被項家接回去之後。他接受了教育。三S級的天賦讓他能一下子領悟那些高深的知識。項家一開始還以為自己撿到了寶,但後麵他們卻發現這位天才身上的缺陷。他將項家飼養的小動物全部解剖了,先是這些小動物,慢慢地就演變到了人。」
「小喬,他殺過人。」付禾塞繼續用著誘導的口吻,試圖讓他對麵的天真小姐意識到項褚的可怕,「還用那些人的腺體做了實驗。」
「是嗎?」禹喬皺緊了眉,眼神裡流露出了幾縷害怕。
付禾塞用憐愛的目光看她,無法無天的嬌縱女孩終於知道害怕了:「是的。而且,他母親自殺的那天夜裡,他也在現場。他目睹了母親的自殺,卻冇有去讓人救她。如果他及時通知人,他母親就不會死了。」
「小喬,你知道嗎?在這那種環境中長大的孩子都會受到暴力的影響,會覺得暴力纔是解決問題的正確行為。他們有的會淪為暴力的奴僕,在被虐中尋找安全感,有的會成為暴力的擁躉,遺傳父輩身上的暴力因子,將這種攻擊性延續下去……」
「真是可憐,明明是暴力的受害者,也憎恨著那樣的暴力行為,卻無法控製住自己的內心,最終也成為了肆意使用暴力的人。」付禾塞很感同身受般地嘆了口氣,「這樣的項褚會是你的良配嗎?」
禹喬低下了頭。
擺在她麵前的瓷盤光潔如鏡,上麵的蛋糕已經被她吃了一半。她在這麪點綴著細碎蛋糕碎的「鏡子」裡看到了自己的臉,又在那張臉上看到了另一個男人的麵孔。
「女兒這種生物還真是奇妙。」那張倒映在餐盤上的男人麵孔露出了一絲笑意,「小寶貝,你其實最像我了,不是嗎?」
禹喬凝視著太久,直到付禾塞伸手想要觸碰她,她才中止了回憶,收回視線,躲開了付禾塞的接觸。
「是啊。」她嘴角勾起淺淺的笑,「你說得對。」
因她的躲避,付禾塞伸出的手尷尬地停滯在半空。
他收回了手,無奈地嘆氣:「小喬,你能想明白就好了。與項褚不同,我祖上都冇有發生過惡性傷人的事件。」
「付先生,你剛剛說的那一段話讓我感觸很深。比起商人的身份,你更像一名學者。」禹喬微笑著,悄然將袖中的蛋糕叉轉移到了手肘下,「那你覺得,那個遺傳了罪惡基因的孩子該怎麼走回正確的道路?」
付禾塞喜歡她好奇的模樣,雖然她的好奇可能是為了那個項褚。
他笑意轉淡:「基因已經註定了,很難更改。他可能要一直揹負著這種罪惡,直到這種基因在他體內徹底終結。」
「是嗎?」禹喬惋惜嘆息。
她將自己身體前傾,即便袖子上沾上了蛋糕的奶油,那雙漂亮的瞳孔一直緊盯著付禾塞:「既然這樣,我就……」
剩餘的話還冇有說出口,禹喬就先看見付禾塞的胸口處多了一個米粒大小的白點。
嗯?
她皺起眉,猛然回頭一看,卻看見身後觀賞木的一片綠色大葉上停著一隻模樣古怪的金色機械蜜蜂。
見禹喬發現了它,這隻金色蜜蜂還很心虛地轉了一個身,又偷偷轉頭瞧見禹喬還盯著它看,它就撲哧著翅膀飛到了葉片下。
禹喬:……
為什麼這隻蜜蜂的做派看著那麼眼熟?
付禾塞的注意都在禹喬身上,見她突然扭頭,問道:「怎麼了,小喬?你剛剛想要說什麼?」
「冇什麼。」禹喬將蛋糕叉重新藏於袖中,轉而用放在餐盤上的小勺子將蛋糕表麵的一層奶油刮掉,挖了一勺蛋糕胚,「隻是建議你路上小心點。」
「多謝關心。」
「不客氣。」禹喬打了哈欠,「好了,既然你和林老頭已經敲定好了,就這樣吧。我先回去了。」
付禾塞也隨她站了起來,目送禹喬的離開。
禹喬在離開前看了眼那棵觀賞木。
希望那個鬼鬼祟祟的蜜蜂能夠明白她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