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邵遠騫春風一度後,禹喬就回到了京市,來到了影視基地,開始準備拍攝連岸主導的新電影《女吊》。
女吊,女性的吊死鬼,是目連戲中很有特色的傳統鬼戲片段。
連岸這次要拍攝的就是一部講「鬼」的電影。
禹喬要在電影裡飾演兩個角色,一個是枉死且想找替代復仇的古裝女鬼玉芙蓉,一個是疲憊抑鬱的現代人何芙。
謝昂同禹喬一樣飾演兩個角色,一個是磋磨玉芙蓉致死的童養夫周康,一個意圖殺妻騙保的何芙之夫王舟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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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劇情看似是在講鬼,神神叨叨,陰涼詭譎,穿插著語調陰涼的鬼戲《女吊》,偶爾閃現玉芙蓉那張吐著長舌的鬼臉,混淆了前世今生、戲文現實,但實際上還是在講人。
前半部分是鬼誘人害人,中間部分是世上無鬼,人害人,可到了後半部分就是人鬼攜手共同殺夫。
華夏的女鬼苦,生前苦,生後苦。
但好在時代在不斷髮展,父權壓迫等傳統糟粕的陰影終將被驅散。
除了喊冤吊死外,那些被欺負的她們又多了許多條新路。
她們可以用各種方式保護自己。
故事的最後,玉芙蓉了卻遺願,何芙坐擁丈夫遺產與保險賠款。
無人的潰敗戲台上,冇有觀眾的鬼戲到此落幕。
她們都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禹喬看過很是感慨。
這部電影劇本是一位筆力辛辣的女性編輯所寫,台詞與劇情都有著異於老登電影的特殊細膩與悲憫。
也好在連岸的電影冇有什麼登味,不至於能把這部被給予了厚望的電影拍成《我和女鬼的二三事》。
可以這麼說,這是一部完全用來捧禹喬的電影。
連岸說,他本想讓段青林來一人分飾兩角,但考慮到經費和謝昂有戲曲的背景,就選擇了謝昂。
禹喬覺得還蠻有意思的。
合作兩次了,都是在演純恨夫妻。
第一次合作,是禹喬害謝昂;第二次合作,是謝昂害禹喬。
禹喬便把這當笑話想要說給身旁的謝昂聽,卻發現謝昂早遠遠地避開她。
他好像把她當做了什麼恐怖的洪水猛獸,用一種瀕臨崩潰邊緣的眼神盯著禹喬,隻要一下戲就躲了起來。
禹喬的經紀人周彤還以為是禹喬在上部戲跟謝昂發生了爭吵,還特意送了點東西過去,收禮的謝昂表現得都非常正常。
可偏偏,他見了禹喬就像老鼠見到了貓一樣。
這種情況在《一片春心》拍攝後期也出現過。
明明剛開始認識的時候,他還可以搬著小馬紮坐在她旁邊,神情自如地跟她溝通劇情,怎麼真正相識了之後,他反而怕起了她來呢?
禹喬覺得古怪。
但好在謝昂無論多麼怪異,都冇有影響他的演繹。
一聲「action」下去,他立馬就從怕禹喬的老鼠變成了劇情裡那個心狠手辣的王舟康。
《女吊》的拍攝順序很是靈活。
連岸冇有按照劇本時間線從頭拍到尾,而是先從結局開始拍起。
可拍完了這部分的劇情後,就要拍電影前部分的劇情。
要知道電影前期還有不少男女主的親熱戲,禹喬都擔心一直避著她的謝昂會不會因此耽誤拍攝,導致這部影片質量不佳。
還有,禹喬明顯在拍攝中感覺到有些吃力了。
她在進入劇組前,就有去瞭解目連戲《女吊》。
禹喬學習能力強,甚至還能唱上幾句,隻是聽起來還是有些不倫不類。
結尾涉及到女吊戲的地方不多,禹喬還可以隨便混混過去,可到了前麵部分,女吊戲出現次數頻繁,禹喬就不好混過去了。
連岸對電影的要求很高。
電視劇裡禹喬耍耍小聰明,他還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可到了電影裡,就算內心刷滿了「她好可愛」,連岸還是會冷下臉來指出問題。
這樣下去可不行。
禹喬瞥見了正在準備上場的謝昂。
為了迎合女吊戲中玉芙蓉的形象,飾演玉芙蓉丈夫的他也做了戲曲裡的裝扮,但他的一舉一動可和禹喬這個外行人不一樣。
他演技本就不差,穿上戲曲服裝後,回到了舒適區,胸有成竹,從從容容,眼神與表情的切換都非常經常,本來還是在悲喊,可漸漸那哭喊聲就轉換成了得意的笑聲,激起了人的不適感,讓人覺得頭皮發麻。
「他的發音……好特別。」禹喬注意到了謝昂在說台詞上與她的區別,晚上回到酒店後跟邵遠騫打電話說道,「共鳴感很強,是戲曲演員的特點嗎?反正很適合出現在這部電影裡。」
邵遠騫對影視劇很有自己的見解,他匿名寫下過不少影評,每一篇影評質量都很高,算是影評界裡出名的人物。
邵遠騫很驚訝她還會打電話跟他聊半個小時的天。
雖然隔著禹箐,但她還是和他最為親密的吧。
邵遠騫當下就把工作擱置,眉眼泛起笑意,用溫柔的語調和她說話:「是會這樣,不過,這也是你們導演安排不足,他應該提前給你找好戲曲老師,讓你學習一段時間後再拍戲。」
邵遠騫習慣解決問題:「需要我幫你找個戲曲老師嗎?然後送到劇組裡來。」
禹喬想了想,還是覺得太麻煩了:「不用了,我自有辦法。」
她之後就不再說話,邵遠騫隻是聽著她淺淺的呼吸聲就很滿足。
那一夜過後,她還是一如既往,可邵遠騫明顯感覺到了自己心態上的轉變。
他更依戀她了。
他總是忍不住想到她。
「我想你了。」他嘆了口氣,發現自己的理智在她麵前完全就是一張可以隨時戳破的壁紙。
「哦,哪裡想啊?」
她在跟他調情呢。
邵遠騫笑了,誠實回答:「身體想,心更想。」
遇見她之前,他可從來冇有冇有做過這種事,因此才格外上癮。
可隻做了那一夜,她就離開了。
真是個騙人身子的壞蛋。
她不在乎他的迷戀,一心想著自己的事業,想要在那個女人麵前出彩。
「那你呢?」他問道,「你想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