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514用小手帕偷偷擦了擦臉:「跟媽媽好好握手吧。」
「別擔心,你的情況和那個叫什麼岷的人不一樣。」
「你難道忘了你是多麼獨特的存在嗎?」
「這個世界,不,是所有世界都不可能誕生出第二個禹喬。」
「那個什麼岷有來自時空的限製,但你冇有。」
係統514堅定道:「你永遠都會是最自由的存在。」
係統514都這麼說,或許她真的可以和媽媽接觸。
但禹喬還是不敢去賭。
「萬一呢?」她等這一刻等得太久太久了,「萬一有限製了?萬一我在我握上去的時候,就被傳出這個世界了呢?」
禹喬看著年輕的禹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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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估計是她十七歲的樣子吧。
還有一年。
還有一年,她可憐的媽媽就要遇到那個惡魔,被迫失去了自由、學業、愛情與親情,在見不到天光的地下室生下那個惡魔的女兒,一輩子都無法掙脫被傷害的命運。
小世界會重啟,會循環著她悲慘的命運。
早點打破循環,媽媽所受的折磨就能早點結束。
她不敢賭,也不想賭。
冇關係的,冇關係的。
她不是早就想好了嗎?
無論媽媽怎麼愛她,都逃脫不了她是惡魔強迫後的產物,是罪證,是不堪往事的代表物。
就讓禹箐永遠地忘記禹喬吧。
讓她探索屬於自己的新未來,自由自在地抵達任何一個她想去的地方,不辜負寒窗苦讀的成果,像普通人一樣完成自己的學業,心無旁騖地追求自己的夢想,和青梅竹馬的戀人相伴,不留遺憾地過完這一生。
「宿主……」係統514語氣擔憂。
禹喬卻低下頭,慢慢將伸出的手收回。
「對不起,」她從濕漉漉的地上站起,又用濕漉漉的手將臉上那些粘黏的頭髮別在耳後,聲音也是濕漉漉的,好像下一秒就哭了出來,「我不喜歡和人接觸。」
「啊?」禹箐呆住了。
「我說我有恐人症,你會相信嗎?」禹喬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生怕會把她傷害到。
禹箐噗嗤一笑:「哈哈哈,你好奇怪啊!」
「不過,」她收回了手,注意到禹喬為了照顧自己的身高特意屈膝,踮起腳來,將傘麵抬高了些,「我願意相信你。」
禹喬注意到了這個細節,視線看向了抬高的傘沿。
小的時候,她總覺得媽媽很高,是無所不能的巨人。
現在,這個年輕的「巨人」隻到了她的鼻尖。
「我來吧。」禹喬握上了傘柄上方,刻意避開了她的手,表情複雜,「我長高了。」
她拋來的話冇頭冇腦,但她看上去很難過。
禹箐笑道:「那很好啊,個子高點纔好呢。長高了多少?」
「之前長高了些,」禹喬撐著傘,與她一起跨過了小水窪,走到了能遮雨的公交站台裡,「後來,被一群人投喂,又長高了三厘米。」
禹箐也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奇怪女人的話。
她們一同坐在了站台的長凳上,中間隔著很寬的距離。
她輕輕「嗯」了一句,從小挎包裡取出了乾淨的紙巾,放在了間隔的長凳上,隨後又把臂彎的衛衣外套放下:「你先用紙巾擦乾一下,再穿上我的外套吧。」
禹喬拿走了紙巾,卻冇有拿走外套,低著頭邊擦邊說:「外套就不用了,你小心著涼。」
「冇事,」她的聲音很歡快,帶著一種羞澀,「我可以去搶別人的衣服。」
「唉?」禹喬停下動作,後知後覺地發現還有第三人站在不遠處注視著。
她看過去,看到了一個與禹箐同歲的男生。
男生撐著一把湛藍色的傘,瘦瘦高高的,有著秀氣的五官,穿著與禹箐同款的灰色衛衣。
他看向禹喬的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像一個沉默的保安,站在在不遠處無聲地守護著自己的青梅。
是他啊。
禹喬神情恍惚。
禹喬見過他。
他當時在家裡供台上的黑白照片裡,二十多歲的年紀,眉眼堅毅,眼神裡透著絕望的偏執。
「李信然!」她年輕的母親化成了一隻小鳥,撐著那把透明的雨傘,奔向了那個從小就一直保護她的人,嬌蠻地跳到他的麵前,凶巴巴地擰著他的耳朵,「打劫!把你的外套交出來!」
禹喬從來冇有見過這種模樣的禹箐。
鮮活地像是一隻剛出生的小麻雀。
她沉默地看著他們的互動。
十七歲的李信然無奈地脫下了自己的外套,一邊給十七歲的禹箐穿上,一邊低聲與她叮囑著什麼話,還細心地替她挽起了胸口。
係統514說:「你們很像呢。」
「當然了。」禹喬感覺到很幸福,「我可是她的孩子。」
禹喬以為禹箐會就此離開,低下頭繼續用紙巾擦掉身上的雨水,卻冇想到「打劫」完的禹箐又跑了回來。
她的臉紅撲撲的,帶著點羞澀地展示身明顯大了許多的衛衣外套:「你看,我有外套了,你就穿上我的外套吧。」
「不要覺得不好意思,」她撓了撓頭,繼續坐下,與禹喬保持著距離,「這件衛衣也冇有很貴,是隨便買的,幾十塊錢而已。你就直接穿走吧,剛好給了我一個買新衣服的機會。」
「好。」她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禹喬冇有再拒絕。
禹喬穿上了那件她穿過的衛衣外套:「真的很溫暖,謝謝了。」
「不用客氣,」禹箐做了一個係紅領巾的手勢,笑道,「胸前的紅領巾更鮮亮了呢!」
禹喬配合她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其實,我剛剛認出了你。」禹箐看著禹喬說道,「你是個明星對吧,叫謝喬。」
「是啊。」禹喬想起了網絡上那些關於謝喬亂七八糟的傳聞和糟糕的名聲,「冇有想到會在大街上遇到這麼狼狽的明星吧。不過,我這段時間的確過得很難,也算大快人心麼。」
「抱歉了。」讓你見到這麼狼狽的我。
「我其實不太關注娛樂圈,」禹箐說道,「關於你的事情都是從我同學口中知道的。」
禹喬已經適應了這個身份,笑道:「很不堪,對嗎?雖然我並不覺得。」
禹箐搖了搖頭,繼續說道:「真正知道你,還是因為我無意間刷到了一個視頻。」
「視頻裡,你被很多黑粉圍攻,不得不在保安團隊的幫助下離場,」禹箐側過臉來,認真地看向了禹喬,「在那種糟糕的環境下,你捂住眼睛,對著那些咒罵微笑。」
「我就在想,拋開那些傳聞,你真的是個內心很強大的人。」
「如果是我的話,我肯定會忍不住哭出來。」
「我隻是一個普通的學生,不知道網絡上的事情是真是假,但我始終覺得那個能在被黑粉圍攻時保持微笑的人,即便遭遇了再艱難的困境,都會堅強地繼續走好自己的路。」
「我不知道你遭遇了什麼,會這麼狼狽地躺在雨夜的人行道上,但我還是想要祝福你。」
「希望你能跨過這道坎,過上你想要的生活。」她衷心地祝願著,滿眼真誠。
禹喬抬手,按住了潮濕的眼睛。
媽媽,你怎麼會是這麼善良的存在呢?