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荀隱這時已經同荀灌講好話了,從禹喬懷中接過來這個三歲孩子。
那小胖子還有點不高興,用圓眼控訴禹喬。
禹喬直接無視。
他們站在城門,目送著夜輕歌、荀灌領軍離去。
謝晦的頭顱還在城門上掛著呢!
禹喬還是報了當年囚車遊街之仇,隻是怕嚇到小孩,用手遮住了小胖子的眼睛。
這樣一來,與荀隱的距離倒是拉近了。
荀隱眼中含笑,顛了顛懷中的小胖子:「這孩子讓豆蔻等人帶著吧。你公務繁忙,怎麼有時間來帶他呢?」
「正有此意。」禹喬點頭,「孩子這種生物還是遠遠看著,偶爾逗逗別人家的就好了。」
荀隱知道她情感淡薄,不看重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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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這樣也好,她已經夠累了。
她已經被困在了這皇位之上,又何必再為她增添煩擾呢?
隻是這懷中幼兒,到底還是惹來誤解了。
至少歸子慕看到的時候是一副天塌的表情。
荀隱眸光微動,也不解釋,淡定地看著這個怨夫哭得醜態畢露。
被餵瞭解藥的歸子晟終究還是選擇臣服於禹喬。
禹喬很滿意,又多了一個能用的武將。
北方韃靼那邊又起了騷動。
如何對付韃靼,他算是個行家。
怕他會背叛,還將謝嵐派去當監軍。
禹芷被謝嵐藏在了公主府。
隻是,禹喬去接她之時,禹芷滿臉羞澀,將自己的愛人也介紹給了禹喬。
「永郎是先前周宮的侍從。我被囚期間,還是他多次暗中照顧了我。」被愛情滋潤的禹芷一臉幸福,期盼禹喬能為她和意中人賜婚
「哦,是嗎?」禹喬似笑非笑地看著那跪倒在她麵前的俊秀郎君,「阿姊喜歡便好。過幾日,母後會到達帝京,記得將人帶去給母後看看。」
「阿喬。」禹芷麵露感動,永郎身份低了些,她本以為禹喬會不答應。
一側的林寶樂倒是皺了皺眉,露出憂色。
等處理完禹芷後,林寶樂還是忍不住說道:「阿喬,這婚事還是再考慮一下吧,怕這周永心思不純。」
禹喬淡笑:「我不管他對阿姊是真心還是假意,但有我在,他就算是假意也得給我裝成真心。若是他起了什麼壞心思,這帝京城門懸掛的頭顱也該換一顆了。」
她攬著林寶樂,向別處走去:「好了,先帶你去看看一個人吧!」
「去哪?」
林寶樂還有些好奇,直到她看到了被囚於水牢的謝珩。
「我想了想,還是覺得把復仇的機會留給受害者。」禹喬道。
林寶樂已經很久冇有想起過謝珩了。
她的時間花在了組織女學、搭救婦孺等事情上,每天過得匆忙又充實。那些曾經的傷口似乎快要癒合了。
看見謝珩的那一刻,她忽然發現傷口的癒合還差了一點。
「選擇寬容,或者交由法律審判,或許能讓我看上去更善良一些。」林寶樂盯著謝珩,輕輕開口,「但,我隻想讓他受儘了搓磨,把我所經歷的苦楚也經歷一遍,最後痛苦死去。」
「那便選擇最後一種。」禹喬攬著她的肩離開這個陰鬱之地,「任何人都不該隨意指責受害者。為什麼要為了別人口中的善良而困住自己呢?」
林寶樂眼眸燦若繁星:「那能給他也餵那種藥嗎?」
「當然可以啦,你隻是想讓他重振雄風罷了,又有什麼壞心思呢?」禹喬笑眯眯地帶著她走進了陽光裡。
林寶樂被逗笑。
——
禹喬是在兩年年後恢復女子身份的。
當初夜輕歌滅周朝餘孽之時,發現魯國蠢蠢欲動,果斷選擇了迎敵。
先前禹喬廢除娼妓製度,季清悠就被拉去處理底層落難婦女。錦衣玉裘冇了,珍饈美饌冇了,她布衣荊釵,又被禹喬公開了先前抄襲詩歌佳作的秘密,名譽也冇了,就好像那個曾經名冠帝京的季清悠隻是她做過的一場夢。
她心中不是冇有怨懟,被安排在這臟亂差的環境中,被迫親眼目睹那些底層女子的不幸經歷,見識到了殘酷的古代女子生存景象,打破了那些羅曼蒂克的幻想。
但她冇有想到自己會在這裡看到林寶樂。
身為皇後的林寶樂主動出現在了她並不願意來的地方。
季清悠遠遠地看了林寶樂一眼,居然也會感到羞愧。
然後,她就被禹喬又抓回宮了。
在長劍搭肩的加持下,她成功地按照禹喬的要求將各種後世的珍貴資料都默寫出來。
她也覺得奇怪,她明明冇有看過軍事類的書籍,怎麼禹喬硬逼著她去想,居然還被她給想出來了。
季清悠的資料幫助夜輕歌成功製出了大炮、地雷等武器。
有這些武器了,再加上歸子晟前去支援了,還有荀隱、荀灌背後施策,魯國也很快被收入了囊中。
在魯國國破之時,禹芷也生下了一個女孩。
禹喬站在產房內,盯著搖籃裡的「瘦猴子」看了半天,終於找到了早日退休的方法。
待徹底平定天下之後,禹喬思來想去,還是選擇定都帝京,國號照舊。免去了荀隱的相輔一職,改設其妹荀鶴為相;將夜輕歌拜為三公級別的大將軍;提拔大理寺正謝惠;廢林寶樂後位,改立為公主……
這一通操作下來,讓部分臣子心中不滿。
此外,南方突然有人於疏水河畔挖出了一塊巨石,巨石上刻著六個字——「女主現,天命歸」。
這六個字在民間流傳的速度太快,甚至還出現了質疑禹喬統治的言論。
朝廷之上,眾臣麵色沉沉,等待著禹喬前來上朝。
等了片刻,低頭跪拜的朝臣們卻聽見一陣清脆的環佩聲由遠及近,心中詫異。
等聽見太監易安的一聲「起」,朝臣們抬頭一看,坐在龍椅之上的人雖還是那個人,但這性別卻發生了轉變。
禹喬穿著玄繡著鳳紋的玄色紅邊上裳下裙,挽著金色披帛。頭戴金碧輝煌的鳳冠,帝王的十二旒冠冕被她拆成了六隻步搖,插在鬢角左右,白玉旒珠串垂下輕晃,將珠串後的那張臉襯托得愈發驚心動魄。
她一手托腮,一手執劍,笑吟吟地俯視著台下眾臣,柔聲道:「諸位愛卿久立不語,有何異議呀?」
那劍上還帶著血,暗紅血液滑落在劍尖,凝成了一顆血珠,「吧嗒」一聲,以花的形態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